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佛教运动在欧洲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今日佛教运动在欧洲

在说明佛教在英国的地位之先,须先确定英国佛教本身的定义。它是小乘派,(Hinayan School)还是大乘(Mahayana)派,是禅宗还是各派都有一点呢?还是一种英国的佛教呢?我想只有后一种是正确的。佛教传布于已有宗教信仰的人,会有很深刻影响的。一个人能记住给予新宗教(佛教)影响的那些原有的宗教,如像缅甸的‘那特’(Rat)教,西藏的‘笨教’(Bon)中国的儒道教,在这些宗教之下可以见到佛法的反应,不但容许其他的宗教与其并行,甚至于在佛教名义之下大讲其宗要。英国的佛教也是这个道理,自从佛教成为英国人心上一种生活力的时候,它决不能保留像锡兰佛教或是中国佛教的原状。如无常(Anicca)的道理,适用于宗教,也适用于其他一切,而且生命虽然是佛法的生命,而由于人民采用它以为心灵上生活的需要,佛法的形式是必须要改变。佛教传入英国,在欧洲宗教史上算是偶然事件,如此发展成一种本来面目的英国佛教的过程中,当然把佛教主要的教义放在最前面,此种主要教义在东方却是用不着去说了,因为影响太深。

在巴利圣典中,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业和轮回的一种解释,或着重于生命基本的连续。然而这些道理,在快要衰灭的基督教中,现在在西方真的不再讲了。西方相信人的生命开始于肉体之产生,其死则永远离开此世界,他的寿命之长短及其幸福,都由一个所谓无稽的博爱万能者所赐给。那就是奇怪的残忍的上帝啊!

直至这些主要的佛法教义,在西方人心中恢复以前,去讲什么四圣谛或八正道,是毫无用处。若观察生命为知与不知间之一短促无定之(时间)距离,其所有因果皆属于一种不知之因的话,那导人经千年万劫趣一目的——即依法精进寻求自我解脱之果报——之圣道,谈论又有何益处呢?

然而业和轮回,以及唯一的生命,在佛教没有到西方以前,就普遍在欧洲宣传了。波拉瓦斯基(H.P. Blavatsky)底伟大的工作在各方面都是闪耀在先,同时通神学会在整个欧洲普遍不断地宣传业与轮回有六十多年。波拉瓦斯基和阿尔高特(Colonel olcotj)他们于一八八○年在锡兰公开地受了五戒(Pansil),算是欧洲佛教真正的开路先锋。而事实上今日的通神学会现时放弃了波拉瓦斯基和她同志们所努力传播的主义。通神学会传到欧洲,比一切其他新宗教较为早些,又是一个现代的智慧的礼物,曾经表现了使西方人接受佛教的准备工作,是没有理由使人们忘记的。

也不是仅仅由于佛教,西方才知道众生之相,无常,苦,无我。变异的教理,欧洲早就知道了。现在科学在实验室里应用它。苦,那些有生命的现前一切之苦痛,事实上西方的哲学家和诗人早就企图解释过。如像无我,西方的哲学家伯克莱(Berkeley),他能发现无我(No Selb):“一束或集聚不同的知觉,每个知觉继续生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迅速和永久的流动变化。”

就是那缘起和由于缘起支的全部进化论,在欧洲也不是新说法,虽然因缘轮回这种概念现在对于西方人是很难接受。欲望,基督教早就认定那是流行在人类心中底火焰,虽然没有宣布一切欲望都是罪恶,如像一些极端的小乘派的佛教徒,他们不仅宣布自私的欲望是罪恶,甚至于那使人自觉的力量也是罪恶。

由于经验的表示,发展佛教只是表现一些消极,那决不会被欧洲人所接受,因为宗教的力量使人向上,自求解脱者是一种积极的力量。同时要告诉他那里绝对没有救助他的上帝来救助他的灵魂,并且也没有可救度的灵魂。那绝对不同于任何西方人心中所梦想的。就是佛教的真实的观点,必须用积极的方式去教导。由于扩大西方的上帝的概念,告诉询问的学生他没有灵魂,那就一种被固有的聪明者所正当地拒绝,以其是很明显地不真实。审查什么是灵魂或自我的自性,无论怎样,东方佛教徒对于他的西方的兄弟,作极大的帮助。以佛教而分析自我及其所生,部分和支分,给予西方人一些可以接受的术语,作为新发展的心理学的科学资料。

那末西方佛教的形态是什么呢?那是没有一定的形式,同时若有一天他需要一个形式,那佛教对西方就无用了!是故佛法的教义播种在西方人的心里如同那风里种子,根据个人的心,那些种子在其安放的处所,或者毫无结果,或者结果很多。当一个建筑师为了建筑房屋,去选择石头,他并不留心那石头上写了的名字,那就免除他遇到一种名称是很好的形式和质料。是故新欧洲的建筑者,用那种完成他们目的的最好方法,而不自识。欧洲需要佛教但不是人所指定有一定名称的佛教。佛教就是佛法,可以用任何名称,也可以不要名称。

宗教的自性和轮廓,用它的广义的名词,必须适合时间,用来代替。现在西方腐败的基督教,谈保证还嫌过早。但是最低限度须完成三种需要:

第一,必须尽量扩整个宇宙的观念。在人生出生的刹那,是个人生命之开始,肉体死时就是生命之终结。上帝是一种力量,依思想者自己之启发,成为抽象的或人格化的;但是很难分划上帝之形状和作用。至于神秘主义在西方被湮没已很久了,所以必须把它复兴起来,同时以此复兴之故,理解宇宙是个普遍无际的全体。而宇宙的自然性没有名字可以解说,甚至不可思议。婆罗门教徒称曰‘THAT’,西方则以为是“无名”者。由于深通业与果之教法,生命的时间必须伸展。此(业与果)法自从阿里进(Origen-186-254A.D.)之后西方就失掉了。人们必须认识现在的生命,是从过去久远无量生命之中继续生起的一个,而且还继续到将来,唯有到了自证又修证的圆满佛果,这个生命才得到终止。当祈祷者们对着超宇宙的上帝念祈祷文时,西方就失去尊严和自信力,(Self-Reliance仗助),这点是必须从恢复因果来把它恢复起来。当这(旅行样的)人们能够了解要靠自己的独立的两脚行动的时候,那就会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精微正确的自我之自性,是生生世世的活动着。最要者是心的观念,包括清净知识感觉之道,必须生起。因为专依赖最后公断真理的智人的日子已竟过去了。同时,如理思维的缠缚,必须渐渐地解除。

第二,此种新宗教之所谓新者,只是因它比旧的宗教进步一些而已。此新宗教必须与科学的发明相契和。此处用科学之一名词,不仅是指试验室里的结果,而且包括精神与物质的自然性的实在的形而上学之再发现,和在新的心理学里解释的人心的自然性和力量。信仰,必须再放在第一,若由愚痴的利用就会堕落;虔诚和礼拜,必须恢复到他们那种尊严的境地,只用语言表示是早为智者所讨厌!

第三,西方必须准备再过一种简单的宗教的生活去恢复那堕落的青年道德观念。那根本用不着去祈祷或牧师们给予形式和理论。意识和心及手必须都披上铠甲,因为非到了在行为上和工作上他们有了明白的表现,那信心和虔诚的心的力量是很薄弱的,而且欧洲自从失去宗教的生活之后,训练手来表示内心的感觉和思想是正在消灭着。(https://www.daowen.com)

在广大无边的佛法之中,西方人从何处很容易地找到一些所需要的主要教义呢?依我的意见来回答是:在业果之中,在统一的生命中,此是一切慈悲的基础;在修习禅宗的宗要之中;在心自性的大乘教法中;在小乘教法的中道中;此是一种实际的、如理的、众所遵奉的、最主要的试验生活。在这里,那修学者要“精进努力完成自己的解脱”,从牢狱得解脱,从少得多,从虚亡得真实。

业果和统一的生命,在欧洲已熟习其一部分,那要感谢通神学会。禅,中国的禅宗,梵文是禅那,(Dhyana)那是超出一切教义之上的最善的教法,它是从法的种子所生起。禅,开始即远离寻伺,对于直觉上成为一处世界性的专门语术,是故禅是真接去“参透个人的自性”。在欧洲各国禅是普遍地研究,和时时地修习。这心的恢复只有以科学之产生和那如理心之胜利,始能扑灭欧洲中世纪中所燃起的骚动及不如理心的照耀。禅之传来,能养成和复兴那神秘主义,能够覆灭我的工厂烟囱的烟雾,同时将在吾人内心中央直接生起真理的关照。

惠能祖师说的“心之自性本来清净”,大乘教行为的主观基础,及在宇宙人类事物计划中占重要地位之心,这对于西方心理学的改进有无限的助益;又和我们的科学家研究对于物质的最后要素以及物质和心的真实关系的最后发现,可以同时并进。譬如心的作用,已由各种博士,心理学家,哲学家,医师及思想家分析过;可是心的自性及其作用,在东方学说中的已有解释算是最有价值的。

人是一个有宗教性的动物,而且一个人若没有宗教的信心,的确是一个可怜的人。基督教为了光明的生活建立教堂以代替一种伦理法典和陈腐仪式,可是对于人民要求在日常生活中获得实际的指导和有益的劝谏,已竟不能供给了。八种正道准备给西方人,是最适合西方人的心理。其初,若以为是正确的理论者,则可由自己的经验而证实;或者才以其为正确的伦理学者,此即今日的青年只知其为一些陈旧的不重要的作用;或者以其为修心者。此则在种种方法之中首先观察,修心为将来一切进步的基础,西方须要此种古代的教法,引导断欲而得寂灭。

使西方人了知真正的佛教的教义的最好方法,那是常常有各种不同的意见的。一个佛殿和一个常住的比丘,可能有它的用处,但是那只是对少数人的用处。公开讲演为来听讲的听众是有用,但是组织和广告费用大,而且能讲演的人是极少,由于基督教的影响,在现在我们只有利用无线电广播。所余的就只有文化方面了,这必须价值便宜及有各种不同的形式和内容。各界的人想来阅读新的意见和新的思想的,可是既没有时间也没有金钱去读我们的祖师们那些可宝贵的广大卷册;同时小册子或袖珍本,就是现在所需要的。所用的文字,必须去掉老学究的气味,也不要降低到新闻报纸的态度;同时每一卷成为一书或一个小册子,必须要有吸引性。供给这种需要在过去十年中都是佛教精舍的一个永久目的,自从《什么是佛教》一书第一次出版之后,直到今日佛教精舍的发行,民众购买我们的出版物至少有一万册,再加上出版十六年的英国佛教杂志。如果这些阅读的出版物在增加其数量的话,那必定有上千万的人在欢迎出版物的内容。由此之故,去寻求佛法教义的发现不为奇怪;而且在讲演、书籍、戏剧,乃至日常生活的言笑各方面,时常是以西方的形式而出现。

佛教在西方,当时在其组织运动方面看,是一种简单形状,而且好像还要保存此种态度。但是当其是一种力量,在西方的思想形式中,那就比协助者所知道的形式为大,或较其反对者所承认的为更大。如此宣扬佛法教义,将来时机成熟,会造成一种如爱兰(Carfan Ellan)所谓的佛教新乘(Nava Yana),此新乘事实上将来就是西方的佛教。因为西方人将从佛教中选择他们所需要的而建立之,又以时代潮流而修饰之,使其成为他们自己所想像的一种历史上的圣教。以此每一个西方佛教徒将会很满意的;因为他的目的决不是在努力改信宗教的意思上去入教。“阿比丘,你们去呀”!世尊对他的弟子们说:“为了获得自利,为了利益众生,对世界起慈悲心,你们去游行吧!你们去宣扬教义,你去演说那清净圆满的梵行”。这是足够我们证明在此痛苦无安的骚乱时代,真理的狮子吼是没有忘记了。同时世尊的法语,远在他转法轮的时候,就给我们这无数人类显示了正道;西方需要佛法的时候,这应当使其有利于西方人心,才是契合机缘。

让他人宣布他们了解的一切真理,和他们为人类而追求正道;而佛教徒是很满意地对那些愿意听闻的人去宣说佛法,此是他自己亲身经验过的方法呀!前者骄慢地说:“你们看,我知道一切”!后者——那些饱学温柔者——只是低声地说:“如是我闻”。

Christymashumphreys 著

十一月十三日,法舫译于印度鹿野苑

(原载《海潮音》第二十九卷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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