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文庙的创办
文庙发端于孔庙,但与孔庙相区别。文庙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文庙可以理解为与武庙相对的、文治层面的庙宇性建筑,包括天下所有孔庙(含国庙、学庙和家庙)以及各地附属于孔庙的或单独设置的先贤祠、乡贤祠、名宦祠等;而狭义的文庙,是与武庙相对、主祀孔子且伴有教学活动的礼制性建筑,主要指与各级官学及书院直接相关的主祀孔子的庙宇,或称之为庙学,或称之为学庙。[1]
文庙的建立与孔子是分不开的。自汉始,封建王朝实行尊孔崇儒的政策,并由此进行着祀孔、建孔庙、设学校以养士与化民的措施。[2]但从一定规模的祠堂到相当规模的庙,从庙与学的分离到地方庙学制度的形成,其中的发展并非一蹴而就。《史记》曰:“高祖皇帝过鲁,以太牢祠焉。诸侯卿相至,常先谒然后从政。”[3]记载了封建统治者最早开始祀孔的情况,此时祭祀场所仅为祠堂。东汉永平二年(59年)三月“上始率群臣躬养三老、五更于辟雍,行大射之礼。郡、县、道行乡饮酒于学校,皆祀圣师周公、孔子,牲以犬。”[4]表明东汉时期郡、县已在学校中祀孔,但尚未建起庙来。及至北魏文成帝(452—465)在位时,“诏宣尼庙别敕有司行荐享之礼。”[5]此时始有“庙”之称。到北齐文宣帝(550—559)时期,“诏郡国修立黉序,广延髦俊,敦述儒风。”[6]说明地方学校逐渐得到发展。不仅如此,此时地方学校与孔庙出现了结合趋势,如《隋书》载:
后齐制,新立学,必释奠礼先圣先师,每岁春秋二仲,常行其礼。每月旦,祭酒领博士已下及国子诸学生已上,太学、四门博士升堂,助教已下、太学诸生階下,拜孔揖颜。日出行事而不至者,记之为一负。雨霑服则止。学生每十日给假,皆以丙日放之。郡学则于坊内立孔、颜庙,博士已下,亦每月朝云。[7](https://www.daowen.com)
由此可见,在南北朝时期,少数民族政权为维护和巩固统治地位,普遍重视学习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文化,强调尊孔、祭孔,并广设地方学校,在各级学校中建立孔庙。如此庙中有学、学中有庙,二者在建置的空间上和进行的尊孔崇儒的教育上密切相联,这实已开始形成“庙学”的雏形。[8]后在唐、宋历代统治者的推崇下,“庙学”进一步发展并渐成规模。
唐高祖时期(618—626)“州、县、乡皆置学焉”。[9]及太宗即位,“自天下初定,增筑学舍至千二百区”。[10]贞观四年(630年),太宗下诏“州、县学皆立孔子庙”。表明唐初地方学校发展迅速,此时为州、县学立孔庙之始。史称:“郡邑置夫子庙于学,以岁时释奠,盖自唐正观以来未之或改。”[11]至唐咸享元年(670年),高宗诏:“诸州、县孔子庙堂及学馆有破坏并先未造者,遂使生徙无肄业之所,先师缺祭奠之仪,久致飘露,深非敬本,宜令所司,速事营造。”[12]诏中提到,建先圣庙以解决“生徙无肄业之所、先师缺祭奠之仪”等问题,这表示庙与学已同地并建,庙、学渐成融合之势。及至唐晚期,梁肃在《蓖山县学记》中写:“县有文宣王庙,庙堂之后有学室。”[13]马端临言:“州县莫不有学,则凡学莫不有先圣之庙矣。”[14]此时“庙学”已得到快速发展,“庙学”一词待呼而出。迄至宋代,朝廷大力兴学,地方官办学校得到快速发展,尤其在“苏州州学”的影响下,“庙旁设学”的建筑格局为世人所模仿,庙与学紧密结合,“庙学”一词逐渐取代州学、县学,成为许多士大夫论述政教的热词,“庙学制度” 应运而生。如陈大震纂:“庆历中诏兴学,即庙为之,制犹未备”;[15]王安石记:“治平元年,天章阁待制、兴国吴公治潭州之明年,正月,改筑庙学于城东南”。[16]
综上所述,“庙学”自南北朝初见端倪,于唐朝迅速发展,至北宋正式成型。在这一过程中,建庙则设学、设学则建庙,庙是为了尊孔以兴儒,学是为了传道以化民,庙与学在建置与教育教化上联系日益密切,逐渐结为一体。其中,苏州文庙的兴办在推动庙学结合、确立庙学制度方面具有积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