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节微课的课后问题解答
问:虽然不应沉迷,但是身边的家人每天都在关注,那自己也难免会受影响,这种情况下我该采取些什么措施来转移注意力呢?
答:沉迷不沉迷的一个判断标准是,对瘟疫信息的关注是否损害了自己的生活,让自己觉得不想关注但又不得不关注,心里纠结,难受,进退两难,以至于没有了瘟疫之外的生活,好像就只是围着瘟疫打转。过度不过度,并不单纯取决于关注的时间,主要还是看对自己整体生活有帮助还是有损害。——当一个人能留意或怀疑自己是否过度关注了瘟疫而忽略了瘟疫之外的生活,这种觉察已经是改变的第一步了,只是第一步不是完成,还需要适度冒险,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利用闲暇做一些除了关注瘟疫之外的事情。一旦你发现,不那么关注它,自己的生活也不错,不光没有受影响,甚至还有了更多收获,自然就不会过于关注瘟疫了。人同一时间只能做一件事,脑子里有了其他重要的事去做,对瘟疫自然就不那么在意了。
问:现在的这次疫情和随着疫情发展出现的种种社会现状,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存在主义经典著作《鼠疫》。今天您在讲座里也提到了老子、孔子的一些不同哲学流派的观点,我对他们的哲学思想了解有限,十分好奇,在不同的哲学流派背景下,它们的指导思想对于这种公共疫情/灾难之类的事件,有什么不同的解读和对人们提出的要求/建议吗?这之间会不会有不谋而合之处或者相互否定的地方,您在其中的个人观点更倾向于什么?
答:我很欣赏中国人的智慧。中国人智慧的两大源头,就是儒家和道家。道家说反者道之动,否极泰来,福祸相依,因此瘟疫之后一定不是瘟疫。简单地说,道家讲辩证法,讲对立面不断转化。儒家呢,其实儒家讲中庸。为什么要过犹不及,因为过了之后就跟不及差不多,福过了不是福而是祸,乐过了不是乐而是苦,这样一来,你会发现,道家的辩证法偏向于认知,而儒家的中庸术偏向于行动,两者有很多兼容的地方。我个人对孔子和老子,包括庄子和孟子都很欣赏,觉得他们四人的思想中有太多可以为今天心理咨询所用的内容,可惜自己精力有限,还没来得及挖掘。在我看来,孔孟老庄代表了中国的人本主义和存在主义,这是我们文化的根。
问:有些人会进行线上的求助,包括在微博等平台,这对我来说是我不能控制的,可鲁迅先生曾说,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都和我有关,那我应不应该关注他们?如果大家都关注转发,那这个病人的生命可能多获得一线生机,但与此同时,可能在这种排号体制下,排在后面的另一位病人就因此有一定的损失,那么我应该转发帮助吗?
答:现代社会的很多抉择带有两难性,两难的冲突起源于两种选择背后的价值冲突。一个人能在关心和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帮助别人,量力而行,这个大原则我个人很认同。至于提供了多大的帮助,是否有人因此没有被你帮助到,这不是你的错,而是这种帮助本身可能带来的一个副作用,你没法控制。但这种副作用只是其中一种可能,还可能因为有人上网发帖救助而得到帮助,使更多人发现了这么一个渠道,因此你帮助了某个人不意味着另一个人就一定会因此而受损失,恰恰相反,他也可能因此而得到帮助。另外一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他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他也只能由近而远、由易而难,推己及人,而不可能舍近求远,好大喜功,想自己把所有人都帮助到,这样,别人就没机会做好事了。因此,对自己有适当的期许,也让别人有同样的机会,也是在助人。
问:您的观点“在限制中寻找自由”很精彩!以前看过一本书上说,自由建立在自信上,我不太理解,想请教您是如何理解两者的关系呢?(https://www.daowen.com)
答:自由、自信和限制。死是最大的限制,但有死的生活恰恰才有了生的自由,否则一个人怎么都死不成,活腻了还得继续活,不想活了也不能不活,他就没有自由可言了。限制是人生的常态,我身高不到一米七,这是身高的限制,很多女孩找对象都要找一米七五以上的,我显然不符合这条件,不受欢迎,这是我个人面临的巨大限制。但是,我也因为身高不高而得到了自由,因为我不再关心它了,不到一米七不是我的错,我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我知道了很多身高不高的著名人物,我觉得既然不是自己的错,就没必要自寻烦恼,跟自己过不去。另外,我改变不了身高,就接受它,反而会把更多精力用在其他方面,更有动力去发现和锤炼自己的专长,这是身高对我的限制,也是它给我的自由。自信,显然是自由的产物,自信的人世界会更大,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短处之外有无穷广阔的舞台。
问:当下行动,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能调动孩子的积极性去干一些有意义的事儿来减少突发事件带给她的压力?
答:关于调动孩子积极性,我做咨询之前,本科时就在网上做过心理互助,热衷于回答别人的问题。但我发现,简单的问题背后通常都不那么简单。比如,一个认为孩子不积极、有压力的父母可能谈到的不是孩子感觉到的东西,那个孩子有可能觉得她很积极,至少不那么不积极。但显然父母觉得孩子有压力了,这种感觉对父母而言是真实的,那么对孩子来说呢?她自己觉得有压力吗?她在有压力的时候跟父母沟通吗?她敢于在父母面前表达自己的担忧和脆弱吗?假如不能,我想需要改变的既不只是孩子,也不首要是孩子,因为在亲子关系中更有发言权的父母事实上更需要反求诸己:当孩子不敢跟我们谈论压力时,我们是否为她创设了一个能畅所欲言的环境?假如我们已经创设了,而孩子还有顾虑,我们是否可以主动跟她谈一下?假如她还不愿意,我们能否接受孩子有自己的压力而不跟我们说,能否不把它当成多大的问题,允许孩子有这样的自由。孩子能感受到父母对自己的尊重、理解、接纳,她多半会跟父母谈。如果她不说,有可能是因为她觉得不是压力,但父母感觉是压力,但这已经不是孩子的问题,而是父母的问题了。抱歉,信息量太少,我也只能做个带有猜测性质的粗略回复了。
问:您在讲课里提到,在路上被测了四次体温时,“看到他人为了我麻烦自己”,大意如此。请问您是否认为当下封小区测体温的措施有不必要之处?在解决方式上是否有更好的见解?
答:我觉得生活不便是暂时的,是为了更好地对抗和隔离瘟疫而采取的必要措施,稍微严了点,但能接受,严了比松了好。能意识到接受和容忍这种不便就是在为全国抗瘟疫做贡献,虽然自己有牺牲,但这牺牲是值得的,感谢每一个能理解和支持的人,也接受一时不太理解的人。希望每个人都照顾好自己,因为这也是在帮助别人。
问:如今特殊时期,我们大多数人都是一直处在同样的一个不变化的环境里,难免会受到家人朋友的影响,从而会出现从众行为,比如说变得懒惰,或者说感受到了他们的负面烦躁情绪,我们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个人认为环境对人是有一定影响的,特别是在目前疫情严重的情况下,居家隔离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我特别想知道怎么能给周围的人提供有益的建议,让他们也能变得乐观沉着,不再沉迷于信息和恐慌中,我能做些什么呢?
答:从众就本质而言,不是坏东西,不是说从众就不好,就一定要改。但假如因为别人情绪不好,自己也跟着不好,这种情绪的从众给自己带来了困扰,并且这种困扰让自己不胜其苦,就需要小心了。就大多数人而言,我们都很安全,因为大多数地方都在隔离,严格限制人员进出,不断监控,都在减少人跟人之间的接触,尤其是减少跟陌生人或发烧者的接触。真正危险的是在武汉或其他疫病区的国人,是在医院里依然坚守岗位的医生护士。假如做好了必要的卫生防范,日子还得继续过,没必要心慌意乱、坐卧不宁,因为这么做也不能增加你的安全系数,反而会耗损你的精力。精力耗损,体力不支,人更容易遭受疾病侵害。因此,一个人能自己定下心来,做自己能做的,没有太多杂念,就容易投入生活之中,而有一种气定神闲的状态。这是人的选择,瘟疫当前,愁眉苦脸是一天,气定神闲也是一天,为什么非要选择垂头丧气宠辱皆惊呢?很多人不怕死,因为死离他们很远,既然瘟疫离大多数人很远,为什么要怕呢?一个人能把自己打理好,安稳而踏实,气定而神闲,自然就能对别人产生影响,因为别人也会看到,也会模仿。这里可以用一句话总结:爱自己就是爱别人,帮自己就是帮别人,把自己打理好自然就能在气场上支援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