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地社区的视角
尽管有部分社区不认可当地遗产的突出普遍价值及其全球联系,仍然有许多文化遗产受到了地方社区的高度重视和自发保护。因此,在一个项目中尽早发现当地社区的需求和利益,并从当地社区的视角来看待该遗产的价值是十分重要的。
为此,旅游经营者和管理当局需要考虑:
当地传统故事和口述历史的内涵和意义;
该地区和其中各个分区的功能与用途;
当地是如何随着时间而发展的;
当地与其环境和人口的关系;
当地与其他地方的关系和联结方式。
遗产地社区必须积极参与遗产旅游项目的规划、开发和运营。社区在遗产旅游中通常承担着产品供给和需求的双重角色——当地人的习俗和工艺为游客提供了真实的产品和体验,同时当地的知识需要通过游客传播给他人。社区积极参与规划过程不仅能够确保旅游经营符合社区的目标和愿景,还能够更为准确地捕捉和反映当地景观和居民的本质。在21世纪,旅游市场将越来越重视真实的体验,这需要真实的场景、物品和人,甚至是居住在这样的场景中并能够讲述故事的人。因此由当地人来讲解他们的遗产可能会吸引更多游客,并提升游客满意度。
成功吸引当地居民往往能够成功吸引外来游客。如果当地居民对遗产旅游的经营有了参与感和主人翁意识,他们就会更好地将知识传递给游客、亲属和朋友,同时在志愿者和支持团体中发挥积极的作用。例如,在布莱纳文(卡莱纳冯工业区),曾经的煤矿工人们会带领游客参观工业遗址;RARE热带保护中心为埃维斯卡伊诺当地的导游和企业家提供培训,并通过新景观的营销和金融支持将生态旅游与生物多样性的保护联系在一起。
没有任何社区或遗产地是相同的,因此,每个遗产地都需要针对当地情况,应对具体的需求。开放的沟通和合作关系,以及对当地习俗敏感的认识,是积极应对当地需求的最佳途径。
对此要考虑的关键问题包括:
旅游景点呈现的是谁的遗产?
是否确认和咨询了当地社区的领导?
遗产地的使用和展示是否存在宗教和文化敏感性?
当地居民是否可以在景点展示、管理和运营中发挥积极作用?
如何使景点对当地居民的利益最大化?
可能会产生哪些负面影响,如何消除或改善这些影响?
案例二十七 《管理世界遗产地的旅游业——遗产地管理者使用手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2001)
该手册涵盖以下主题:
世界遗产信息;
旅游业对管理者的意义;
利益相关者参与——公众参与的优势和挑战;
制定政策和管理目标;
旅游的影响和问题概述;
承载能力和相关规划方法;
旅游管理策略和问题解决方案;
如何推广目的地。
该手册提供了可用于包括文化景观在内的世界自然和文化遗产地旅游规划过程的信息。
《世界遗产公约》会影响旅游政策的制定,如加拉帕戈斯群岛的专家在世界遗产基金的支持下,建议将遗产地的旅游业发展维持在一定水平,并采取行动减少游客对当地带来的影响。在其他地区,旅游业带来了经济价值,并促进了特色文化景观的形成,特别是乡村景观和关联性文化景观等有机演变的景观类型。过去10年来,乘火车和步行前往五渔村的旅游人数大幅增加证明了这一点。乌卢鲁-卡塔丘塔旅游人数的增长则是市场营销和直接通向景区的外部交通设施建设的结果。
文化景观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积极影响如下:
当有游客前往景点时,旅游公司会向景观当地支付费用;
由于旅游业的不断增长,国家政府会支持景观的保护,并提供基本资金;
欧盟为维持传统农业向农民提供补助,有利于保护传统景观;
当地会产生一批本土企业以满足旅游业的需求;
发展信息交流伙伴关系,与对相似景观感兴趣的人合作开展研究和工作。
但是,也有可能产生如下消极的结果或影响:
若缺乏合理的国家土地使用规划,旅游开发可能会破坏景观的突出普遍价值,例如土耳其棉花城堡附近的酒店由于其距离脆弱的世界遗产景观太近,对景观造成了破坏。
旅游收入可能损害依赖体力的、劳动密集型的传统产业,因为旅游相关收入比较容易赚取。例如,五渔村的青年男子可以通过向游客出租房间获得更多收入,而不用在陡峭的葡萄园梯田中进行艰苦的劳动;在菲律宾,年轻人更喜欢去城镇找工作,或在水稻梯田做导游,而不是在那里劳作。
游客还可能干扰狭窄梯田景观的继续使用,或是随手带走遗产物质材料。
旅游压力的增加会导致地方行为原真性的丧失,一些地区希望在社区进行其文化活动,而不是向观众进行表演;还有将传统建筑改造以获得更好的私密性,如斯洛伐克山脉的弗尔科利内茨。
文化景观地区的旅游业呈现出两难的发展局面,因为它既可能破坏遗产,也可能是经济发展、社区能力建设和个人教育、享受的途径。作为新兴产业的旅游业对一些文化景观的影响可能较小,尤其对那些偏远地区的城市来说,旅游业能够帮助当地的经济基础向更多样化过渡。旅游发展对经济发展、环境规划、环境与经济的关系和标准等方面的贡献形式还有待进一步探索,比如如何合理地将收益再投资到当地社区、推广真正的当地产品、提供交通和住宿的战略联盟等。对斯洛伐克世界遗产所处的村庄及其周边地区的案例研究表明,设立一个明确景观旅游级别和类型的综合规划框架是十分必要的。
案例二十八 弗尔科利内茨(斯洛伐克)——在旅游业压力下维持传统村落
(1)背景。
这个保存非常完整的传统中欧住宅区,由45座木制房屋及其基础的经济设施(谷仓等)组成,周边是狭窄、陡峭的山区田野和草地。其原住民数量十分有限。这里现在主要都是一些乡野别墅和周末度假房屋。1993年根据文化标准(iv)(v)将其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2)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时的概况。
①积极因素。(https://www.daowen.com)
遗产地所有权没有像斯洛伐克的其他地方一样被转移给国家,地产和房屋大都是私人拥有;
该地有一个被广泛认可的总体设计管理规划。
②消极因素。
当地居民和政府缺乏对世界遗产价值的尊重。
除了现有的总体规划,缺乏持续居住的具体政策。
基础设施不足。只有电力(没有供水系统、污水处理系统),但另一方面,这也为保护提供了更多可能性。
国有化导致了传统土地利用形式的灭绝,只有牧羊这一农业活动形式在弗尔科利内茨保留了下来,部分个体放牧者被合作农场组织所取代,其直接影响是当地不再需要谷仓,特别是干草谷仓这一草场地区特有的景观元素。
传统技能、材料和技术的运用逐渐灭绝,并在过去几十年中被不合理的方式所取代,木材的加工及其使用仍然存在普遍的问题。
(3)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后(2000年)的情况。
①积极因素。
由于当地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政府提供资金重建了地方道路,建设了供水系统;
延续了遗产地的本土特点;
采用政府方案,重点维护弗尔科利内茨的文化遗产;
对固定居民(即使是有子女的家庭)的关注逐渐增加;
当地基础教育学校的教学活动聚焦于以弗尔科利内茨传统为基础的环境和传统技能教育;
政府对于《世界遗产公约》重要性的认识不断加强。
②消极因素。
当地的地域面积十分有限,且没有相适应的基础设施(没有公共厕所、博物馆房子里只有一个小酒吧、没有固定的商店等),但旅游压力却不断增加(1995年达到了80000名游客),只能将公共交通设施设置在距离较远的地方,从而进行局部管理。居民不希望成为“旅游景点”的一部分,因此他们试图寻找私人解决方案,如用树篱等建造大门,这并不符合当地传统。
提高生活水平和质量的压力越来越大,居民使用非传统方式扩大建筑物的内部空间。例如,使用屋顶天窗和背板窗这两种该地区非传统的建筑形式,带来了采光问题。
居民对于未来土地的使用没有明确的概念,目前仅作为周末或度假住房使用。
参与教育项目的鲁容贝罗克的教师们计划恢复学校夏季基础教育,但未获成功。
(4)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15年后(2009年)的情况
①积极因素。
全国委员会通过了新的第49/2002号法令《历史遗址和古迹保护法》,这使斯洛伐克设立了古迹委员会作为执行机构。
2007年,根据第49/2002号法令《历史遗址和古迹保护法》设置了缓冲区,旨在维护受保护的村庄及其周围区域的文化价值。
在原来的建筑物(新闻办公室和公厕)上建立起了一些旅游设施。
文化部的补助方案积极开展了几个传统木瓦结构屋顶的修复工程,但其主要问题是业主并不一定能申请到资助。
在暑假期间的一个周末,组织传统节日——“弗尔科利内茨的星期日”,这也是为了庆祝当地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个节日聚焦于当地的传统习俗、手工艺和民俗。
以前,旅游业仅只能在夏季运营;现在,全年都能开展。
斯洛伐克共和国古迹委员会的定期监测侧重于发现现实的问题,并由该办公室与文化部合作解决。
出版关于当地的畅销书,以帮助公众提高对遗产价值的认识。
②消极因素。
在正式宣布缓冲区之前,一些位于草地上的原始谷仓已经变成了周末度假房屋。
村里的居民人数减少了,住在那里的人不再是传统的农民,外来居民也不耕种田地。
居民(使用者)与负责保护历史遗址和古迹的执行机构——斯洛伐克共和国古迹委员会之间缺乏合作的问题仍然存在。
缺乏组织的游客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地进入该地,这种情况使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失去了隐私,令他们感到不满。
生活方式的改变——缺乏农民的居住,影响着周围的土地利用形式。传统的农业正在消失,周围森林的灌木丛和树木逐渐侵蚀村庄废弃的田野。
同样的变化也影响到农民使用的大谷仓、畜舍和农舍等,它们都是弗尔科利内茨农场的组成部分。所有权关系使其变得更加复杂——一个大谷仓属于两个家庭或两个不同的所有者。谷仓面临向周末度假房屋转变的压力。
比埃拉·德沃拉科娃
乡村遗产日益被视为一种具有吸引力的旅游资源。在中欧和东欧,传统的农民耕作得以生存,丰富多样的文化遗产仍然存在,例如木制房屋和教堂、工艺品和刺绣、民俗和宗教节日、当地食品加工和烹饪技巧等。在波兰,建设生态博物馆等倡议正在增加;在波德拉西省,考古研究者探讨设立地方的旅游路线和活动,如波德拉西的民间工艺路线,旨在挽救和培养工艺技能。此外,农村发展基金会还支持了许多农业旅游项目,例如发展自助式农舍,以及建立推广当地农产品的协会。
欧洲乡村和小城镇理事会(ECOVAST)正通过乡村景观建立参观文化遗产的旅游路线,以促进旅游业的可持续发展,真正造福当地人民。在撒哈拉地区,名为Caravan Itinerary of Sijilmas-Bilad Sudan的旅游路线项目正在进行,涉及阿尔及利亚、马里、毛里塔尼亚、摩洛哥、意大利和西班牙等国。
遗产地管理需要纳入全域旅游发展战略,其基础是对旅游部门和当地社区有明确的认识和了解。与农业生产有关的文化旅游是阐述自然和文化多样性的一种手段,如咖啡种植园、大西洋沿岸的糖料生产地,以及危地马拉东部卡米诺山脉地区用于手工生产的棕榈树景观。这类文化景观旅游还涉及当地居民,他们对这些行业的历史和作物生产的未来趋势都有所了解。与参观遗迹景观或博物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些地区能够让访客体验到一个“活化”社区在景观中可持续地发展。
在沙漠景观中,旅游业的发展造成了负面影响,特别是在未受保护的史前遗址以及与本土社区的生活传统有关的非物质遗产方面。当地人参与旅游业相关的活动时,负面影响尤其明显。部分以“荒野”为形象进行推广的具有大片自然区域的文化景观可能会受到其他影响,这既可能损害实际的环境,也可能损害具有相关文化价值的遗产。这些荒野地区景观,以超越了“文化”为标签。同时,必须驾驶越野车进入荒野地区(包括经历丛林、沙漠、冰川和内陆等地的风景)也是一项挑战。因此,需要与旅行社及企业结成战略联盟,制定规范游客行为、分区使用土地以及设置出入限制的国家旅游计划,便于对旅游活动的控制和协调。
“旅游就像烈火。它可以煮熟你的食物,也可以烧了你的房子……旅游业的巨大繁荣会让遗产的完整性(也许就是遗产地的生存)付出什么代价?”(R.Fox)
总的来说,旅游业被认为对文化景观管理具有积极的影响。如果管理得当,将为保护文化和自然遗产提供支持,并为生活在景区中或管理景观的人带来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