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小玻璃”
三 “小玻璃”
进到里面的房间,我发现空气中飘浮的丝线不止一缕,它们是从更里面的房间里飘出来的。
飘浮的丝线缠向莫尔教授。
莫尔教授躲闪着,嘴里惊慌地叫喊:“千万不要让这些丝线碰到皮肤。”
眼看一缕丝线飘到我面前,我急忙蹲下身。
更多的丝线飘向追风,缠在追风的腿上,把它拉向里面的房间。
我们一起跟着冲了进去。
房间里的情景让我大吃一惊:那里摆放着一个高大的带轮子的玻璃水箱。水箱的玻璃盖是密封的,现在却被打开,滑到了地上。
水箱里有一只两米高的巨大的水母。它全身透明,伞状体晃动着,长长的透明的触须从身体里伸出来,伸向四面八方。
水母透明的身体中有个粉色的小东西在晃动。
玻璃水箱外面,两个穿着白衣服的实验员慌忙躲闪着,用电击枪电击伸过去的触须。
更多的触须伸出了房间,卷住追风。
触须把追风卷了起来,慢慢地向水箱里拖动。
“快拦住它!”莫尔教授慌忙地叫着。
眼看追风的身体在空中飘移,要落入水箱中。
“完了,这狗完了。”两个助手无奈地叫道。
一看追风要被水母吃掉,我不顾危险地冲上前,却被莫尔教授一把拉住:“水母的触须有毒。”
水箱中,大水母晃动着身体,缠绕追风的触须开始收缩。
突然,从大水母的身体中飘出一个粉色的小东西——我现在才发现那是一只粉色的猴子。猴子有拳头大小,脑袋却挺大,像一个乒乓球。
我好像见过这猴子。
啊,想起来了,这就是照片上那个返老还童的小拇指猴。
现在它全身透明,闪着淡粉色的光。
小拇指猴在水中划动四肢。
小拇指猴和追风面对面,一起把头从水中探出来。
追风叫几声,小拇指猴也叫几声。
小拇指猴沉到水里,绕着大水母转了一圈,好像在安抚它。
奇迹出现了,缠绕追风的触须松开了。
追风拼命游到水箱边,扒着水箱想爬上来。
我不顾危险,跑上前,把湿淋淋的追风从水里抱了上来。
小拇指猴又围着大水母转圈,用小手轻轻抚摸大水母的伞盖,暴躁的大水母渐渐安静下来。
莫尔教授看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个‘小玻璃’驯服水母的本领还不错。”
他管这个粉色的小拇指猴叫“小玻璃”。
追风摇摇晃晃地站在地板上,向水箱里的小拇指猴汪汪叫,好像在表达感激之情。
莫尔教授看着我说:“看来你没有撒谎,你的这条狗还真能和动物沟通。”
两个助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用电击枪把水母伸出的触须逼回水箱,再用盖子把水箱封住。
莫尔教授皱着眉头责问:“你们怎么让水母的触须跑出来了?”
两个助手赶忙解释:“我们正要把水箱送回地库,小玻璃趁我们不注意,不知怎么打开了水箱盖,溜到了里面,结果让水母把触须伸出来了。”
莫尔教授走到水箱前,对小玻璃比画着,接着,小玻璃游到水箱角落,钻进了一个透明的水袋。
水袋像小直升机一样,轻轻漂起来,升出了水面,轻盈地飘在空中。(https://www.daowen.com)
看我觉得很好奇,莫尔教授说:“这是一个特制的靠动力可以任意移动的水袋。”
我说:“袋子里的水还没有倒出来。”
“这海水是特意放在里面的。小玻璃身上现在还有水母的特征,暂时还不能长时间离开海水。”
莫尔教授让助手推走了水箱。
小玻璃坐在透明的水袋里,在追风的头顶上盘旋。
追风昂着头看着小玻璃,使劲点头。忽然,它摇晃着身体,慢慢地倒下了。
我惊慌地叫:“这是怎么回事?”
莫尔教授蹲下身来,仔细望着躺在地板上的追风说:“它受了伤,刚才被大水母的触须袭击,中毒了。别着急,我这里有特制的药物。”
莫尔教授和我抬起全身瘫软的追风。
小玻璃的水袋飘在我们后面,随着我们一起进入手术室。
追风躺在手术室的床上。
莫尔教授一边清理追风耳朵上的小伤口,一边告诉我:“别看水母很美丽,看上去身体也很柔软,实际上它异常凶猛。它伞状体下面那些细长触须上布满了刺细胞,能够释放出毒液。
“猎物被蜇后,会迅速被麻痹。这时,水母的触须就会将猎物紧紧抓住,收回来,用伞状体下面的息肉吸住,通过伞状体内分泌的毒液迅速将猎物体内的蛋白质分解。所以触到水母触须后,猎物通常会死亡。”
我担心地问:“追风有危险吗?”
“现在看来问题不大,是小玻璃立了一功。你没有注意到,当大水母的触须把追风送到伞状体下面时,小玻璃绕大水母游动,安抚大水母,那大水母才松开了触须。”
莫尔教授又说:“当然你家的追风也挺厉害。在最危险的关头,它竟然能够和小玻璃沟通,请它帮助自己。”
我好奇地问:“小拇指猴为什么不怕这只大水母的触须?”
“这是个有趣的现象。一般来说,水母一旦遇到猎物,从不会轻易放过。但是就像陆地上的犀牛和为它清理寄生虫的小鸟一样,水母也有自己的共生伙伴。那是一种俗名叫‘小牧鱼’的双鳍鲳。这种鱼很小,体长不过7厘米。它们可以随意在水母的触须之间游弋,一点儿也不畏惧水母。
“遇到大鱼游来,小牧鱼甚至会将大鱼引诱到水母的狩猎范围内。这样既帮助了水母,还可以让自己吃到水母吃剩的残渣碎片。所以小牧鱼和水母之间相互帮助,属于共生关系。”莫尔教授回答道。
“小玻璃也有小牧鱼的本领?”
“不,”莫尔教授笑着说,“小玻璃和水母的关系比小牧鱼和水母的关系还要密切得多。小牧鱼是倚仗自己身体灵活,能够巧妙避开水母的触须才让自己不受伤害。但一旦它们触到触须,也照样会被毒死。小玻璃就不同了,它可以随意触碰水母那些触须。”
“为什么小玻璃会有这种本领?”
“因为它的细胞中有水母的基因。”
“这太棒了。”我忍不住拍手。
莫尔教授却蹙起了眉头:“这不见得是好事。”
他突然掉转话头问我:“你到我这儿来,是给这条狗治病的吧?”
我赶忙说:“兽医说它老了,要死了,我希望您能延长它的生命。”
说这话时,我的心都悬在喉咙口了,害怕再次遭到拒绝。
没想到莫尔教授肯定地说:“没问题,肯定能延长它的生命。”
我大喜过望。
莫尔教授又说了一句:“我们不仅能延长追风的生命,而且能让它变年轻。”
“您说的是返老还童?”
“让追风也来加入我们的试验吧!来,你跟我到地下试验室?。”
我跟莫尔教授走向地下试验室,追风跟在我身后,小玻璃还是坐在透明的水袋里,水袋落到了追风的头顶上。
我仔细看,发现透明水袋里有一个豌豆粒大小的动力装置。
现在水袋被追风顶在头上,追风就像戴了一个有粉色蝴蝶结的透明的帽子,它似乎显得很得意。
看来追风和小玻璃一见如故,已经成了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