四川省人力资本分布情况
1.教育不平等指标的测算
本报告以教育基尼系数作为教育不平等的测算指标。基尼系数越接近于零表明分配越是趋向平等。国际惯例把0.2以下视为绝对平均，0.2—0.3视为相对平均，0.3—0.4分配相对合理，0.4—0.5时收入差距较大，当基尼系数达到0.5以上时，则表明收入差距悬殊。使用教育基尼系数可以从“相对”角度衡量人力资本或教育分布离散程度。
本报告基于2010年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按出生年份将人口划分为若干“代群”，并从地市级层面对四川省自20世纪70年代末以来各“代群”的人力资本水平以及人力资本结构进行测算，细致刻画教育不平等在四川省的变化趋势。本报告选取教育基尼系数作为教育不平等的衡量指标，借鉴托马斯等（Thomas et al.，2001）的研究，采用如下教育基尼系数计算公式：
其中，Ei表示地市i的教育基尼系数，系数越大，说明地区内人群教育获得的不平等程度越高；Ni为地市的抽样人数；μ为该市样本的平均受教育年限；Pj和Pk代表教育层次为j和k的人数在该市抽样人数中的占比；yj和yk表示对应教育层次的受教育年限，n为受教育层次的数量。根据《2010年全国人口普查》汇报的教育信息作为最高学历，借鉴孙百才（2009）的研究，按照如下标准将其折算成实际受教育年限：文盲（0年）、小学程度（6年）、初中程度（9年）、高中程度（12年）、大学专科程度（15年）、大学本科程度（16年）、研究生及以上程度（19年）。因为一些市（州、盟）抽样人数较少，可能会引起基尼系数向下偏移，我们在计算公式中引入了小规模样本调整因子Ni/Ni-1。
本文所研究的“80后”代群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进入义务教育的中学阶段，该阶段是学龄少年分化和发展的关键阶段。基于《四川省统计年鉴》《四川年鉴》以及《全国地市县财政统计资料》中的教育事业费来衡量四川省基础教育的支出水平，由此可以分析中学阶段的基础教育投入如何影响最终的教育机会分配状态。由于地方政府每年的基础教育公共支出存在波动，我们将使用教育支出的三年移动平均作为关键变量来缓解不可观测因素产生的影响。需要指出的是，1995年及以前的教育事业费并入文教卫生事业费，并未单独罗列，我们根据四川省教育事业费占财政支出的比重来估算各地级市教育财政支出的比重。另外，20世纪末四川省内进行了部分行政区域范围的调整，本报告所使用的数据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例如，眉山市1997年才正式建市，而之前从属于乐山市。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将乐山市的数据来填补1997年之前眉山市的缺失数据。
2.人力资本演变情况
本文基于平均受教育年限和教育基尼系数两个维度分析1979—1989出生代群人力资本的演变情况。从图1可以看出这些代群的教育基尼系数较为稳定，介于0.15—0.17之间，即全省整体的教育不平等状况在相当一段时期内基本保持不变；平均受教育年限则呈逐年增长趋势，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四川省在推广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工作上取得了显著的成效。人均受教育程度逐步提升的同时，人力资本分布结构的不平等程度没有显著的变化，其原因可能是教育财政政策在提高全省适龄少年儿童受教育程度方面发挥了积极的作用，而旨在缩小城乡、民族和非民族地区间差距的政策或资金使用上仍有改进的空间。
图1 四川省1979—1989年出生代群人力资本演变情况
3.教育不平等的时空分布特征
（1）全省
四川省教育不平等的分布差异主要体现在民族地区和非民族地区之间，下面将从时间（1979、1989年）和空间两个维度对其进行分析。
图2和图3分别呈现了1979年和1989年出生代群的平均受教育程度，颜色越深代表平均受教育年限越长。成都市是全省教育普及程度最好的城市，民族自治地区的教育普及程度在四川省处于最低水平，全省人均受教育年限最大值和最小值的差为6年。1979年代群受教育程度没有达到九年义务教育标准的地区主要有甘孜州、凉山州、阿坝州和宜宾市；而到1989年只有甘孜州和凉山州未达标，分别为8.5年和8.7年。通过对各地区空间上的比较，我们发现四川省人均受教育年限的空间分布不均衡问题仍然严峻，且非民族地区受教育年限显著高于民族地区。
图2 四川省1979年出生代群平均受教育年限
资料来源：四川省各地市行政边界数据来源于国家基础地理信息中心，平均受教育年限与教育基尼系数来源于2010年人口普查抽样调查数据。以下的四川省域图信息均来自同一出处，不另作注。
图3 四川省1989年出生代群平均受教育年限
图4和图5用地图和柱状图两种方式展示了1979—1989代群受教育程度的变化情况，全省各市（州）被调查人群的教育年限均有不同程度的提高。甘孜州的增长率最高，约为57.7%；阿坝州、凉山州和雅安市的增长率也超过20%。通过对各地区时间维度的分析，我们可以发现四川省1989代群的文化教育程度相较于1979代群有明显的提高，民族地区的提高最为明显。随着财政性教育支出的增加以及倾斜性教育政策的实施，地区间居民文化程度的差距可能进一步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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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四川省1989年出生代群平均受教育年限变化率地图（以1979年出生代群为基数）
图5 四川省1989年出生代群平均受教育年限变化率柱状图（以1979年出生代群为基数）
从图6和图7可以看到，四川省教育基尼系数的空间分布长期呈现“西高东低”的总体特征。较高的基尼系数主要出现在少数民族自治地区（甘孜州、凉山州、阿坝州），全省的教育资源和人力资本在民族地区和非民族地区间分布不平衡的问题比较突出。
图6 四川省1979年出生代群教育基尼系数空间分布
图7 四川省1989年出生代群教育基尼系数空间分布
图8和图9反映了全省跨区域和跨期受教育均等程度的改进程度。我省各市（州）1989年出生代群教育基尼系数与1979年出生代群相比呈现出较大的差异。图8和图9反映了四川省各市州教育不平等在1979代群和1989代群之间的改进程度。黑色区域代表两个代群的教育基尼系数降低，即教育公平得到改善；深灰色区域则表示教育基尼系数上升，即教育不平等扩大。可以发现，甘孜州、自贡、成都、阿坝州、凉山州、雅安和乐山7市（州）的教育资源分布情况有明显的好转，而其他地区则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教育不平等扩大的现象。
图8 四川省1989年出生代群教育基尼系数变化地图（以1979年出生代群为基数）
图9 四川省1989年出生代群教育基尼系数变化柱状图（以1979年出生代群为基数）
四川省民族地区受自然地理、社会历史和经济基础的制约，加之现代教育起步晚、基础薄、欠账多等因素，教育发展的困难较大。民族地区投入在教育上的经费绝大多数用于教师工资和政策性补贴，维持现有教育规模所需的大部分投入还必须依靠上级财政的扶持。民族地区教育的产业化尚不具备条件，教育不具有经济效益，社会效益也相对不高。民族地区多数县的中学教师整体教学能力已经极大地下降了，提高教学质量的难度很大。教师供需矛盾异常突出，一方面代课教师量大质低，另一方面因财政困难无力安排师范类大中专毕业生（庄万禄、来仪，2002）。由于自然禀赋及经济发展水平的差异，我国地区间的教育投入差距依然巨大。教育财源的不足与教育水平的区域性差距不仅会影响我国教育事业的长足发展，而且还将影响我国整个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甚至影响整个社会的和谐、稳定与团结（屠建州和马红旗，2016）。因此教育财政支出应该继续向少数民族地区倾斜，增加教育资金定向投入、优化教育资源配置、提高义务教育入学率并降低辍学率。
（2）以经济区域划分
四川省的教育公平状况呈现明显的聚集性和区域性，本报告按照经济区域划分对四川省内教育均衡和人力资本的变动情况进行分析。2016年9月，四川省政府印发的五大经济区发展规划，强调围绕区情特点和发展潜力，提出战略指引和发展重点，为各个经济区明确了发展目标和战略定位。该规划将全省划分为五大经济区，主要包括成都平原经济区、川南经济区、川东北经济区、攀西经济区和川西北生态经济区。图10和图11反映了1979—1989年出生代群平均受教育年限和教育基尼系数情况。全省平均受教育年限从1979代群的9.22年增长到1989代群的10.72年，川西北和攀西地区的平均受教育年限明显低于全省平均水平，五个经济区中成都平原经济区的平均受教育年限最高；川东北经济区和川南经济区的平均受教育年限比较接近，自1985年起均达到10年以上。以上三个经济区的教育基尼系数在1979—1989年也维持在较低的水平。川西北生态经济区和攀西地区的教育不均等问题比较突出，主要表现在低平均教育水平和高教育基尼系数两个方面。在九年义务教育政策的大力贯彻下，这两个地区的受教育年限以较快的速度向9年靠近。川西北生态经济区的受教育年限增速最快，从1979年代群的6.68年增长到1989年代群的9.27年，增长率接近40%；同时该地区的教育基尼系数呈现明显的下降趋势，与攀西经济区的差距进一步降低。即便如此，这两个经济区的教育基尼系数仍高于四川省平均值0.162，全省不同经济区间的教育不均等问题依旧突出。
图10 四川省1979—1989年出生代群平均受教育年限（以经济区划分）
图11 四川省1979—1989年出生代群教育基尼系数（以经济区划分）
上述图表显示，随着教育财政资金投入的增加，基尼系数会出现波动甚至有所上升。在提高全省的教育水平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基尼系数短暂上升的现象。有实证研究认为这是由教育扩展效应和人口叠加效应共同作用导致的。一方面，教育扩展使更多人获得接受教育的机会，教育基尼系数会降低；另一方面，人口结构和分布在不同阶段发生改变，由此受教育不平衡程度也会出现波动。着眼于四川省，由于各市（州）基础设施、教育理念和地域文化的差异，财政教育投入在不同地区的投入力度和侧重点不同，各项政策改善教育不均等现象的效果也就不同。正如经济发展“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教育也存在“让一部分人先享受更多的教育”的发展阶段；在这个阶段，市（州）间、市（州）内、城乡间各个教育层次的人口数量差距拉大导致教育基尼系数的上升，但并不代表教育发展的退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一些发达国家也强调“弱势补偿”，即对弱势地区和弱势群体进行一定的教育补偿。根据四川统计局的数据，2002年通过对口支援民族地区教育工作等帮扶措施，内地学校和民族地区学校建立起对口支援关系1512对，这有助于在全省范围内实现教育均等化，优化人力资本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