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神经生物学研究

更新于 2026年11月17日 版权声明
二、记忆的神经生物学研究

学习与记忆功能和语言、思维、情绪以及运动控制等功能一样,同属于脑的高级功能,主要由脑的不同部位分别或联合完成。在神经科学领域,学习和记忆的研究历来受到高度的重视,神经科学家在揭示脑和行为关系的研究时,均把学习和记忆的机制作为研究的重点,而把记忆过程中的信息编码、储存、摄取,以及在此过程中的物质及结构变化,作为研究的突破口。

(一)记忆的解剖学基础

学习和记忆作为脑的一种属性或功能,必定有其自我调节控制的神经生物学机制或物质基础。为了认识和揭示学习记忆这类高级脑功能的本质,有必要先确定参与学习记忆的中枢结构和区域。近年来关于脑内的记忆回路问题已取得了较大进展,特别是在人和其他灵长类动物上所获得的重要资料已经有可能描绘出记忆回路的框图。已有的研究显示,不同类型的记忆有不同的神经结构和环路参与,如陈述性记忆(或称显性记忆)也即与认知功能有关的记忆需要有边缘系统的参与,而非陈述性记忆(或称稳性记忆)则需要基底神经节的参与。但应该看到,把学习和记忆的神经定位进一步缩窄到特定的脑区和脑区内个别的神经元群将是更加艰巨的工作。

(二)记忆的脑功能解剖定位

目前有关记忆的脑功能定位研究发现,不同类型的短时记忆在脑部有着较为明确的区域特性,但是对与长时记忆密切相关的解剖结构研究尚不充分。长时记忆被认为与广泛联系的联合皮质有关,涉及面较广,并且实验发现,损毁大脑的大部分区域也并不一定会使已形成的长时记忆完全丧失。表3-2粗略显示了目前已知的介导不同类型记忆的相应脑部区域。

表3-2 不同记忆的脑部区域

图示

脑部结构中与陈述性记忆相关的主要有海马、前额皮质、丘脑、乳头体区及杏仁核,而参与非陈述性记忆的结构主要是基底核团、小脑和皮质运动区。以下介绍目前研究较多的与陈述性记忆或情景记忆关系密切的脑部结构(见图3-3)。

图示

图3-3 与记忆有关的脑部结构(Papez环路中各结构间的相互联系)

1.海马

海马(hippocampus)是颞中叶(medial temporal lobe,MTL)的主要结构,内侧颞叶结构对形成长期外显记忆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尤其是海马结构及其临近的皮质是记忆形成、重构和巩固过程所必需的。同时,这些结构对记忆的储存也起作用。损害海马及其相关结构会引起近期记忆受损而远期记忆不受影响。动物实验结果显示,海马、内嗅皮质或穹隆受损会影响损伤前30天内习得的记忆。就人类而言,海马受损甚至会影响数年前就已习得的记忆。海马损伤后可导致逆行性和顺行性遗忘。海马损毁的患者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能很快学会解复杂的机械难题,但事后他却不记得见过这个难题和曾经解决过这个难题。海马损伤可引起陈述性记忆的短时储存发生困难,而长时记忆仍保持完好,非陈述性记忆即程序性记忆也不受影响。说明海马主要参与信息的获得,在巩固新的情节记忆转化为长时记忆时显得尤其重要,但不是记忆长时间储存的场所。海马中有一些与空间位置记忆有关的神经元被称为“场所神经元”(place cells),在Morris水迷宫试验中,大鼠进行空间学习和记忆时,即可见到这类神经元的放电现象。另有实验提示,只有当涉及嗅皮质(包括内嗅和嗅周皮质)更为广泛的损伤时才会引起严重的遗忘,这部分皮质与海马纤维联系密切,不仅起着传递信息的作用,其本身也具有一定的记忆功能。

2.间脑

间脑(diencephalon)包括丘脑、乳头体等,从颞中叶发出的纤维与下丘脑和丘脑联系密切,并参与了短时陈述性记忆。这部分结构的损伤将引起对新近记忆的遗忘,即顺行性遗忘,而对长时记忆影响很小。某些部位的丘脑损伤也可导致逆行性遗忘,推测丘脑可能与记忆库信息的检索有关。乳头体区的破坏见于伴有严重遗忘症的Korsakoff综合征,动物该区域的损伤可以造成某些类型的空间记忆障碍。乳头体与海马间的密切纤维联系,也说明其是海马空间记忆环路中的一部分,并与某些类型的空间学习记忆障碍有关。

3.杏仁体

杏仁体(amygdala)是一个与简单的经典条件反射有关的脑结构。它可以通过两种方式影响长时陈述性记忆的储存,一是调制海马及有关环路的记忆过程,损毁杏仁核可以阻抑刺激海马引起的记忆增强效应,并对内嗅皮质的记忆功能有调制作用;二是有应激激素参与,增强与情绪有关的长时陈述性记忆。由交感神经系统释放的儿茶酚胺所诱发的觉醒信号,可通过刺激迷走神经的传入,激活脑内去甲肾上腺素能觉醒系统,并投射到杏仁核和海马,以巩固特定的记忆。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ypothalamus-pituitary-adrenal axis,HPA)中每一水平分泌的激素都可作用于杏仁核和海马,适度的儿茶酚胺和糖皮质醇对优质的学习有利,过量则反而起有害作用。杏仁核还可通过激活前脑的胆碱能注意系统而增强对记忆的巩固作用。因此,杏仁核和应激激素可视为内源性的记忆调控系统。

4.前额皮质(pre-frontal cortex,PFT)

皮质区域在长期记忆储存中起重要作用。研究表明,随着学习时间的进展,皮质区域对记忆的储存越来越重要。一些代表神经元活性的生化指标的表达在学习后发生明显改变。活性相关基因如c-fos和Zif268,在海马区域的表达逐渐减少,而这些基因在皮质区域,如前额叶、额叶、前扣带回、压后皮质和颞叶皮质的表达却逐渐增加。功能磁共振神经影像研究发现,新皮质联结逐渐改变有助于形成稳定的长期记忆,说明新皮质关联记忆的长期储存可能与相关编码位点有关。前额皮质与颞叶和间脑相联系,参与情节记忆的编码和再现。有意思的是编码功能在左侧,而再现则以右侧为主。功能神经影像学研究发现,在学习记忆过程中,前额皮质的很多区域,包括罗德曼10区、46区、前额叶背外侧区和后扣带皮质等都有代谢活动的增加,而后扣带皮质是前额皮质与海马纤维联系的中转站。

功能神经影像学作为最近发展起来的无创伤检测技术,可以在健康受试者身上动态地观察各种活动的脑部表现。如利用PET 可以直接观察脑部活动时各部位的局部脑血流(rCBF)变化情况,由于rCBF可以反映该区域神经元的活动程度,所以可以利用PET 技术直观地观察机体在完成某项任务时的脑部活动图。如图3-4所示,当机体进行程序性记忆时,大脑顶叶和小脑的活动明显增强,说明顶叶的感觉和运动皮质以及小脑是程序性记忆的关键部位。

小脑和丘脑是形成内隐记忆的两个重要的脑区。中脑在内隐记忆中也起着重要作用。外显记忆需要内侧颞叶结构的参与,如海马结构和一些皮质区域。内隐记忆则涉及许多不同的脑区,包括小脑、纹状体和中脑。

(三)记忆的神经通路

实验发现,不同的记忆是在不同脑结构所形成的神经网络中完成的,佩帕兹(Papez)最早提出了以海马为主的与陈述性记忆相关的神经环路,即佩帕兹环路(Papez circuit)或海马环路。经反复修正后,现认为陈述性记忆的神经回路如下:视、听、触觉刺激进入大脑初级感觉皮质(味觉和嗅觉主要进入颞叶和额叶的边缘旁皮质)→联合皮质→内侧颞叶边缘系统、丘脑内侧核团、额叶腹内侧部分→前脑基底胆碱能系统→大脑联合皮质。

非陈述性记忆的神经回路主要由皮质—纹状体系统组成。大致回路是:感觉刺激→皮质感觉区和联合皮质→颞叶→尾壳核→苍白球和黑质→脑干运动系统。苍白球和黑质也可以通过丘脑腹侧核投射至大脑皮质运动区,此回路的形成可协助锥体系完成已学会的运动反应。大脑皮质→边缘系统→伏隔核→苍白球通路在运动学习的动机形成中起了重要作用。

图示

图3-4 PET成像显示程序性记忆时rCBF发生变化的相关脑区

(四)记忆的重要分子机制——神经系统突触的可塑性

学习记忆是脑的高级机能,其神经基础是中枢神经系统高度的可塑性,包括神经网络、神经环路及突触连接等不同水平的可塑性,其中突触连接是神经元之间信息传递的重要环节,是神经可塑性的关键部位。所谓突触可塑性(synaptic plasticity)就是突触在一定条件下调整功能、改变形态及增减数目的能力,既包括传递效能的变化,又包括形态结构的变化,二者的物质基础都涉及神经元和突触部位的某些蛋白质、受体、神经递质、离子及信使分子的物理化学变化。作为突触可塑性的主要表现形式有长时程突触增强(long-term potentiation,LTP)和长时程突触抑制(long-term depression,LTD)两种,这两种现象已被公认为是学习记忆活动的细胞水平的生物学基础。现一般认为:LTP与记忆的形成和储存有关,而LTD与记忆的整合、遗忘和恢复突触产生LTP的能力有关,两者共同组成一个能学习的神经网络。

1.长时程突触增强(LTP)

20世纪40年代末Hebb提出学习记忆的突触修饰理论,认为通过神经递质在突触间的释放,编码信息的电脉冲便能从一个神经元传到另一个。记忆就是由突触间耦合强度在一个神经网络中心的分布来决定的,这种耦合强度是可塑的,这种可塑性就是学习记忆的基础。在训练过程中,一些特定的神经元之间的耦合强度被调整,并达到改变神经网络对信号的处理从而形成新的记忆。自此突触部位的功能与形态可塑性成为学习与记忆研究领域中的重要寻找目标。1973年Bliss和Lomo在兔海马中发现的长时程突触增强,使人们相信这一现象可能与记忆过程密切相关。其主要依据包括:①LTP现象是突触部位传递效能增强的一种表现形式,是突触可塑性的一个功能性指标;②LTP持续时间较长,在慢性动物实验中可以观察到长达几周的增强效应,这是在为记忆信息寻找客观指标时所发现的最为诱人的一个特征;③LTP首先在海马部位被发现。而无论在动物实验或临床病例观察中均已证明,海马的损毁或损伤会导致学习记忆的障碍,海马是哺乳动物学习记忆的重要脑区。

长时程突触增强是指神经通路上经短暂重复刺激后引起的突触传递持续性增强,LTP普遍存在于神经系统中。而目前研究得较为透彻的是海马CA3区锥体细胞schaffer侧支和CA1区锥体细胞之间的突触连接。用低频刺激schaffer侧支(2~3 Hz),在CA1区神经元上可诱发出恒定大小的兴奋性突触后电位(excitatory postsynaptic potential,EPSP),这 种EPSP 与AMPA(α-amino-3-hydroxy-5-methyl-4isoxazol propionic acid,α-氨基-3-羟基-5-甲基-4异恶唑-丙酸)受体有关,而不依赖NMDA(N-methyl-D-aspartate,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给予schaffer侧支以一定强度的高频刺激(也称强直刺激,如15Hz、12s)后,继而用单个刺激测试,可发现突触后神经元的EPSP 明显增强,表现为潜伏期缩短、振幅增大和斜率增加,这种突触传递的增强现象即为LTP,如图3-5所示海马LTP的形成和记录。LTP经诱导产生后,可在海马脑片上持续数小时,在整体动物可长达数天至数周。进行空间学习记忆的大鼠所出现的海马θ节律也是产生LTP 的很好说明,当将大鼠置入迷宫时,脑电图就表现出一种θ节律(4~10 Hz),这一周期性节律产生于胆碱能通路驱动的海马神经元。在θ放电过程中,与空间学习有关的细胞处于活动状态,而其他锥体细胞则被增强的抑制细胞放电所抑制,这一机制可保证参与特定环境学习记忆的细胞群处于活动状态。体外实验中引发LTP 最有效的刺激模式也多与θ放电十分相似。

LTP具有三个时相:诱导、表达和维持。通过对海马LTP 的研究发现,LTP的诱导依赖于NMDA 受体的激活。NMDA 受体是一种电压和受体双重门控的,并对钙离子有较强通透性的阳离子通道,其激活后引发的钙离子内流是产生LTP的关键。强直刺激使突触前膜能够释放足够的谷氨酸,先激活仅对钠和钾离子通透的AMPA 受体,使细胞膜电位向去极化方向移动,当达到NMDA 受体开放阈值后,NMDA 受体即开放,钠、钾尤其是钙离子发生跨膜流动。同时L-型电压门控性钙离子通道也开放,结果钙离子大量内流,激活Ca2+/CaM 依赖蛋白激酶,并作为第二信使产生一系列的后续作用。第二信号系统可进一步介导各种蛋白激酶的激活,并对受体产生调控作用,其效应包括使AMPA 受体敏感性增强、受体蛋白表达增加、使原先静息的突触上获得受体通道以产生新的激活部位等。同时,突触后细胞还向突触前细胞释放逆行信使,令突触前膜的谷氨酸释放增加。LTP可以维持数小时以上,这样的维持还需要有转录和翻译的参与,以合成新的蛋白质,并引起突触结构发生变化和保持突触对刺激的敏感性。

图示

图3-5 海马LTP的形成和记录

LTP 不同于其他形式的突触后易化现象,它具有三个特性:协同性(cooperativity),LTP 诱导需要多个传入纤维同时被激活,兴奋的纤维数量与EPSP大小有关;输入特异性(input specificity),指LTP仅出现在强直刺激的突触部位;联合性(associativity),弱刺激或低频刺激不引起LTP,但如弱刺激传入通路与邻近的强刺激同时传入,将能够导致两条通路的突触部位均产生LTP(见图3-6)。

对于LTP和学习记忆之间的密切关系,除了学习记忆活动中出现的传入信息强直刺激外,干扰LTP可导致学习记忆受损也是从神经细胞水平揭示两者之间关系的另一个重要证据。利用药理学和基因工程学方法干扰大鼠LTP的形成,常可导致其空间学习和记忆的损害。实验也证实,全身麻醉药物可以在递质释放、受体调控、受体阻断或激活等多个环节上对LTP产生影响。

图示

图3-6 海马LTP产生的分子机制

AMPAR:AMPA 受体;NMDAR:NMDA 受体;Glu:谷氨酸;CaMKⅡ:钙调蛋白激酶Ⅱ;PKA:蛋白激酶A;NO:一氧化氮;NOS:一氧化氮合酶;Adenyly cyclase:腺苷酰环化酶;epsp:兴奋性突触后电位

2.长时程突触抑制(LTD)

长时程突触抑制是另一种突触的可塑性形式。与LTP 相反,LTD 可导致突触间传递效率的长时程降低。在海马和皮质除了产生LTP 外,也可发生LTD。低频长时(1Hz,10~15min)刺激schaffer侧支,突触后神经元的EPSP 或场电位EPSP将被抑制,这种抑制可持续数小时。LTD 与LTP 产生的机制相似,区别在于进入突触后细胞的钙离子量,少量可导致LTD,大量则发生LTP,这是由于钙离子浓度敏感的磷酸酶进行调节的结果。

小脑是另一个能产生LTD 的部位,其产生的LTD 引导方法和生化机制与海马不同,且在小脑至今未发现LTP。小脑爬行纤维(climbing fibers)和平行纤维(parallel fibers)与浦肯野氏细胞(Purkinje cells)间突触诱导的LTD 也需要钙离子的流入,激活的主要是AMPA 受体和代谢型谷氨酸受体(metabolic glutamate receptors,mGLURs),并开放P-型电压门控性钙离子通道。钙离子激活一氧化氮合酶(nitric oxide synthase,NOS),生成的NO 可对蛋白激酶C(protein kinase C,PKC)和蛋白激酶G(protein kinase G,PKG)进行调控,促使AMPA 受体磷酸化,最终AMPA 受体去敏感化,并导致突触传递抑制(见图3-7)。

图示

图3-7 小脑LTD的形成机制

Pc:Purkinje细胞;pf:平行纤维;cf:爬行纤维;AMPAR:AMPA 受体;P-type Ca2+channel:P型钙通道;mGluR1:Ⅰ型代谢型谷氨酸受体;Glu:谷氨酸;;Arg:精氨酸NO:一氧化氮;NOS:一氧化氮合酶;GC:鸟苷酰环化酶;GTP:三磷酸鸟苷;cGMP:环磷酸鸟苷;PKC:蛋白激酶C;PKG:蛋白激酶G;Gq:G 蛋白;DAG:二酰甘油

与长时程增强现象的研究相比较,关于突触传递的长时程抑制的研究目前仍处于初级阶段,无论其发生条件、形成机制还是其与学习记忆的相关性等,都还有待更多实验资料的积累。

3.神经递质对学习记忆的调制作用

各种类型的学习记忆是由不同的神经通路所完成,而各种神经递质对信息的传递和调控作用是神经通路完成其功能的基础,各种递质作用的相互协作或拮抗可起到改变传入信号强度、分离过滤信息等的作用,因此对记忆的产生和维持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1)谷氨酸(glutamate,Glu)。

谷氨酸能神经元的分布很广,其中尤其是与海马有关的谷氨酸能神经联系,其与记忆的形成关系密切。其作用主要通过两类受体介导:一类是配体门控离子通道,介导快速信号传递,包括NMDA、AMPA 和KA(kainic acid,海人藻酸)受体;另一类是代谢型谷氨酸受体(mGluRs),与G-蛋白相耦联,可调节细胞内的第二信使,目前至少已发现有8种亚型。如前所述,谷氨酸是形成LTP的重要神经递质,可分别通过NMDA、AMPA 和mGluRs产生和调节LTP的功能。临床上给予机体亚麻醉剂量的非竞争性NMDA 拮抗药氯胺酮或苯环己哌啶(phencyclidine),都可抑制LTP的形成,并产生剂量依赖性的顺行性遗忘。有关吸入性和静脉麻醉药对谷氨酸配体门控离子通道的抑制作用及其与LTP影响之间的关系,目前也已有不少的研究报道。

(2)乙酰胆碱(acetylcholine,Ach)。

胆碱能通路非常广泛,既有长投射通路,又有核团和脑内局部的神经元回路。脑干网状结构上行激活系统和皮质的胆碱能系统对激活并维持机体觉醒有着重要的作用,用M 型胆碱能受体拮抗剂阻断蓝斑上行背束的肾上腺素能系统即可影响机体的觉醒水平。乙酰胆碱能神经与记忆的联系也十分密切,给予胆碱能激动剂或刺激胆碱能神经均可诱发与学习记忆密切相关的脑电去同步化和海马θ节律。学习记忆过程中,胆碱能突触的传递功能增强,即突触后膜对Ach的敏感性增加,但这种增加在达到一定程度后即逐渐下降,此刻就伴随着遗忘的开始。研究表明,Ach可加强海马Schaffer侧支与CA1区锥体细胞间突触的LTP活动,临床上给予Ach受体抑制剂东莨菪碱可引起近期遗忘,而给予Ach受体激动剂和胆碱酯酶抑制剂都可显著增强动物对习得行为的保持能力。胆碱能M、N 受体激动剂均可增强记忆,其机制可能是由于胆碱能系统可增强信息编码过程中知觉处理的选择性,从而简化记忆维持中的处理需求,减轻前额皮质的参与,从而提高记忆能力。

(3)儿茶酚胺(catecholamine,CA)。

位于蓝斑的去甲肾上腺素能神经元发出的纤维广泛投射到整个中枢神经系统,对调节躯体和内脏感觉信息的传导、控制躯体和内脏运动有着重要的作用,并可影响下丘脑神经内分泌和边缘系统的功能,以及维持大脑的兴奋性和觉醒状态。其作用还可通过影响海马等边缘系统的功能,影响信息的巩固和再现。去甲肾上腺素能系统活动可调节脑部突触传入活动,增大环境中有意义的信息传入,而抑制其他刺激传入干扰,能有效过滤并维持有用信息,并起到增加信噪比的功能。运用肾上腺素可增强对事件记忆的贮存,而β-肾上腺素受体阻断剂则可以拮抗这种增强作用。

(4)γ-氨基丁酸(gamma-aminobutyric acid,GABA)。

GABA 广泛存在于中枢神经系统,是海马中间神经元等的重要抑制性神经递质,对学习和记忆起抑制作用。GABA 转氨酶抑制剂氨氧乙酸(AOAA)可抑制GABA 的代谢,使脑内GABA 浓度增高2.18 倍,并明显损害小鼠的记忆能力。GABAA受体激动剂蝇蕈醇(muscimol)和GABAB受体激动剂巴氯酚(baclofen)均可破坏记忆的巩固作用,而GABAA受体拮抗剂荷包牡丹碱(bicuculline)和氯离子通道阻滞剂印防己毒素(picrotoxin)则均可对记忆产生易化巩固作用。苯二氮图示类药物与GABAA受体复合物上的苯二氮图示类受体结合后,可促进GABA 与其受体的高亲和力结合,并增强其作用效应,这可能是临床上应用地西泮或咪达唑仑后导致遗忘作用的重要机制。

(5)神经肽(neuropeptide)。

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drenocorticotrophic hormone,ACTH)和促黑素细胞激素(melanocyte-stimulating hormone,MSH)均来源于同一前体,有着相似的结构和作用,并且都对短时记忆有促进作用,有助于记忆的保持及再现。其作用并非是继发于皮质激素的作用,而是直接作用于脑的结果。

垂体后叶加压素(vasopressin)是由9个氨基酸组成的多肽,对学习记忆的作用比ACTH 类神经肽强,持续时间可达3周以上,其对记忆的易化巩固作用已在临床上得到证实。

内啡肽(endorphin)可损害记忆的巩固过程,其作用可被阿片类受体拮抗剂纳洛酮拮抗,作用机制可能与抑制中枢神经系统胆碱能及去甲肾上腺素能系统的活动有关。

(6)其他。

多巴胺(dopamine)通路可通过作用于D1受体而参与短时记忆的调制。长期使用抗精神病药物的患者往往会发生记忆损害,其原因就在于D1受体的下调。应激对记忆的影响可能是因为杏仁体对皮质多巴胺受体活动的调节作用,损毁杏仁体中央核将减少应激引起的前额皮质多巴胺更新的增加,并减弱记忆能力。

此外,5-羟色胺(5-hydroxy-tryptamine,5-HT)也显示有一定的记忆增强作用。而腺苷(作用于A1受体)则可损害记忆的保持。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