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遗忘
与记忆相对应的过程就是遗忘(amnesia)。信息输入大脑后,遗忘也就随之开始了。遗忘率随时间的流逝而先快后慢,特别是在刚刚识记的短时间里,遗忘最快,这就是著名的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德国心理学家赫尔曼·艾宾浩斯(Hermann Ebbinghaus)研究发现,遗忘在学习之后立即开始,而且遗忘的进程并不是均匀的。最初遗忘速度很快,以后逐渐缓慢。他认为“保持和遗忘是时间的函数”,并根据他的实验结果绘成描述遗忘进程的曲线,即著名的艾宾浩斯记忆遗忘曲线(the Ebbinghaus forgetting curve)。如没有线索的重新启用,遗忘可能是终身的。它揭示了外显记忆与时间的关系。但在内隐记忆的研究中,人们发现内隐记忆随时间的推移消退的较慢。
正常情况下,通过感官进入脑的外界信息量非常巨大,同样对于人类来说,其脑内的信息储存量也是十分巨大的,据推算,人脑一生中约可储存5亿册图书的知识量。但从记忆的分级加工模式来看,信息在进入大脑分级流程中要经过筛选和大量丢失。也就是说,外界通过感觉系统输入的信息很多,而到达长时记忆阶段并稳定储存的信息很少,据估计大约只有1%的信息最终被长期贮存,绝大部分均被遗忘。可见在正常生理过程中,记忆的同时即伴随有大量的遗忘,大脑通过选择和忘记将获得的信息及时加工并抽象化,以避免大量无为信息的干扰和有限处理资源的浪费,只有这样才能保障正常记忆和神经系统的高效运作。在记忆的不同阶段中都存在遗忘,其机制有对有关信息的注意或忽视、信息的巩固或干扰置换、所存信息的衰退等,也与信息本身的特征有关。就记忆的分类来讲,内隐记忆或程序性记忆和长时记忆不易被遗忘,外显记忆或陈述性记忆和短时记忆容易被遗忘。也就是记忆丧失的患者可以忘记曾经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是自己的姓名,但不会忘记语言或者开车的原因。
信息的可用性(availability)和可取性(accessibility)是维持记忆和避免遗忘的两大要素,前者指材料是否真正被保存在长时记忆,并可随时取出,属于信息是否被贮存的问题;后者是材料已被贮存,而在取回过程中有无困难的问题。可用性问题的发生常常因感觉记忆时注意力有限、短时记忆中信息被干扰置换或长时记忆的巩固受碍等原因造成,结果是信息永久受损或缺失。可取性问题常与情绪、创伤等有关,但信息并未缺损,只是暂时的混淆和偏差,并能通过心理学手段了解到。任何影响可用性和可取性的因素都可以引起遗忘。
病理性或药物导致的遗忘不同于正常的遗忘,记忆的缺失往往发生在特定阶段、或限于某特定编码方式的记忆是这类遗忘的特点之一。造成遗忘的原因很多,如颅脑外伤、脑卒中、疾病、酒精、电击、高龄和药物等。很多疾病可以导致遗忘,其中相当多的病例可以在脑部找到器质性病灶。来源于神经损伤患者和动物实验的研究证实,记忆的损伤和脑内特定的结构有着密切的关系。切除双侧海马和颞叶联合皮质的癫痫患者产生顺行性遗忘,特点是对早先的记忆无影响,只干扰获得新的记忆。即短期记忆不受影响,但无法过渡到长期记忆。说明海马不是信息的储存处,只是参与了记忆的过程。海马在记忆过程中起重要作用,海马LTP 活动是建立新记忆的基础。海马与皮质构成一个神经回路,记忆的保持是在皮质区。脑部扫描等现代新的技术经常可以定位出记忆缺损时的损伤部位,这也为我们研究记忆遗忘提供了有力的工具。
临床上的记忆障碍表现多样,主要包括如下类型:
(1)顺行性遗忘(anterograde amnesia)。新近获得的信息不能保留,如创伤刺激后新的长时记忆中断,而发生前的记忆不受影响,通常与病毒感染或外科损伤颞叶和海马等脑部结构有关。(https://www.daowen.com)
(2)逆行性遗忘(retrograde amnesia)。脑功能在发生障碍前,如创伤刺激前一段时间内的记忆丧失,患者不能回忆起障碍发生前的活动。脑震荡、脑血管意外、中毒或电休克等都会引起逆行性遗忘。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和科尔萨科夫综合征(Korsakoff's syndrome)造成的广泛性额叶、顶叶皮质以及颞叶损伤也是逆行性遗忘的重要原因。阿尔茨海默病同时也伴有短时记忆的异常。
(3)心因性遗忘(psychological amnesia)。因心理创伤造成的遗忘,与情绪密切相关。
(4)其他的记忆障碍还有记忆错误(包括记忆错构、记忆恍惚)和记忆虚构。
对于全麻药物引起的遗忘,在术后随访环节,经常可以听到患者回忆说,进入到手术室后,麻醉医师拿面罩往脸上一蒙,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甚至误以为是吸入了什么东西造成了麻醉。术后患者醒来时往往发现已经身处病房,却不能回忆起手术室中发生的事。这可以给我们一个提示,即麻醉药造成的遗忘属于顺行性遗忘。逆行性遗忘在麻醉中是否存在尚无定论。同时全麻期间仅短时记忆受到影响,而长时记忆并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