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这一天开始得很好，却结束得很糟

列那离开莫佩图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此之前，獾格兰贝尔曾秘密来到这里，对列那提出警告，催促他逃走。列那听了老朋友的话，躲进了一座树木丛生的山谷。万一遭到袭击，他很容易隐蔽起来。

他藏身的地方虽然十分安全，却荒凉而无聊。很少有动物会经过这里，也抓不到什么猎物，因此列那常常想念莫佩图伊。

不过，他也偶尔有运气好的时候。

一天早上，列那躲在灌木丛里，看到鹭鸶潘夏正站在河边，用细长的嘴抓鱼。他心想：“哈，多好的一顿饭啊！但是怎么才能安全抓住他，免得掉进水里去？”

列那很少束手无策。他思考了一番，想出了下面的计策。

河边生长着许多芦苇，列那拔了一大把，用蕨捆起来，做成竹筏的样子，让它顺着水流漂过去。

看到这东西，潘夏吓得往后跳了一步。随后，他发现这不过是一捆芦苇，就放下心来，继续抓鱼。

列那又做了一捆芦苇，让它漂过去。

潘夏仔细看着这东西，然后靠近它，用嘴和爪子扒拉了一下，确定这东西没什么威胁，就继续抓鱼。

第三捆芦苇漂过来的时候，潘夏看也不看，仿佛在说：“随它去吧！”

列那放下心来，做了最后一个筏子，这一次做得更坚固、更厚实，方便躲在里面。随后，他有点犹豫，毕竟勇敢不是他主要的优点。但他还是钻进芦苇里，蜷缩起来，顺着水流漂过去了。

筏子和先前一样漂到潘夏跟前。看到筏子一个接一个漂过来，潘夏虽然感到惊讶，但是并不害怕。

可是，就在潘夏把头扎进水里抓鱼的时候，列那忽然跳出来，咬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跳到陆地上，飞快地吞了下去。

“今天真是开了个好头。”列那高兴地想。

但是这时候，他发现这里原来是一个小岛，危险重重。没有矮树丛，也没有灌木，没有可以藏起来躲避危险的地方。而且，小岛周围都是水，他没法逃走……列那想起了看门狗和农夫们，这下他准要完蛋了。有多少次他就是这么被抓住的？怎么才能逃出去？他能靠自己的力量逃跑吗？

现在正是收割草料的时节。田野里到处是干草垛，其中一个就在河边。列那趴在地上留心着周围的情况，很快他就看到一个农夫走过来，查看干草垛。

列那的位置很显眼，农夫看见了他。

“哎呀，一只狐狸！多漂亮的狐狸啊！看那背，看那喉咙……冬天就要到了，这张狐狸皮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列那假装睡着了。农夫悄悄划着小船过去，上岸走近列那，举起船桨，准备一棍子打在他的头上。

但是列那已经算准了时机，对农夫的动作了如指掌。船桨打下来的瞬间，他一下子跳上船，很快划到了河中央。

他停在那里，洋洋得意地嘲笑愤怒的农夫，大声喊道：“哈，农夫老爷！今年冬天你可穿不了我的皮大衣啦！”

列那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快乐，这么轻松。他在一棵樱桃树前停下来上了岸。这棵树上挂满了熟透的樱桃，一只小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列那朝他喊道：“亲爱的德鲁安，祝你好胃口！在这些红彤彤的樱桃中间，你看起来多么自在啊！”

“呸！我早就吃够了，如果你想吃的话我都让给你。”

“那就太好啦，但是你要怎么做？”

“这还不容易，我把樱桃摘下来扔给你，你要多少我就摘多少。”

“谢谢啦，兄弟！”

德鲁安扔下来一串樱桃，列那觉得好吃极了。一串又一串的樱桃不断从树上掉下来。

“列那老爷，你还要吗？”

小鸟不停地往下扔果子，就好像下了一场樱桃雨，直到列那说他吃够了。

“太谢谢你了，勇敢的德鲁安。为了答谢你的热情招待，我祝你生活幸福。”(https://www.daowen.com)

“老爷啊，我正需要幸福，但它却离我而去。唉！”

“怎么啦，小德鲁安？”

“我的四个小宝宝得了痛风，没法站起来，今后他们可能就很难觅食了。我和孩子妈都很担心。医生说没有任何办法能治好他们。”

“不会的，小德鲁安，不会的。那些生病的小鸟在哪儿？”

“就在巢里，他们出不来。”

“正好，我知道一种治疗鸟类痛风的特效药。你也知道我曾经游历四方：我去过意大利的普利亚和土耳其的君士坦丁堡；我也去过其他海外地区，曾经旅居叙利亚、巴勒斯坦和埃及以西的巴巴利海岸一带。而且，我学习了那些国家的医术。相信我吧，把你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扔下来给我，我马上就能治好他们的病。来见证奇迹吧！”

麻雀满怀希望地回到巢里，叼起最强壮的那个孩子，扔给了列那。列那把他一口吞了下去，让他解除了现在和将来所有的痛苦。

其他三只小鸟也被扔了下去，遭到了同样的厄运。

“怎么样？”麻雀爸爸问道，巢里已经空了。

“没怎么样，”列那厚颜无耻地回答说，“你的孩子们都已经被治愈了，他们再也不必忍受痛风，也不会得口腔溃疡了。”

“他们在哪儿？我没看到他们。”

“他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然后呢？”

“你一定要知道吗？好吧……他们飞走了。”

“不，他们的翅膀还很短，而且几乎还没长毛呢。”

“治疗一下子让他们长出了羽毛，也让翅膀长长了。”

“啊，列那，我觉得很不放心。你要保证，你没对他们做什么坏事吧！”

“我保证，小德鲁安。”列那回答说，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

但是，旁边一棵树上的山雀对麻雀爸爸喊道：“别听那个骗子的话，他把你的孩子们吃掉了，我都看见啦！你怎么能相信他的话？他总是撒谎，可以说他不这么做就活不下去。”

听了这番话，可怜的麻雀从树上栽下来，躺在草地上，绝望得昏了过去。醒过来之后，他哀号着，用嘴啄肚子，又一根根地撕扯着自己的羽毛。

随后，他的悲痛变成了愤怒。啊！要是能为孩子们报仇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站起来，拍打翅膀，要去找一条有着尖牙利爪的大狗，来为他主持公道。

他没费多大劲。就在遭遇不幸的樱桃树附近，小德鲁安听见了一阵微弱的叫唤声。

他落在地上，围着传出声音的灌木丛跳来跳去，发现了一条他认识的勇敢的看门狗，正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原来是您，可怜的莫尔乌！您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

“我的主人太小气了，不给我吃饭，好让我更卖力地追捕盗贼。我挣脱链子逃走了，但是我已经两天没吃上饭，感觉快要饿死了。”

“啊！莫尔乌，如果您愿意发发善心，请给我惨死的孩子们报仇吧！您知不知道……”

“小德鲁安，我全知道。我今天一早上都待在这里，我看到列那又使出那套惯用的诡计，杀死了鹭鸶，欺骗了晒干草的农夫，还吃掉了你的鸟宝宝们……如果我身体还跟过去一样好，他就不会得逞了。不是我自夸，当我状态好的时候，连狼都得躲着我……只要让我吃上一顿饱饭，我就能恢复体力，像从前一样强壮，一样身手矫健。”

“莫尔乌，您尽管放心，我马上让您吃得饱饱的。”

这时候，一辆满载着火腿和熏肉的马车刚好驶过来。小德鲁安跳到拉车的马身上，用嘴一下一下啄它的脑袋。马被啄得不停地摇头，发出嘶叫声，抬起了前蹄。小德鲁安继续猛啄马的额头、鼻子、脖子，马激烈反抗，挣断了绳子乱跳。

车夫本来靠在车上打瞌睡，没看见麻雀，也不明白马为什么忽然开始发狂。

他跳下车，想把马拴好。莫尔乌却没有浪费德鲁安给他争取的宝贵时机，从马车上偷走了一根火腿，拖到灌木丛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麻雀回到灌木丛里，莫尔乌对他说：“啊！小德鲁安，我多么感激你！我愿意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好莫尔乌，别着急，慢慢地吃，好好消化吧。您耐心等着，我先去找到列那。”

过了一会儿，德鲁安回来告诉看门狗莫尔乌，那个红毛坏东西正在芦苇丛的阴影里睡觉。倒霉的潘夏就是在那里丧命的。

莫尔乌马上跑过去。列那还没反应过来，莫尔乌就把他狠狠揍了一顿，又是咬，又是拽，又是踩，还撕他的耳朵，把他抓得皮开肉绽，又把他推倒在尖利的石头上，直揍得他动弹不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骨头也折断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