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综述：宣传之于政党
关于政党宣传的绝大部分文献都是基于党史研究的角度展开的，它们采用历史学、政治学、传播学等分析框架，对政党宣传的发展脉络、阶段特征以及经验教训等进行梳理。这些文献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个角度。
有关政党宣传中的“人民取向”。刘建明认为政党的办报方针一开始就十分重视宣传对于公众的传播、教育作用[1]，例如在1930年《红旗》上发表的《提高我们党报的作用》明确指出“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共产党，必须有全国范围内的经常的政治机关报，有系统地对全国无产阶级广大的劳苦群众进行政治教育，深刻地解释一切政治问题，战胜统治阶级的欺骗，指出正确的革命斗争的策略”。从此可以看出政党对于其宣传对象的定位是“传播与教育”。张书林在分析政党宣传中“人民”的定位时指出，党成立90年来，党的领导者都十分重视“人民”，例如毛泽东提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邓小平提出“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江泽民提出“三个代表”（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胡锦涛也提出“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执政理念。[2]政党领袖的表达形式虽然不同，但是党的领导理念中所蕴含的“人民”的价值取向始终没有改变，这也会体现在政党宣传的导向里。郑保卫在总结中国共产党90年新闻宣传工作的经验时指出，十六大以来党中央以“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提出了“以人为本”的重要思想，并将其与“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和“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等一起，作为共产党执政的思想指南和行动依据，党中央提出“三贴近”的重要思想，这些强调以民为本的理念为政党宣传确立了明确的指导思想和工作原则。[3]陈明通过总结政党早期宣传文件的要义来分析当下宣传的弊病，指出当下政党宣传的教育功能依然重要，但是政党与受众之间的权势关系却不断弱化，这就要求政党宣传要改变原先的教育面孔，将受众提高到决定宣传效果的主体地位，尤其在受众越来越多元化、分众化的今天。[4]
各个时期的政党宣传中“人民”的重要性不断被强调，但是杨汉卿等人的研究也指出，在宣传过程中，政党与群众的关系是坚定不移的主导与被主导地位，例如江泽民在中央宣传工作会议上指出的“如果放弃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在指导思想上搞多元化，势必导致人心大乱、天下大乱，给党和国家带来灾难”[5]。
有关政党宣传中的“机制和规律”。袁珠萍以《人民日报》为例分析新中国成立初期执政党党风宣传教育时发现，《人民日报》作为党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就端正党风和工作作风、共产党员标准教育、增强党内团结教育、抵制资产阶级思想侵蚀教育等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社论、系列文章和跟踪报道是其发挥党内教育功能的主要手段。[6]肖东波在分析政党的宣传规律时指出党规定了每个党员都有对外宣传的任务，这个任务是面向人民的。而且党的宣传工作要靠党的宣传部门和每个党员来完成[7]，他引述刘少奇所说的：“一切共产党员都有向人民宣传马列主义的义务，这是党章上规定了的。每个党员要把党的主张、党的政策向人民作解释、作宣传，宣传我们党的基本观点，以马列主义的观点反对一切错误的观点。每个党员都要这样做。”“宣传部应当作为一个计划机关、指挥机关、领导机关来推动全党的宣传工作。”“宣传部门的工作主要有两项，一项是研究情况，作计划，发指示，供给宣传材料，总结宣传经验，审查宣传内容合乎不合乎马列主义原则，方法是不是适合群众的需要。另一项就是要动员全党来做宣传工作。我们党的宣传工作从来不是单靠宣传部门来做的，而是依靠全党以及党外的共产主义者，马列主义者，党外的积极分子做宣传工作的。这样才能把宣传工作做好。”[8]
有关政党宣传的作用与功能。王晓岚在总结党报的社会功能时指出，一直以来党报都是政党的宣传者、鼓动者和组织者。党报必须无条件地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决定了党报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会有不同的社会功能，例如（1）推翻反动统治的工具：组织示威、暴动，扩军退敌，鼓舞士气；（2）阶级斗争的工具：在历次政治运动中推动党内外各种斗争；（3）经济建设的工具：推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等。[9]王峰把中国共产党90年发展历程分为创业时期、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和改革开放时期三个阶段，认为党的宣传工作作用从斗争利器、执政法器发展到舆论重器，不同的阶段发挥着不同的社会作用。[10]
有关政党宣传的宣传方式和宣传环境。刘颖在分析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的社会动员方法时指出，党采取的民众动员方法既有以满足民众物质利益为特征的物质型社会动员，也有以精神鼓励为内容的精神型社会动员，政党的社会动员是一种通过多种形式的组织吸纳广大民众参加抗战的参与型社会动员。[11]徐鹏通过划分不同历史时期来归纳政党宣传的具体方式，认为党在民主革命时期形成领导大规模阶级斗争和以统一战线为中心政策的动员方法；新中国成立后到改革开放前形成以群众运动和口号宣传鼓动为特征的动员方法;改革开放后形成以物质利益刺激与精神激励相结合的动员方法。不同时期的政党宣传和社会动员有不同的方式。[12]孙晓辉则分析了当下政党宣传面临的新形势的三个特点：（1）人本化：以人为本的传播意识增强；（2）多元化：大众文化传播的新技术使受众的价值观走向多元化；（3）市场化：文化开始以商品的形式传播，文化传播走上追求利润的市场化运作之路。[13]这也是政党宣传面临的新挑战。李东东在总结90年以来党领导的新闻宣传工作的经验时指出，坚持党性原则、把握舆论导向、坚持以人为本，尊重传播规律，推进改革创新是政党宣传的重要经验。由此可见政党对宣传的绝对主导和方向确定是首要的，同时兼顾对宣传对象的人文关怀、对传播规律的运用和宣传手法的创新。[14]
以上文献在梳理我国政党宣传的历史脉络、基本理念和宣传机制的特点时有很大的学术参考价值，但基本都是基于政党宣传本身的活动、作用、经验、特点，以及党报报道功能的角度进行单向分析，较少涉及政党宣传中的政党—社会关系以及这种关系与政党宣传的互动作用。虽然有部分学者对政党宣传的不同时期做了划分和总结，但是他们只关注了这个时期政党的基本任务和宣传特点，并没有关注不同时期社会变迁尤其是与政党宣传有关的社会公众、传播媒介组织和新媒体技术带来的环境变化和特点。本文试图从政党—社会关系的角度出发，分析不同历史时期政党宣传的特点，重点关注中国共产党政党宣传在长期的发展持续过程中的两条脉络：“政党—公众关系”以及“政党—环境变迁”。前者主要分析政党对宣传对象的定位及其宣传对象作为自变量给政党宣传带来的挑战，后者主要分析环境变迁给政党带来的风险和挑战，以及政党宣传为何在新媒体时代越来越重要的问题。
[1] 董乐铄.中国共产党党报理论的三个里程碑——建党九十周年前夕访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刘建明教授[J].新闻研究导刊,2011(7).
[2] 张书林.中国共产党90年思想建设的历史考察[J].中国石油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1(3).
[3] 郑保卫.中国共产党90年新闻宣传工作经验及启示[J].中国广播电视学刊,2011(6).(https://www.daowen.com)
[4] 陈月明.宣传5W模式:党的宣传鼓动工作“一般办法”——兼与传播5W模式比较[J].新闻界,2012(2).
[5] 杨汉卿,唐明勇,邓亦林,谢涛,秦抗抗.90年来党的宣传思想文化工作的宝贵经验[J].红广角,2011(12).
[6] 袁珠萍.建国初期的执政党党风宣传教育[J].重庆社会科学,2015(5):94-100.
[7] 肖东波.建国初期党对执政党理论宣传规律的探讨[J].中共宁波市委党校学报,2006(4).
[8] 刘少奇.刘少奇选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55-56.
[9] 王晓岚.90年来党报社会功能的演进与经营理念的变迁[J].保定学院学报,2011(5).
[10] 王锋.与时俱进地创新发展党的传媒理论与实践[J].中国广播电视学刊,2011(7).
[11] 刘颖.论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的社会动员方法[J].兰州学刊,2006(4).
[12] 徐鹏.90年来中国共产党社会动员方法的历史考察与现实启示[J].西安社会科学,2012(1).
[13] 孙晓晖.大众文化传播影响下执政党宣传方式的创新[J].中共银川市委党校学报,2006(4).
[14] 李东东.始终把坚持正确舆论导向摆在突出位置——90年来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新闻事业[J].中国广播,2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