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都市佛教兴衰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 都市佛教兴衰

佛教创始者为释迦牟尼,中国本无佛教。佛教传入,始于汉世,但其渐盛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魏书》特立《释老传》,是其时佛教兴盛的一个历史文献学上的表征。先是,佛教在中国之流传,《隋书·经籍志》载:

推寻典籍,自汉已上,中国未传。或云久以流布,遭秦之世,所以堙(yīn)灭。其后张骞使西域,盖闻有浮屠之教。哀帝时,博士弟子秦景使伊存口授浮屠经,中土闻之,未之信也。后汉明帝,夜梦金人飞行殿庭,以问于朝,而傅毅以佛对。帝遣郎中蔡愔(yīn)及秦景使天竺求之,得佛经四十二章及释迦立像。并与沙门摄摩腾、竺法兰东还。愔之来也,以白马负经,因立白马寺于洛城雍门西以处之。其经缄(jiān)于兰台石室,而又画像于清凉台及显节陵上。

然而,东汉明帝时白马负经与立白马寺之说,学界认为俱不足征信。但到章帝时,楚王刘英以崇敬佛法闻。西域沙门赍(j,携带)佛经东来至甚众。桓帝时,安息国沙门安静赍经至佛寺翻译。东汉末太守笮(zé)融亦崇佛法。三国时,魏甘露五年(256年),朱士行出家,是为汉人皈依佛戒、剃发为僧者之始。朱士行经西域,至于阗,得佛经,晋元康年间,至邺城,译为《放光般若经》。晋泰始年间,月支沙门竺法护,大得佛经,至洛翻译,数量较多,佛籍东流,自此日盛(《隋书》卷五十三志三十)。其时,竹林七贤声名大噪,东晋孙绰《道贤论》以佛教七名僧比竹林七贤,大有佛道骈立之势。

长安地近西域,是西北地区的佛教中心。后赵石勒时,常山沙门道安性聪慧,日诵经万言,静室独坐,精思佛经,十有二年,幽旨了悟。他率门徒分游扬州、成都、襄阳,后至长安。前秦苻坚敬重之[12]。道安闻天竺沙门鸠摩罗什,精通佛经,力劝苻坚致之。后秦姚苌弘始二年(400年),鸠摩罗什至长安,翻译经卷。其时先后有沙门智猛策杖西行,得《泥洹经》及《僧祇律》,回至长安,译为三十卷。时胡僧至长安者数十人,而鸠摩罗什才优绩著,所译佛经为大乘之学经典。

著名高僧法显从长安出发西行,并著《佛国记》。法显,俗姓龚,据《高僧传》卷三载,他原有兄弟三人皆夭折,双亲在其3岁时送至佛寺度为沙弥,并在20岁时受大戒。法显观诸沙门,在《弘明集·释驳论》中道:“或垦殖田圃,与农夫齐流;或商旅博易,与众人竞利;或矜持医道,轻作寒暑;或占相孤虚,妄论吉凶;或诡道假权,要射时意;或聚蓄委积,颐养有余;或指掌空谈,坐食百姓。斯多皆不称服,行多违法。”于是,年届65岁的法显,发愿往西天寻求真经与戒律,前后历时达15年之久。后秦弘始元年(399年),法显与慧景、道整、慧应、慧嵬等四人,从长安出发,途经张掖时又与智严、慧简、僧绍、宝云、僧景等五人共行至敦煌。法显等西行,经过“上无飞鸟,下无走兽”的大戈壁,因无路可辨,而“唯视日以准西,人骨以标行路”。他们先后经鄯善(今新疆若羌)、乌夷(今新疆焉耆)、于阗(今新疆和田)、竭叉(今新疆喀什)等地。而后翻越“毒风雨雪,飞沙砾石”的葱岭,进入北天竺界。

法显等行入北天竺界后,历艰险,履岨(jū)绝,过新头河,至富楼沙(今巴基斯坦白沙瓦)。时慧应留住于佛钵寺,宝云等折还归国,法显、慧景、道整三人则分为两路,继续行进。途中慧景力竭而死,唯有法显、道整二人继行。他们经过红罗夷、跋那、毗荼、摩头诸国(均在今巴基斯坦境内),渡过蒲那河。法显和道整于弘始四年(402年),到达中天竺都城巴连弗邑即华氏城(今印度巴特那)。其时法显已68岁。法显在巴连弗邑住居三年,“学梵书、梵语、写律”,得《大般泥洹经》等六部经卷。时道整留居巴连弗邑,只有法显独身返归而行,在返归途中,法显至迦毗罗卫(今尼泊尔南境),即释迦牟尼诞生地。而后法显经天竺从孟加拉湾乘船至狮子国(今斯里兰卡),又北魏太和元年(477年)求得四部经律。两年后,法显乘船渡印度洋,遭大风,漫漂泊,至孤岛。再经九十日航行,到达耶婆提(今爪哇苏门答腊)。弘始十四年(412年),法显离耶婆提,乘大船回航广州,但途遇大风,漂航至青州长广郡牢山(今山东青岛崂山)。是为宋永初二年(421年)七月十四日。青州太守李嶷派员将法显送至宋都建康。这时法显西行长达13年,行程4万里,经历30余国,年已79岁。法显回国后,以五年时间译《摩诃僧祇众律》等佛教经律6部、63卷,凡百万言。他又将行途见闻著成《佛国记》,成为中国海外交通的最早记录。

平城是华北地区的佛教中心。平城是北魏初期之都城。北魏建立者鲜卑拓跋氏,原为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未闻佛教。《魏书·释老志》载:“魏先建国于玄朔,风俗淳一,无为以自守,与西域殊绝,莫能往来。故浮图之教,未之得闻,或闻而未信也。”传至神元帝拓跋力微时,始与魏、晋通聘。其子文帝拓跋沙漠汗曾留居洛阳,同中原聘问交市,往来不绝。传至昭成禄官时,又至襄国(今河北邢台),才“备究南夏佛法之事”。魏道武帝拓跋珪继立后,南略赵地,广纳佛法:“太祖平中山,经略燕、赵,所径郡国佛寺,见诸沙门、道士,皆致精敬,禁军旅无有所犯。帝好黄老,颇览佛经。”但天下初定,屡动兵戈,诸事草昧,未建浮图,延揽众僧。先是,有沙门僧朗,因其门徒隐修于泰山琨(kūn)谷。拓跋珪遣使致信僧朗,并以缯、素、旃罽(zhānjì)、银钵为礼品。天兴元年(398年),拓跋珪下诏推弘佛法,并敕有司,于京师平城修建寺宇,以馆僧众。史载:

是岁,始作五级佛图、耆阇(qí dū)崛山及须弥山殿,加以缋(huì,同“绘”)饰。别构讲堂、禅堂及沙门座,莫不严具焉。太宗践位,遵太祖之业,亦好黄老,又崇佛法,京邑四方,建立图像,仍令沙门敷导民俗。[13]

其时,有沙门名法果,备受北魏太祖道武帝拓跋珪和太宗明元帝拓跋嗣之优礼。法果在平城为道人统,绾(wǎn,控制)摄僧徒。他“每与帝言,多所惬允”,因而受到供施甚为丰厚。法果前后被授为辅国、宜城子、忠信侯、安成公诸号。皇帝还常幸其居第。及其死,皇帝三临其丧,追赠为老寿将军、赵胡灵公。北魏世祖太武帝拓跋焘继立后,“亦遵太祖、太宗之业,每引高德沙门,与共谈论。于四月八日,舆诸佛像,行于广衢。帝亲御门楼,临观散花,以致礼敬”[14]。

在太祖道武帝、太宗明元帝和世祖太武帝扶助下,佛教在平城广为传播。由是,佛门日隆,名僧迭出。如昙摩谶(chèn),习佛经,居姑臧(今甘肃武威),译《涅槃》等十余部佛经。北凉国主沮渠蒙逊屡以国事相谘(zī)。太武帝遣使诣姑臧,请将昙摩谶送至平城。但蒙逊惜而不遣,使人杀之。[15]后太武帝发兵灭北凉。智嵩,经爽悟,笃佛典,戒行峻整,门徒齐肃。时凉州兵事,绝粮饥馑,拒食兽肉,遂饿死于酒泉西山。凉州地域,世信佛教。敦煌一带,村坞相属,多有塔寺。北魏平凉州后,沙门东至平城,京师象教弥增。惠始,俗姓张,原为关中清河人,后坐禅于白渠北,昼则入城听讲,夜则还处静坐。据传其颇有法术。当他被夏主赫连屈丐追杀时,“身被白刃,而体不伤”。屈丐召惠始于前,“以所持宝剑击之,又不能害”。惠始后到京师平城,受到世祖太武帝之礼遇。史载惠始之事迹曰:

始自习禅,至于没世,称五十余年,未尝寝卧。或时跣行,虽履泥尘,初不污足,色愈鲜白,世号之曰“白脚师”。太延中,临终于八角寺,齐洁端坐,僧徒满侧,凝泊而绝。停尸十余日,坐既不改,容色如一,举世神异之。[16]

惠始死后,送葬者达6000余人,可见其时平城礼佛风气之盛。

北魏太武帝因信徒滋盛,且与盖吴(北魏时关中农民起义军领袖)通谋,而下灭佛之诏。太延四年(438年),太武帝以“沙门众多”为由,诏罢沙门年50岁以下者还俗为民。太平真君五年(444年),太武帝下诏诛长安沙门。先是,盖吴反杏城,关中骚动。太武帝西征至长安,知长安沙门寺内有弓矢矛盾,意沙门与盖吴通谋,命案抄佛寺,得酿酒之具,又发觉屈室沙门与贵室女私行淫乱;而司徒崔浩进言毁佛。于是,诏诛长安沙门,焚破佛像,敕留台下四方。又诏曰:

彼沙门者,假西戎虚诞,妄生妖孽,非所以一齐政化,布淳德于天下也。自王公已下,有私养沙门者,皆送官曹,不得隐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出,沙门身死,容止者诛一门。[17]

翌年三月,诏“诸州坑沙门,毁诸佛像”(《魏书·帝纪》)。四月,邺城毁五层佛图。

这就是北魏太武帝之灭佛事件。但其诏令范围,仅限于北魏以平城为中心的辖区之内,至于南朝以建康为中心的辖域之内,依样崇佛佞佛。

建康是南方地区的佛教中心。唐朝诗人杜牧的七言绝句云: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南朝建康的佛寺,《南史·郭祖深传》载:“都下佛寺五百余所,穷极宏丽。僧尼十余万,资产丰沃。所在郡县,不可胜言。”南朝的宋、齐、梁、陈,崇信佛事,提倡佛教。

宋,文帝刘义隆,重佛理,崇佛事。他延请名僧慧观、法瑶、道献、慧琳等参与朝政,权重一时。其时朝廷重臣也踵风信佛,谢灵运、颜延之信佛法、撰佛论。他还大建佛寺,如天竺寺、报恩寺等。建寺造像,所费尤巨。宋明帝刘彧造湘宫寺,费极奢侈。时新安太守巢尚之罢郡还见明帝,刘彧曰:“卿至湘宫寺来,我起此寺是大功德。”通直散骑侍郎虞愿在侧曰:“陛下起此寺,皆是百姓卖儿贴妇钱,佛若有知,当悲哭哀愍(mǐn)。罪高佛图,有何功德!”[18]明帝尚有雅量,虽使人驱曳虞愿下殿,寻复召入直。皇帝崇佛,官宦影从。柳元景檄书臧质罪状曰:“姬妾百房,尼僧千计,败道伤俗,悖乱人神,民怨盈涂,国谤弥岁。”[19]此为朝臣纳僧尼、笃信佛之一例。(https://www.daowen.com)

齐,诸帝、贵族更加崇佛。齐高帝萧道成兴造建元寺,齐武帝萧赜(zé)建齐安寺、禅灵寺、集善寺,并造佛像。武帝太子与次子俱好佛,其次子竟陵文宣王萧子良,位至司徒,居鸡笼山邸,自名净住子,集学士抄佛经,并“招致名僧,讲语佛法,造经呗新声”。他又与文惠太子同好佛,“数于邸园营斋戒,大集朝臣众僧,至于赋食行水,或躬亲其事,世颇以为失宰相体”[20]。他还经常邀集名僧玄畅等至邸讲经,并派其四出传教。

梁,崇佛之举,尤盛于前。梁武帝萧衍在萧梁56年帝统中,御帝位达47年之久。他营造佛寺,如光宅寺、开善寺、敬爱寺、智度寺和同泰寺等。敬爱寺经营彤丽,宛若天宫,延袤七里,三十六院,僧众千余,四时供给。智度寺殿堂宏敞,宝塔七层,房廊周接,雕梁画栋,诸尼五百,四时讲诵。同泰寺则浮图九层,大殿六所,殿外璇玑,积石叠山,铸造金像,极尽壮丽。他订立僧规,手制《断酒肉文》。他广施钱财,曾舍钱1960万。梁武帝萧衍先后四次舍身佛寺,史载:

大通元年(527年)三月辛未,舆驾幸同泰寺舍身。甲戌,还宫。[21]

九月癸巳,幸同泰寺,设四部无遮大会。上释御服,披法衣,行清净大舍,以便省为房,素床瓦器,乘小车,私人执役。甲午,升讲堂法坐,为四部大众开《涅槃经》题。癸卯,群臣以钱一亿万奉赎皇帝菩萨大舍,僧众默许。乙巳,百辟诣寺东门奉表,请还临宸极,三请乃许。帝三答书,前后并称顿首。

中大同元年(546年)三月庚戌,幸同泰寺,讲《金字三慧经》,仍施身。

三月庚子,幸同泰寺,设无遮大会。上释御服,服法衣,行清净大舍,名曰“羯磨”。以五明殿为房,设素木床、葛帐、土瓦器,乘小舆,私人执役。乘舆法服,一皆屏除。……乙巳,帝升光严殿讲堂,坐师子,讲《金字三慧经》,舍身。夏四月庚午,群臣以钱一亿万奉赎皇帝菩萨,僧众默许。戊寅,百辟诣凤庄门奉表,三请三答,顿首,并如中大通元年故事。丁亥,服衮冕,御辇还宫。幸太极殿,如即位礼,大赦,改元。[22]

梁武帝四次舍身于寺,多次讲说经堂,名僧硕学,四部听众,常万余人[23];或设无遮大会,道俗五万余人。

陈,国祚虽短,崇佛却盛。高祖武帝陈霸先,登位之初,即“诏出佛牙于杜姥宅,集四部设无遮大会,高祖亲出阙前礼拜”[24]。翌年四月,他“幸大庄严寺,舍身”[25]。其继位者文帝陈蒨(qiàn)、宣帝陈顼(xū),也多次设无碍大会。陈后主叔宝荒于酒色,不恤政事,妇人美貌丽服巧态以从者千余人。并于郭内建造大皇佛寺,起七层塔,未毕而火起。太建十四年(582年)九月,登帝位不久即“设无碍大会于太极殿,舍身”[26]。

南朝的世家大族,也弘扬佛法,笃信佛教。详状从略。南都建康如此,北都洛阳亦甚。

洛阳为其时北中国佛教中心。北魏高祖孝文帝迁都洛阳后,洛阳佛教得到空前的发展。史称:“自太和十七年作都洛阳,一时笃崇佛法,刹庙甲于天下。”[27]杨衒之亦记载:“京城表里凡有一千余寺。”[28]北魏崇佛,佛经汇集,僧刹众多。《魏书·释老志》载:

魏有天下,至于禅让,佛经流通,大集中国,凡有四百一十五部,合一千九百一十九卷。正光已后,天下多虞,工役尤甚,于是所在编民,相与入道,假慕沙门,实避调役,猥滥之极,自中国之有佛法,未之有也。略而计之,僧尼大众二百万矣,其寺三万有余。

北魏佛教生活之集中表现,在于京城洛阳。洛阳佛寺,多为皇家、官宦所建,兹据《洛阳伽蓝记》所载,简列如下:

北魏洛阳寺庙简表

图示

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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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表可以看出,北魏都城洛阳诸多名寺,为皇家、贵族和官宦所立。诸寺规模宏大,构筑伟丽。永宁寺为熙平元年(516年),灵太后胡氏立。胡氏之姑为尼,颇能讲道,世宗初年,入讲禁中。胡氏得幸于世宗宣武帝,生肃宗孝明帝翊。宣武帝死,翊继立,胡氏临朝听政,“寻幸永宁寺,亲建刹于九级之基,僧尼道士赴者数万人”[29]。此刹为洛阳之冠,史载:

有九层浮图一所,架木为之,举高九十丈,有刹复高十丈,合去地一千尺,去京师百里已遥见之。初掘基至黄泉下,得金像三十(一作千)躯,太后以为信法之征,是以营建过度也。刹上有金宝瓶,容二十五石。宝瓶下有承露金盘三十重,周匝皆垂金铎。复有鏁(suǒ,同“锁”)四道,引刹向浮图。四角鏁上亦有金铎,铎大小如一石瓮子。浮图有九级,角角皆悬金铎,合上下有一百二十铎。浮图有四面,面有三户六窗,户皆朱漆,扉上有五行金钉,合有五千四百枚。复有金环铺首。殚土木之功,穷造形之巧。佛事精妙,不可思议。绣柱金铺,骇人心目。至于高风永夜,宝铎和鸣,铿锵之声,闻及十余里。浮图北有佛殿一所,形如太极。殿中有丈八金像一躯,中长金像十躯,绣珠像三躯,织成五躯,作功奇巧,冠于当世。僧房楼观一千余间,雕梁粉壁,青璅(suǒ或zǎo)绮疏,难得而言。[30]

灵太后胡氏在氽朱荣称兵时,自落发,离宫阃(kǔn),后同幼主肃宗孝明帝并沉于河,与之同难者有高阳王雍。雍为显祖献文帝之子,灵太后专政,雍位居朝首(《魏书·高阳王雍传》)。高阳王既为尒朱荣所害,舍宅为寺,称高阳王寺。史称其“贵极人臣,富兼山海,居止第宅,匹于帝宫。白殿丹槛,窈窕连亘。飞檐反宇,轇輵周通。僮仆六千,妓女五百。隋珠照日,罗衣从风。自汉晋以来,诸王豪侈未之有也。出则鸣驺御道,文物成行,铙吹响发,笳声哀转;入则歌姬舞女,击筑吹笙,丝管迭奏,连宵昼日。其竹林鱼池,侔(móu,相等)于禁苑,芳草如积,珍木连阴。雍嗜口味,厚自奉养,一日必以数万钱为限,陆海珍馐方丈于前”[31],豪奢的物质生活与简净的宗教生活,恰相异对,令人叹惊!帝后笃佛,禁中讲经,广建刹宇,开凿石窟,上既崇之,下弥企尚。至灵太后临朝时,北魏天下州郡僧尼寺宇,达13727所[32],僧尼约200万人。

北魏建造石窟,是其时佛教生活的一项重要内容。先是,魏在平城建造石窟,即今大同云冈石窟。至是,魏世宗宣武帝又诏令大长秋卿白整,参酌平城石窟,在都城洛阳南伊阙山,为孝文帝、文昭皇太后开凿石窟两座,后又由中尹刘腾为宣武帝营建石窟一座,共三座。这三座石窟工程浩大,斩山辟石,雕凿石像,历时24年,用工80余万个。其地在伊阙,《水经注》载:龙门“两山相对,望之若阙,伊水历其间北流,故谓之伊阙”[33]。龙门石窟最早从太和十八年(494年)开始营造古阳洞。洞内佛龛琳琅满目,图饰精巧,今流传龙门二十品,有十九品出于古阳洞。上文为孝文帝和文昭皇太后做功德而营造的宾阳洞,主像为释迦牟尼佛,通高8.4米,身穿袈裟,面瘦修长,旁有迦叶、阿难、文殊、普贤侍之;南北二壁为一佛、二菩萨。稍晚些为莲花洞,以其窟雕刻大莲花而得名,洞中纹饰雕刻精细,富于变化。龙门石窟后历东魏、北齐、北周、隋、唐、宋,现在窟龛2100多个,佛塔40多座,造像10万多尊,造像题记和碑碣3000多块。所以,龙门石窟与云冈石窟、敦煌莫高窟,并称为中国佛教艺术三大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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