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夏都生活鸿爪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 夏都生活鸿爪

中国古代曾被称为“华夏”,这说明中华文明史是从夏代开始的。夏(前21世纪至前16世纪),是中华文明史的第一个闪光点。《史记夏本纪》载:黄帝之子为昌意,昌意之子为颛顼,颛顼之子为鲧(gǔn)。其时,洪水滔天,万民忧苦。鲧受命治水,历时九年,功用不成,被殛于羽山而死。鲧死之后,子禹承父业,继续治水。禹敏锐勤奋,劳身焦思,薄衣食,卑居室,居外十有三年,过家门而不入。治水有成,死于会稽。禹死,以帝位授益。但禹子启,夺取益位,自立为帝,是为夏后帝启。从此,中国结束上古尧、舜、禹“禅让”的时代,开始了夏朝。

夏朝筑城,相传自鲧始。《水经注·河水二》引《世本》载:“鲧筑城。”《路史》注引《世本》亦载:“鲧置城郭。”鲧是否确筑城郭,无从查考。史载夏启即帝位后,召集诸部之长,在钧台(位于今河南禹州市)宴飨,以示登位。夏都经常迁徙,太康、仲康都斟,少康都阳翟,帝杼都原等。近些年来,发现多处夏代城邑遗址。

淮阳平粮台古城址。它位于河南淮阳县城东南八里处,城址平面呈正方形,长、宽各185米,今残存夯土城墙,墙顶部宽9米,下部宽约13米,高3米余。并发现南、北两个城门。考古测定:它距今约4000余年。

登封王城岗古城址。它位于嵩山脚下,河南登封告城镇西二里的台地上。城的构成,分为东城和西城,均有部分残迹可寻。

城子崖古城址。它位于山东章丘龙山镇。城呈长方形,南北长约450米,东西宽约390米。它比上述平粮台城和王城岗城均略大些。

偃师二里头古城址。它位于河南偃师二里头村。这个古城遗址面积很大,东西约4里,南北约3里。这里是夏朝的重要都邑。古城址内发现的一号宫殿遗址,有大型夯土台基,东西长约108米,南北宽约100米,总面积约1万平方米。台基上夯土建筑的主体是一座殿堂,堂前为庭院,殿堂和庭院被围墙圈起来。沿围墙还有一周廊庑,其南面是大门。整个建筑由殿、堂、庑、庭、门等组成完整布局。殿堂规模宏大,气势雄伟,东西约30米,南北约11.5米。从其残留地基和柱洞探知,这座大殿坐北朝南,面阔八间,进深四间。据建筑学家推测,大殿上为四面坡殿顶,周环檐柱。这当为中国古老而雄丽的宫殿建筑。

夏代贵族住居宫殿,平民住居民房。这种房屋,据考古资料知道,它分为平地式房屋、窑洞式房屋和半地穴房屋三种样式。

平地式房屋:有夯土台基,为土木结构。其中一处房屋,南北长8.5米,东西宽约4米。遗址中有柱洞和柱础石。这种平地式房屋,主要为平原地区居民的住居之所。在山地则有窑洞式房屋。

窑洞式房屋:这种房屋多选址在断崖、沟崖、高丘之处,掏挖而成。其面积一般在4平方米左右,比较窄小简陋。

半地穴房屋:这种房屋多在平原与山地之间,如在河南郑州、偃师等地均有发现。其特点是半在地上、半在地下,大小不等,小者5平方米,大者10平方米,一室可容3至5人。

夏人的住,略如前述。夏人的衣、食、行、用、乐,依据文献记载和考古资料,分述如下。

衣,贵族与平民有差异。贵族穿丝帛衣,《管子·轻重甲》载:“昔者桀之时,女乐三千人……无不服文绣衣裳者。”平民多着麻布衣,地下考古已发现夏代的麻布,就是例证。

食,除一般食物外,相传夏人造酒。《战国策·魏策二》载:“仪狄作酒而美,进之禹,禹饮而甘之。遂疏仪狄,绝旨酒。”《孟子·离娄下》也载:“禹恶旨酒,而好善言。”这都说明夏代已有造酒技术。夏代造酒之师,《世本》载:“杜康造酒”、“太康造秫酒”。在二里头遗址48座墓葬的随葬器中,据统计占比例最大者为酒器,其次是炊器和食器[1],这反映饮酒在生活中占据相当重要之地位。(https://www.daowen.com)

行,陆行、水行、泥行、山行,各有不同的交通工具。《史记·夏本纪》载:禹之时,“陆行乘车,水行乘舟,泥行乘橇,山行乘檋(jū)”。其时,是否有车、舟、橇、檋,很难考证。但是,夏代有车,文献多载。《吕氏春秋·审分览》载:“奚仲作车。”这不仅载述夏代已能造车,而且载述夏车为奚仲所造。

用,夏人使用的器具很多,以其质料而言,有陶器、石器、玉器、漆器和青铜器等。玉器,有玉钺、玉铲、玉戈、玉圭、玉刀、玉琮、玉版等。漆器,《韩非子·十过》载述夏代漆器:

尧禅天下,虞舜受之,作为食器,斩山木而财之,削锯修其迹,流漆墨其上,输之于宫以为食器。诸侯以为益侈,国之不服者十三。舜禅天下而传之于禹,禹作为祭器,墨染其外,而朱画书其内。

上面引文中的“染”,或作漆,或通漆,都是指墨漆其外。里面红色、外面黑色的祭器,当是漆器。同时,夏代的漆器,已在考古中发现。1980年,在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发掘墓葬中,出土有漆器,内有漆盒等。

乐,主要指音乐、舞蹈和杂技。相传夏代有“韶乐”、“韶舞”,就是既有音乐,又有舞蹈。“韶乐”和“韶舞”对后世影响很大。《论语·述而》载:孔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论语·八佾》又载:“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相传夏启时,已有“九歌”。屈原《楚辞·九歌》则是夏代“九歌”的继承、丰富和发展。夏代还有杂技。相传夏代已有“击壤”的娱乐。这种娱乐方法是:在地上竖起一块小木头,称作“壤”;娱乐者每人手持一块类似“壤”的木块,画定距离,按序投掷,击中“壤”者为胜。此外,相传夏时还有傩舞。据《周礼·夏官·方相氏》载:

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帅百隶而时难,以索室驱疫。

傩,音挪,又通难,傩舞是一种原始文化的舞蹈。在行傩舞时,方相氏戴着黄金四目的面具,率领着众多戴着各种图腾兽形面具的人表演,并击鼓大呼,驱除鬼疫。这种傩舞一直流传至今,今福建的一些地区,逢着节日,行傩舞相庆。

夏人的生活,已萌知历法。古文献中有“夏令”和“夏时”的记载。《论语·卫灵公》载:“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夏时,汉朝郑玄注为“夏四时之书”,后人称之为《夏小正》。这是中国最古的一部历书,今人常称农历为“夏历”,即源于此。但是,据学者研究,今见《夏小正》一书,约成书于战国;然而,其内容总结了从夏代至战国的天文历法经验。除夏历之外,夏人可能已知道干支纪日。《后汉书·律历志》引《月令章句》载:大挠探五行之情,占斗纲所建,于是始作甲乙以名日,谓之干;作子丑以名月,谓之枝,枝干相配,以成六旬。是否大挠始作甲子,已无法考证。但商代已有刻着干支的甲骨,可推测在夏代可能已发明干支纪日之法。

夏代的都邑生活,夏桀的淫奢,是夏末贵族生活的一个缩影。夏桀是夏朝最后一个国王。其时,整个宫廷极为混乱。《淮南子·览冥训》载:

逮至夏桀之时,主暗晦而不明,道澜漫而不修,弃捐五帝之恩刑,推蹶三王之法籍,是以至德灭而不扬,帝道掩而不兴,举事戾苍天,发号逆四时,春秋缩其和,天地除其德,仁君处位而不安,大夫隐道而不言,群臣准上意而怀当(俞樾《诸子平议》:“怀当乃怀常之误,言群臣皆准上意而败坏其典常也。”),疏骨肉而自容,邪人参耦(ǒu)比周而阴谋,居君臣父子之间,而竞载骄主而像其意,乱人以成其事。是故君臣乖而不亲,骨肉疏而不附。

夏桀不仅君臣乖、骨肉疏,而且功罪颠倒、是非混淆。他还进行战争,其目的之一是攫取美女。桀征伐有施氏,有施氏以美女妹喜(又作末喜)相献;又征伐岷山氏,岷山氏献美女琬、琰。桀广取美女,储于宫室。《竹书纪年》载:桀(筑)倾宫、饰瑶台、作琼室、立玉门。桀之奢淫,史载其事:

桀既弃礼义,淫于妇人,求美女,积之于后宫,收倡优侏儒狎徒能为奇伟戏者,聚之于旁,选烂漫之乐,日夜与末喜及宫女饮酒,无有休时。置末喜于膝上,听用其言,昏乱失道,骄奢自恣。为酒池可以运舟……醉而溺死者,末喜笑之,以为乐。[2]

妹喜笑以溺酒池者为乐,又笑以裂缯者为乐。《帝王世纪》载云:“末喜好闻裂缯之声而笑,桀为发缯裂之,以顺适其意。”夏桀酒池肉林,淫奢过度,天怒民怨,终至丧国。商汤起兵,战于鸣条,夏桀逃奔,死于南巢。夏亡商兴,商代都市生活取代了夏代都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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