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忆的分类
记忆具有多种形式和分类,且并非是单一过程在不同环境下的多种表现,而是因为其中包含了多样的、可分离的组分,这些组分和过程已经被很多的电生理学等研究资料所证实。目前国际上关于记忆最普遍的分类有三种:记忆的内容、记忆能否被意识到以及记忆能否被加以陈述。按照记忆的内容来分,记忆可分为五种:形象记忆、情景记忆、情绪记忆、语义记忆、动作记忆。按照记忆能否被加以陈述,记忆可分为:陈述性记忆(declarative memory)和非陈述性记忆(nondeclarative memory)。陈述性记忆包括:事件记忆和事实记忆(语义记忆),这种记忆中的信息能够被有意识的回忆起来,易于进行外显记忆。而非陈述行记忆包括:技能学习、重复启动和条件反射等。根据记忆能否被意识到,记忆可分为:外显记忆(explicit memory)和内隐记忆(implicit memory)。
(一)按信息保持时间长短分类
最通用的分类方式是按照记忆时程的长短而将记忆分为瞬时记忆、短时记忆、长时记忆和永久记忆(多数将永久记忆并入长时记忆而不单独列出,如表3-1所示)。短时记忆一般保持在几秒钟到几小时,长时记忆可保持数周、数月甚至数年。短时记忆是一种形成快速但不稳定的记忆形式,信息储存时间短,容量有限。短时记忆经过多次强化,可以形成稳定的长时记忆。关于全麻机制的研究,一般多根据信息保存时间的长短、记忆的内容或编码方式以及其回忆方式进行分类。
各类记忆的脑内神经机制并不相同,按其记忆信息加工过程可分为瞬时记忆、短时记忆和长时记忆,也可分别称为感觉记忆、初级记忆和次级记忆。
表3-1 记忆时程及特点
1.感觉记忆(sensory memory)
感觉记忆指外界刺激信息经感觉器官接受后保留的一定数量内容。完全以其所具有的物理特性编码,形象鲜明,容量较大但保持时间很短,数秒后就被新的内容替代或自行消失,只有经特别注意的材料才转入短时记忆。
2.短时记忆(short-term memory)
经注意加以选择后,感觉记忆的部分信息转入短时记忆,容量有限,保留数秒至数分钟,以听觉编码为主,也有视觉编码等。对完成某项任务时所需的有关信息的短时保持也称为工作记忆(work memory)。
3.长时记忆(long-term memory)
长时记忆指保持数分钟直至终身的信息或技能。容量极大,几乎无限,以语义编码为主,也包含部分程序技能和印象。
图3-1 记忆的过程和分级模式
最初的记忆需要经过一个信息选择的过程,表现为对特定信息的注意(attention),也就是心理活动对一定事物的指向和集中,通过这种指向和集中,人能够清晰地反映周围现实中特定的事物,而排除其余事物的干扰。信息的重复无疑是增强记忆和促使短时记忆向长时记忆转化的重要手段之一,任何影响这些心理活动的因素都可以干扰记忆的形成。
短时记忆的神经基础是有关神经回路中短暂维持的一种循环活动。神经元之间突触的可塑性变化,如递质合成和释放增加、受体数量增多、递质和受体亲和力增加等,使突触传递易化,有利于短时记忆向长时记忆转化。相反,麻醉、缺氧和电击等暂时中断神经冲动的传导则可抹去短时记忆。
长时记忆一般都认为与新的蛋白合成有关,因为在实验中加入RNA 或蛋白合成抑制剂后,并不一定会影响学习过程,但都可阻断长时记忆的形成。目前尚未清楚记忆时是否形成了特异性的蛋白,但一些与记忆关系密切的蛋白已陆续被发现,如S-100蛋白、室管膜素、B50/GAP-43等,虽然这些蛋白在记忆形成过程中的作用及其特异性尚有待于进一步的验证,但可以肯定的是,长时记忆的形成必须依赖于基因转录和蛋白合成等环节。
(二)按信息的编码处理方式分类
1.印象性记忆(imagery memory)(https://www.daowen.com)
印象性记忆指粗制的未经抽象化处理的原始感觉材料的保存,主要由视觉和听觉构成。虽然这些感觉发生后很快消失,但我们依旧能够相当清晰地回忆出当时的生动场景,回想所经历的见闻。
2.程序性记忆(procedural memory)
程序性记忆指对操作技能的记忆,比如行走跳跃等,不需要意识的参与,也非语言所能表达,一旦获得便很不容易被遗忘,具有自主和反射性质。程序性记忆是非陈述性记忆的一种。日常生活中,我们不断学习一些运动技巧,形成了一些固定的行为习惯。例如,我们学习弹钢琴、骑自行车、系鞋带等,这些关于技巧或习惯的记忆就是程序性记忆。
3.陈述性记忆(declarative memory)
陈述性记忆是对可进行描述和记录的信息,即与时间、地点有关的事实、情节和资料的记忆,也是记忆研究的重点之一。它可以用语言陈述或作为一种非语言的印象形式保持在记忆中,这种记忆上升到意识能被清楚地描述,并进行推理,因而是唯一一种能够进入意识中的、并且可以觉察到的记忆。陈述性记忆还可进一步分为情节记忆(episodic memory)和语义记忆(semantic memory),前者是指对所经历的特定时间场景和过程的回忆,而后者是指用语言表述的事件抽象的意义。
这三种记忆方式之间有着相互的联系,以学习驾驶车辆为例。学习的时候,教练先把有关驾驶的基本知识和技能用语言予以描述,学员按部就班地根据教练所教步骤操作,开始不熟练,也经常犯错误。但在不断的训练中,操作程序日趋熟练,错误和不必要的动作不断减少并消除,直到不需要指导,能够下意识地对车辆进行操作和控制,并避免错误和事故的发生。这一过程中,开始的教练传授和按规范操作就是陈述性记忆过程。之后,通过不断的操练逐步转化为程序性记忆,一旦后者产生,就可不再需要陈述性记忆的干预,驾驶车辆成为自然而然的、不需要意识过多干预的过程,相反过多的干预反而会降低驾驶者的反应灵敏度。而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的过程则可以产生十分生动的印象性记忆,回忆时仿佛就像在面前一样。
(三)按记忆信息的回忆特点分类
1.外显记忆(explicit memory)
外显记忆指可以直接回忆的、或可以通过提示予以确认的事件、场景或语言等信息的记忆,是对过去经历的有意识的识记和提取。包括印象性记忆、部分的陈述性记忆,例如复述有关过程和言语等。
2.内隐记忆(implicit memory)
内隐记忆不能直接回忆,即使予以提示也不能完全确认,但可以对以后有关的操作或认知产生影响的记忆。内隐记忆是在非意识回忆状态下,过去经历对当前行为的影响,其特点是人们并没有觉察到自己拥有这种记忆,但是它却在特定任务的操作中表现出来,这种操作不依赖于对先前经验的有意识恢复。内隐记忆以程序性记忆为代表,包括一部分陈述性记忆在内,比如直觉判断一个人的熟知与否等。内隐记忆区别于外显记忆最显著的特点是:意识是否参与记忆提取,无意识即为内隐记忆,有意识即为外显记忆。外显记忆可以直接表述,易于被干扰和消退。而内隐记忆不易被诱导和发现,存在较持久,但可影响日后相关的学习和对某些事物的判断。两者有时相互交叉重叠,不易被清晰地分离,并与意识丧失的程度密切相关。
3.外显记忆与内隐记忆的神经机制
内隐记忆与外显记忆存在比较明确的脑机制分离。近30多年来在对内隐记忆和外显记忆进行实验性分离的研究基础上得出了相对一致的结论,即内隐记忆与外显记忆依赖不同的记忆系统,而这些记忆系统与大脑的不同区域相联系。神经影像学证据提示,外显记忆主要表现在背侧后顶区和腹外侧前额皮质激活。内隐记忆主要表现在腹侧后顶皮质以及背侧前额皮质与内侧额区激活,左右前额叶可能选择性地参与了内隐记忆不同任务的加工。内隐记忆与外显记忆在编码阶段的脑机制也存在分离和重叠现象。目前研究编码神经基质的一个典型范式是Dm范式,即通过事件相关电位(ERP)技术记录学习阶段的神经成像活动,然后根据随后的记忆测验结果来分类学习阶段的这些记录,并进行相应的比较。Schott等把内隐记忆项目与忘记项目的差异定义为内隐记忆,把外显记忆项目与忘记项目的差异定义为外显记忆,结果发现内隐记忆与外显记忆在编码过程中表现出不同的神经关联,如内隐记忆表现为200~450ms中央顶区负走向的Dm 效应,而外显记忆表现为600~800ms中央区以及900~1200ms右额区正走向的Dm 效应,其功能磁共振(fMRI)数据表明,预测随后外显记忆的神经关联表现在双内侧颞叶和左前额皮质的激活增强,而预测随后知觉启动的神经关联表现在双侧纹外皮质,左梭状回和双侧下前额皮质的反应减少。2010 年,Wimber、Heinze 和Richardson-Klavehn也采用两阶段的测验方式,通过快速的知觉识别与再认相结合的方式区分出随后记住(识别出且再认为旧)、随后启动(识别出但再认为新)和随后未识别(不能识别或识别错误)项目,结果发现编码过程中不同的额顶皮质网络预测着随后的内隐和外显记忆,外显记忆主要表现在背侧后顶区和腹外侧前额皮质的激活,而内隐记忆则表现在腹侧后顶皮质以及背外侧前额皮质与内侧额区的激活。虽然上述的研究结果并不完全一致,但它们都反映出内隐与外显记忆在编码过程的神经分离现象。
(四)不同记忆分类的交叉重叠
不同的记忆分类方法存在一定的交叉,例如程序性记忆一般都属于内隐记忆,而陈述性记忆大多数是外显记忆,且有特定的脑部结构相对应(见图3-2)。在实际生活中,不同种类的记忆多是同时参与,并可以互相转化,前面所述的学习驾车就是例证。麻醉状态对不同记忆类型的影响也不完全相同,这将在下文予以详述。
图3-2 记忆的分类及其在中枢的解剖结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