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源
在原始社会早期,社会组织还比较简单,一个部落或者氏族公社往往通过召开平等民主的全体大会商议解决公共事务。可是后来随着社会组织越来越复杂,人群不断分化,出现了一个获得全体成员公认的,道德上、才能上都很出众的权威代替大家作出决断,这就是酋长或者国王。
酋长或者国王是从哪儿来的呢?古人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世界各地的古代民族都不太喜欢外地人,觉得只要不是自己民族的人,肯定有古怪,还是躲远点好。可是他们却往往希望自己的首领是外来的。
传说中世界各古代文明的君主总是有一个异于常人的出身,除了从天而降,或者为神灵所生之外,很多时候都来自一个遥远的国度,出身高贵,但由于某些原因被遗弃或放逐。这类传说几乎在所有古代文明中都出现过:王是一个外来者,他绝不是“我们”中间的一个。建立金国的女真人传说其始祖完颜函普是高丽人,朝鲜族传说其始祖之一昔脱解来自遥远的龙城。17世纪的蒙古编年史《蒙古源流》将成吉思汗的先祖说成是具有古印度王族血统的吐蕃王的后裔。在五世达赖喇嘛所著的《西藏王臣记》中,吐蕃的第一个王聂赤赞普是印度众敬王的后裔,因相貌异常而被父亲放逐,才来到西藏。(https://www.daowen.com)
东南亚早期历史上受印度文明影响比较深的国家如柬埔寨等,也乐于将第一个国王的来历比附于印度:柬埔寨第一个王混填据说出自北印度,而印度尼西亚的几个小国则认为他们的君主源出于南印度;伊斯兰教传入以后,他们又与穆罕默德扯上关系。西方人也同样有到外地认祖归宗的强烈愿望。古罗马人传说他们的始祖埃涅阿斯是古希腊的特洛伊王子,而历史上长期领导亚美尼亚反对波斯和阿拉伯统治的马米科尼扬家族,据说是来自中国。
在古代,这类传说之所以在各个文明中都有,是因为一个最初的王要建立王权,必须有一个不同凡响的出身:能从天而降最好,如果不是,那么至少也要将自己的始祖比附于一个遥远的、受本国人民崇敬的高度文明的国度,否则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血统高贵。
除了牵强附会、强攀高枝之外,也有真的请个外国人当国王的情况。8世纪与9世纪之交,东斯拉夫人形成了以诺夫哥罗德为中心的部落联盟,但是氏族部落彼此纷争不断。最后,他们相互商议:“我们为自己寻求个王公吧,由他来治理我们,根据法律裁决我们的纠纷。”于是他们去请北欧海盗留里克兄弟来为王,建立起东斯拉夫人的第一个王朝留里克王朝。这不仅是因为外来的国王比较高贵,也是因为他不会介入当地贵族之间的矛盾。古代不少日耳曼部族宁可选一个外族人为王。直到一百多年前,希腊、保加利亚等国独立时,还是要从德国或者别的国家请来一个贵族担任国王。我们今天看来,或许觉得匪夷所思:好不容易争取到了独立,怎么却叫个外国人来做国王?可在古代人的思维里,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