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城市文士风骨
魏晋南北朝是社会动荡、民族融合、佛教隆兴、文化繁盛的时期。这一时期的文化,出现继战国之后第二次“百家争鸣”的局面。其时的文化特征:第一,门阀文化,凸占显位。所谓门阀之家,是指那些门高第阔、世代做官之家,亦称阀阅世家。这些显赫人家门前立有两根柱子,左边为“阀”,右边为“阅”,以展示家族之荣耀。他们或“有田万顷,奴婢数千人”;或“奴僮既众,义故门生数百”;或“资财巨万,园宅十余所”;或“产业累万金,奴僮千人”等。其子弟舞文弄墨者,则成为门阀文化之代表。第二,民族文化,相互交融。这个时期的北方各族,除汉族外,羯、氐、匈奴、鲜卑、羌等举兵南下,建立政权,甚至于“关中地区,百余万口,率其多少,戎狄居半”。民族的融合,必然产生文化的融会。第三,中华文化,异彩纷呈。天竺的佛教、经书、建筑,西域的乐器、舞蹈、杂技,波斯的铠甲、医药、艺术等传入中华;中原的文化又四向域外散射。呈现中华文化与域外文化大交融的景观。作为魏晋南北朝时期精神文明的创造者和传播者——文士,活跃在这个宏大的历史舞台上。
学校教育。学校既是培养文士的场所,也是文士传道授业的学宫。曹魏独著此期教育之先鞭,令曰:
丧乱以来,十有五年,后生者不见仁义礼让之风,吾甚伤之。其令郡国各修文学,县满五百户置校官,选其乡之俊造而教学之,庶几先王之道不废,而有以益于天下。[34]
曹丕称帝后,令“复始扫除太学之灰炭,补旧石碑之缺壤,备博士之员录,依汉甲乙以考课”。由是,各州郡数百弟子至太学受业。蜀、吴亦相继兴学开馆,教学诸子。西晋天下一统,崇儒兴学,营建辟雍,师徒相传,学士如林。据《南齐书·礼志》载:“晋初太学生三千人。”西晋的学校除太学外,又设国子学。晋咸宁四年(278年),“武帝初立国子学,定置国子祭酒、博士各一人,助教十五人,以教生徒。博士皆取履行清淳、通明典义者,若散骑常侍、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以上,乃得台试”[35]。入国子学的资格,需官在五品以上者方可入。故《南齐书·礼志》辨太学与国子学之异同曰:“太学之与国学,斯是晋世殊其士庶,异其贵贱耳。”士族、贵者入国学,而庶族、贱者入太学。但“八王之乱”和“永嘉之乱”,洛阳和长安遭到严重破坏,太学与国学在兵燹中被毁。东晋偏安建康,立太学,教生徒。尔后乱事不已,殃及教育。咸康三年(337年),国子祭酒上书,申奏教育之重要,言“立人之道,于斯为首”[36]。晋成帝允其所奏,重立国子学,东晋的太学与国学兼而有之。淝水之战后,谢石疏请“颁下州郡,普修学校”。孝武帝准其疏奏,增造房舍150间,增置太学生百人。然而,高门子弟,“学生多顽嚣,因风放火,焚房百余间。是后考课不厉,赏黜无章,有育才之名,无收贤之实”[37]。《书》云:“知人则哲。”此为不哲之罚、晋室将亡的先兆。东晋亡后,南朝刘宋时出现“四馆学”,即儒、玄、文、史四学。萧齐时,“命彼有司,崇建庠塾”。萧梁重教育,武帝诏“建国君民,立教为首”。他本勤于学,精于著,其时之教育“济济焉,洋洋焉”。陈则国祚短,无大建树。
北中国的教育,也具特色。前赵,匈奴人刘曜“立太学于长乐宫东,小学于未央宫西,简百姓年二十五以下、十三以上,神志可教者千五百人,选朝贤宿儒明经笃学以教之”[38]。他曾亲临太学,引试学生。后赵,羯族人石勒“增置宣文、宣教、崇儒、崇训十余小学于襄国四门,简将佐豪右子弟百余人以教之”[39]。他尝“亲临大小学,考诸学生经义”[40],又在军旅中令儒生读史书而听之。后命各郡国立学官,教授子弟,三考修成,显升台府。前燕,鲜卑人慕容皝(huàng)“雅好文籍,勤于讲授,学徒甚盛,五千余人”[41]。他立学官,亲临听,观考试,擢秀异。经慕容廆(wěi)祖孙三代倡教,致前燕都城蓟成为十六国时期教育最发达的都市。前秦,氐族人苻健修尚儒学。其侄苻坚“外修兵革,内崇儒学”。他“亲临太学,考学生经义优劣,品而第之。问难五经,博士多不能对”[42],坚每月临太学,庠序诸生竞劝焉。《晋书》载记一个故事:太常韦逞家世以儒学著称,苻坚尝幸其太学,问博士经典。时韦逞母宋氏通晓《周官》音义,年八十,为苻坚所重:
“窥见太常韦逞母宋氏,世学家女,传其父业,得《周官》音义,今年八十,视听无阙,自非此母无可以传授后生。”于是就宋氏家立讲堂,置生员百二十人,隔绛纱幔而受业,号宋氏为宣文君,赐侍婢十人。《周官》学复行于世,时称韦氏宋母焉。[43]
后秦,羌族人姚苌帝长安,置学官。其子兴亦崇学重教。时耆儒姜龛、淳于岐、郭高等,各门徒数百,教授长安,诸生自远而至者万数千人。“兴每于听政之暇,引龛等于东堂,讲论道艺,错综名理。”[44]由是,学者咸劝,儒风盛焉。北魏,鲜卑拓跋氏弘扬教育,景象一新。晋永嘉之后,中原分崩,战火不熄,礼乐文章,扫地将尽。太祖道武帝初定北土,始建都邑,便立太学,置五经博士生员千余人。天兴二年(399年),增国子太学生员至3000人。他力主“天下可马上取之,不可以马上治之”,文武兼用,兴学重教。太宗明元帝时,改国子学为中书学,立教授博士。显祖献文帝时,诏立乡学,大郡博士2人、助教4人、学生100人,次郡博士2人、助教2人、学生80人,中郡博士1人、助教2人、学生60人,下郡博士1人、助教1人、学生40人。迁都洛阳后,建明堂辟雍,设国子学、太学。博士在家讲学,受业者多达千余人。于是,《魏书·儒林传》誉称:“斯文郁然,比隆周汉。”
综上,魏晋南北朝的教育,既有太学,又有国子学——教授门阀士族子弟之学校;既有学官,又有四学馆——改变西汉以降儒学独尊局面,使玄学、文学等各有其学地;既有官学,又有私学——弟子动辄上千;既有俗学,又有禅堂——寺院内禅堂讲学,促发着儒、玄、佛三教的趋归;既有汉族办的学官,又有少数民族办的学校,共同推促中华教育的发展。教育的发展推动着文化的繁兴。
文士风骨。魏晋的文士,在先秦、两汉文化的基础上,创造着新的文化。这个时期的文士,带有时代的特征,表现时代的风骨。在文学方面,田园诗、山水诗、宫体诗,以及辞赋和散文,展现出自然、超逸、畅怀、传神的风范。建安诗人,“三曹父子”和“建安七子”等文人集团,则是建安文学的高手。曹操的《短歌行》、曹丕的《燕歌行》、曹植的《白马篇》等是其时代的佳作。“建安七子”的孔融、阮瑀(yǔ)、王粲、陈琳、刘桢(zhēn)、徐幹(gàn)、应场(yáng),为一时才俊之士。史载王粲与人同行,读道边碑,即背而诵之,不失一字。观人围棋,局坏,能为复之。著文“举笔便成,无所改定”[45]。至于女诗人蔡琰的《悲愤诗》,则是千古传诵的绝泣。南朝的宫体诗,词藻艳丽,声韵和谐。陈后主自投于井,留下《玉树后庭花》: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诗歌之外,王粲《登楼赋》、曹植《洛神赋》、左思《三都赋》、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诸葛亮《出师表》、李密《陈情表》、陶渊明《桃花源记》,民歌《孔雀东南飞》、《木兰诗》,都是流传万古之作。学者撰著如陈寿《三国志》、范晔《后汉书》、沈约《宋书》、萧子显《南齐书》、魏收《魏书》、常璩《华阳国志》、皇甫谧《高士传》、慧皎《高僧传》、张华《博物志》、法显《佛国记》和杨衒之《洛阳伽蓝记》等,都是传世之作。魏晋时期,在文学、史学、哲学等领域,出现一批永放光辉的明星。在魏晋的士林中,“竹林七贤”被广泛传诵。
竹林七贤是魏晋之际的七个名士,即阮籍、嵇康、山涛、向秀、王戎、刘伶和阮咸(阮籍之侄)。他们以曾在山阳(今河南修武)作“竹林之游”而得其名。他们对司马氏既不违心投附,又不公然相抗,在“同日杀戮,名士减半”的困境面前,纵酒谈玄,听任自然,抚琴赋诗,浪迹山林。阮籍,父瑀知名于世。籍早年有经邦济世之志,中年逢高平陵事件后,“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他尝违礼背俗,纵酒佯狂。司马昭替其子司马炎(即晋武帝)向阮籍家求婚,“籍醉六十日,不得言而止”。他用长醉不醒的办法拒绝与司马氏联姻。阮籍的性格,《晋书》本传说他“籍容貌环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而喜怒不形于色。或闭户视书,累月不出;或登临山水,经日忘归。博览群籍,尤好庄老。嗜酒能啸,善弹琴。当其得意,忽忘形骸”[46]。籍富于著述,《大人先生传》讥讽那些所谓礼法之士,是钻进裤裆里的虱子。略谓:
世人所谓君子,惟法是修,惟礼是克。手执圭璧,足履绳墨。行欲为目前检,言欲为无穷则。少称乡党,长闻邻国。上欲图三公,下不失九州牧。独不见群虱之处裈(kūn)中,逃乎深缝,匿乎坏絮,自以为吉宅也。行不敢离缝际,动不敢出裈裆,自以为得绳墨也。然炎丘火流,焦邑灭都,群虱处于裈中而不能出也。君子之处域内,何异夫虱之处裈中乎!
籍著《大人先生传》以舒胸怀本趣,又撰《达庄论》,以叙无为之贵。阮籍病死之前一年,嵇康被杀。嵇康,早孤,有奇才,《晋书》本传述其美词气,有风仪,土木形骸,不自藻饰,恬静寡欲,含垢匿瑕。琅邪王戎与康居山阳二十年,未尝见其喜愠之色。他对仕途淡漠,主张亲居贱职,安乎卑位。游山泽,观鱼鸟,而享天性之乐。他舒胸臆之言,守陋巷,教子孙,亲朋叙旧,“陈说平生,浊酒一杯,弹琴一曲,志意毕矣”!康善弹《广陵散》,因得罪司马氏而被杀,“康将刑东市,大学生三千人请以为师,弗许”。死时年四十,“海内之士,莫不痛之”[47]。籍、康殁后,阮咸尚在。咸任达不拘,放荡纵欲。《晋书·阮咸传》载其“妙解音律,善弹琵琶。虽处世不交人事,惟其亲知弦歌酣宴而已”。宗人同饮酒时,他不用杯觞斟酌,而以大盆盛酒倾饮。甚至于“时有群豕来饮其酒,咸直接去其上,便共饮之”[48]。与阮咸同样放荡不羁的刘伶,《晋书》本传载其事迹:“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而随之,谓曰:‘死便埋我。’”他撰《酒德颂》,辞曰:“惟酒是务,焉知其余”;“兀然而醉,怳(huǎng,同“恍”)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49]。《世说新语·放诞篇》载伶,终日裸体喝酒,客至不避,笑言以天地为栋宇,以屋室为裈衣,“诸君何为入我裈中”!同刘伶性格迥异的向秀,官至散骑常侍,但“在朝不任职,容迹而已”。《晋书》本传称其好老庄之学,尝为《庄子》作注,“发明奇趣,振起玄风”[50]。同向秀在朝为官的王戎,虽年少阮籍二十岁,却常与阮籍饮。后官至尚书左仆射、领吏部[51]。久居官位的山涛,与阮籍有竹林之交。涛为官能清廉自守。贪浊而赂遗公卿的袁毅,送涛丝百斤。后毅败露,凡其所赂,皆行推检,“涛乃取丝付吏,积年尘埃,而封如初”。涛官至司徒,摄居相位,却“贞慎俭约,虽爵同千乘,而无嫔媵。禄赐俸秩,散之亲故”。死时只有“旧第屋十间,子孙不相容”[52]。但涛喜饮酒,有海量,至八斗方醉。
书法绘画。魏晋南北朝时文士:学人的著述生涯,七贤的竹林浪迹,诗人的放歌长吟,官人的宦海浮沉,各有千秋,卓具特色。然而,书法是魏晋文士表露自身风流儒雅、潇洒飘逸心态的重要形式。中国的书法,是世界人类文化中的奇葩。它经过先秦、两汉的发展,到魏晋时期有新的成绩、新的突破,从而成为中国书法史上的一座高峰。这一时期的书法,由秦汉注重字体结构之美,升华到艺术神韵之美,从而形成魏晋书法“尚韵”的独特风格。在书法作者群体中,涌现出一批卓异者,如钟繇、王羲之、王献之等。
钟繇,颍川长社(今河南长葛东)人,曾祖皓“温良笃慎,博学诗律,教授门生千有余人”[53],官魏相国,位列三公。但《三国志·魏书·钟繇传》缺载其书法事迹。他的书法,承先贤之绪,取诸家之长,如曹喜之篆隶,刘德升之行书,蔡邕之八分等,融会各体,独具风格。《书断》评其“虽习曹、蔡隶法,艺过于师,青出于蓝,独探神妙”。近人《书学史》亦称其书法:“点如山颓,滴如雨骤,纤如丝毫,轻如云雾,去若鸣凤之游云汉,来若游女之入花林,灿烂分明,遥遥远蔼者矣。”他的真书,绝妙异趣,实为楷模。钟繇的楷书,造诣极高,影响深远,《宣和书谱》称其《贺捷表》“备尽法度,为正书之祖”。
王羲之,字逸少。父旷,官淮南太守。太尉郗鉴以女妻之。羲之早有才器和美誉,朝廷屡召其为侍中、吏部尚书和护国将军,以素无廊庙志,而俱推迁不拜。他起家秘书郎,迁长史,给会稽内史。羲之不乐在京师,而雅好服食养性,慕会稽山水、文人名士,遂解官东归,定居会稽山阴(今浙江绍兴)。羲之性爱鹅,《晋书》本传载述其两则爱鹅故事:会稽有孤居姥养一善鸣之鹅,羲之求人将鹅买下而未得。他便同亲友去观赏,但鹅主知羲之将至,烹鹅以待。羲之为此叹惜竟日。又山阴有个道士好养鹅,羲之往观鹅后欲买之,道士不卖,请其写《道德经》后以鹅相赠。他欣然写毕,笼鹅而归,甚得其乐。王羲之从爱鹅、观鹅中体察鹅性,获取灵感,得到启发,凝聚于笔,传神于书。有人形容其如鹅划水态势而运笔行书,有诗云:“全身精力到毫端,定气先将两足安。悟入鹅群行水势,方知五指力齐难。”王羲之的书法,“初不胜庾翼、郗愔,及其暮年方妙”。他去官后,寓居会稽,画山水之游,娱弋钓之乐,怡情性,冶自然,其书法艺术升华至绝妙境界。他作《兰亭序》云: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54]
以上324字,是一篇优美的散文诗。尽管《兰亭序》帖真伪之争至今悬案未决,但是它在中国书法史上占有一定地位。王羲之的书法,在魏晋南北朝时已产生重大影响,梁武帝萧衍评论道:“羲之书法字势雄逸,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阁,故历代宝之,永以为训。”《唐人书评》则谓:“羲之书如壮士拔剑,壅水绝流。头上安然,如高峰坠石;作一横画,如千里陈云;捺一偃波,若风雷震骇;作一竖画,如万岁枯藤;立一倚竿,若虎卧凤阁;自上揭竿,如龙跃天门。”《晋书·王羲之传》的传论评说道:
详察古今,研精篆素,尽善尽美,其惟王逸少乎!观其点曳之工,裁成之妙,烟霏露结,状若断而还连;凤翥(zhù,鸟向上飞)龙蟠,势如斜而反直。玩之不觉为倦,览之莫识其端,必慕手追,此人而已。其余区区之类,何足论哉!
王羲之增损古法,犹法钟繇、张昶;裁成新体,启开由隶书向楷书之飞跃。王羲之书法对后世有着深远影响。王羲之被誉为中国“书圣”,实当之无愧。王羲之年五十九卒,其子凝之工草隶,徽之亦善书法,献之则书法卓异。
王献之,字子敬,少有盛名,七八岁时学书法,一次其父王羲之在他背后突然夺笔,但没有拔动,因叹赞道:“此儿后当复有大名。”王献之工草隶,善丹青。《晋书》本传载述其两则故事:一则是,他尝在墙壁上书写方丈大字,围观者数百人;二则是,大司马桓温要他在自己扇面上题字,笔误落扇上,便图画乌驳犊牛,形态自然逼真。献之既作书画,又为官宦。他起家主簿、秘书郎,以选尚新安公主。王献之的书法承袭乃父笔法风格,又有所创新。“时议者以为羲之草隶,江左中朝莫有及者;献之骨力远不及父,而颇有媚趣。”[55]所谓“媚趣”,主要是指其书法飞动俊逸,这在他的草书中得到鲜明的表现。
在两晋时期,出现一些书法家族群体,如谢、庾、陆、卫、郗等,而琅邪王氏一家,家学渊源,名流辈出。以王羲之而言,其父王旷、堂伯王导、叔父王廙(yì),其堂兄弟王恬、王洽、王劭(shào)、王荟,其子王玄之、王徽之、王操之、王献之,其侄王恂(xún)、王珉(mín)等,都以善书闻名。而王羲之妻郗璿(xuán,太尉郗鉴之女)、王凝之妻谢道韫(yùn,丞相谢安之侄女)等,也擅长书法。南朝王昙首、王僧绰、王僧孺、王仲宝、王骞、王规、王褒等,皆颇闻名。魏晋书法,例如前述;魏晋绘画,例见本章第一节,此从略。
【注释】
[1]郦道元《水经注》卷一〇《浊漳水》。
[2]郦道元《水经注》卷一〇《浊漳水》。
[3]嘉靖《彰德府志》卷八。
[4]《资治通鉴》卷七一。
[5]《建康实录》卷四。
[6]《晋书·谢安传》。
[7]《陈书·后主本纪》。
[8]《陈书》卷七《后主沈皇后传附张贵妃传》。
[9]《晋书》卷三一《后妃传》。
[10]吕思勉《两晋南北朝史》上册。
[11]《魏书·李冲传》。
[12]《魏书·释老志》。
[13]《魏书》卷一一四《释老志》。
[14]《魏书》卷一一四《释老志》。
[15]吕思勉《两晋南北朝史》第八章第五节载:“始罽宾沙门曰昙无谶,东入鄯善,自云能使鬼治病,令妇人多子。与鄯善王妹曼头陁(tuó)林私通,发觉,亡奔凉州。蒙逊宠之,号曰圣人。昙无谶以男女交接之术,教授妇人。蒙逊诸女、子妇,皆往受法。世祖闻诸行人言昙无谶之术,乃召昙无谶。蒙逊不遣,遂发露其事,拷讯杀之。至此,帝知之。于是赐昭仪沮渠氏(蒙逊女)死,诛其宗族。”(https://www.daowen.com)
[16]《魏书》卷一一四《释老志》。
[17]《魏书·释老志》。
[18]《南史·虞愿传》。
[19]《宋书·臧质传》。
[20]《南齐书·武十七王传》。
[21]《梁书·武帝纪下》。
[22]《南史》卷七《梁本纪中》。
[23]《梁书·武帝纪下》。
[24]《陈书·高祖纪下》。
[25]《南史·陈本纪》。
[26]《陈书·后主本纪》。
[27]《四库全书》史部一一,地理类七,《洛阳伽蓝记提要》。
[28]杨衒之《洛阳伽蓝记》卷首《自叙》。
[29]《魏书·宣武灵皇后胡氏传》。
[30]杨衒之《洛阳伽蓝记》卷一。
[31]杨衒之《洛阳伽蓝记》卷三。
[32]《魏书·释老志》。
[33]郦道元《水经注》卷一五《伊水》。
[34]《三国志·魏书·武帝纪》。
[35]《晋书》卷二四《职官志》。
[36]《晋书·袁瓖(xiāng)传》。
[37]《宋书·五行志三》。
[38]《晋书·刘曜载记》。
[39]《晋书·石勒载记上》。
[40]《晋书·石勒载记下》。
[41]《晋书·慕容皝载记》。
[42]《晋书·苻坚载记上》。
[43]《晋书》卷九六《韦逞母宋氏传》。
[44]《晋书》卷一一七《姚兴载记上》。
[45]《三国志·魏书·王粲传》。
[46]《晋书·阮籍传》。
[47]《晋书·嵇康传》。
[48]《晋书·阮籍传附兄子咸传》。
[49]《晋书·刘伶传》。
[50]《晋书·向秀传》。
[51]《晋书·王戎传》。
[52]《晋书·山涛传》。
[53]《三国志·魏书·钟繇传》。
[54]《晋书·王羲之传》。
[55]《晋书·王羲之传附子献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