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高智商水母

我担心第二天卡万不会去学校，可没想到，一进教室，我就看见他坐在位子上。

他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身体好像也很正常，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他的身体也没有露出灯塔水母的触须。

“我告诉你一件好事。”卡万附着我的耳朵。

我以为是关于他身体状况的事，他却兴奋地对我说：“昨天，你走以后，我收到了新的消息。环球医药公司董事会通过激烈的争论，已经达成了共识：停止‘生命一号’的生产，并销毁库存。”

“这真是个好消息。”我高兴地说，“可你的身体呢？有办法复原吗？”

卡万微笑着：“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他又补充一句：“即使恢复不了，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因为我毕竟是第一个人体试验者。即使我不成功，也会给后人提供教训。”

他又开玩笑说：“即使我真的能变异成水母，也是世界上第一个高智商的水母，哈哈哈。”

“会这样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一直到现在，我感觉脑子还很灵活，没有一点儿退化的迹象。”

上体育课，练习百米跑，我们排成两队，两人一组往前跑。

我和卡万一组，我发现他腿有点儿瘸，速度很慢。

我故意把速度放慢一点儿，和他一起并肩跑，免得他落后太多，被别人嘲笑。

我忽然听到体育老师叫：“怎么回事，你怎么故意这样？”

我以为老师在批评我，忙扭过头去说：“老师，我的腿不舒服。”

“我不是说你，是说卡万。”

卡万跑步的姿势很怪，两只手臂轻轻晃动，两腿也跟着轻轻地扭，全身轻飘飘的，在跑道上晃来晃去，有点儿像摇摆舞。

大家看了都笑，我知道这是灯塔水母在水中游动的姿势，看来水母的基因仍然牢牢控制着他。

体育老师批评他：“别出洋相，应该这样跑，你看我。”他边说边做示范动作，刚跑出两步，突然叫了一声，也摇摇晃晃地跑起来。

同学们都哄笑起来。

卡万脸色惨白，慌忙说：“老师，我有点儿恶心。”

他赶忙离开跑道，往厕所方向跑。我看见他身后拖着一条细细的亮亮的丝线。

刚才从他胳膊飘出了水母触须，碰到了体育老师的手臂，老师也被麻醉了。

下了体育课，我没找到卡万。

听同学说，他回家了。

我急忙去了他家，门锁着，敲了半天门没有回音，我不知道他是待在房间里无法行动，还是真不在家。

想来想去，我只好去生命奇迹研究所。

虽然卡万事先和我说过，不要去那里，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不得不去。

我想了个借口，带着追风一起去。

接待我的还是莫尔教授的助手，他的回答仍然是莫尔教授在国外，还没有回来。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儿线索。

晚上，我打开电视，无意中看到环球医药公司仍在大力宣传“生命一号”，并有报道说：董事会一致决定，要加快“生命二号”的研究，新型药品下半年即可上市。

我大吃一惊，这和莫尔教授（卡万）讲的完全相反。

显然，莫尔教授受骗了。

这些人也太胆大了，难道不怕莫尔教授站出来揭发？

也许是莫尔教授已经不在了，他们才敢这样明目张胆？

这样一想，我的心猛然沉到了谷底。

我从抽屉里拿出莫尔教授给我的报告副本，我答应过莫尔教授，如果他出现意外，我立刻把它交给媒体发布。虽然我才上小学五年级，但我必须这样去做。

夜晚十二点，我躺在床上惴惴不安。忽然，我感觉窗外有亮光，是淡粉色的亮光。我走下床，到窗边一看，对面树上有一个粉色的亮团。

是小玻璃吗？我仔细看，又不太像。

我急忙下楼。

追风特有灵性，不声不响地跟在我身后。下了楼，追风直奔那棵树下，撒欢地围着树转，但是一声不叫。

一个影子从树上滑下来，是卡万。

他全身被黑斗篷裹得紧紧的，从斗篷的细缝中透出亮光，他的身体也像灯塔水母一样发光且变得透明。

他把斗篷裹紧，遮住光，急促地对我说：“你快帮我找到小玻璃。”

“小玻璃丢了？”(https://www.daowen.com)

“一个小时之前，它为了救我跑丢了，现在不知在什么地方。它要是离开水袋三个小时，就会死亡。”

卡万向我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下午上体育课时，他发现自己身体变异的速度很快，而且身上的水母触须越来越多，无法控制，便跑回住所，到海水中浸泡，试图恢复到身体的正常状态。”

“我决定等到我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便去公司找董事长，电视里报道的消息我也看到了。可是，刚到公司所在的大街，我便发现有人在后面跟踪。

“起初我只是怀疑，故意多绕了两个弯子，后来发现后面跟踪的人不见了。

“时间紧迫，我顾不得多想，想从后门进入研究所。

“可我刚刚拐入小巷，背后突然有人扑上来。

“就在这时，我书包里的小玻璃飘出来，钻到了那个人的衣服里。那个家伙显然被折磨得很痛苦，竟然疯狂地奔跑起来。

“我得救了，可小玻璃也被那家伙带走了。现在，我必须找到小玻璃，它如果离开海水时间过长，就会死掉。”

“好，我这就带追风去找它。”

“你找到小玻璃后，马上带它到我的住所，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我把装过小玻璃的透明袋子放到追风的鼻子前面，让追风闻一闻，然后带我去找小玻璃。

追风闻着透明袋子，兴奋地摇着尾巴，然后转身往小区外面跑去。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街上静悄悄地，偶尔有小汽车在马路上驰过。

追风走走闻闻，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它穿过漆黑的小巷，身上的皮毛散发出淡淡的光，像是一盏灯笼照亮了我周围的地面。

啊，追风身上也发光了！是不是灯塔水母的基因在起作用呢？这在过去可没发生过！

我真有点儿担心追风了。我仔细看它的身体，倒是没有发亮的触须。

出了小巷，到了光线亮一点儿的地方后，追风身上的亮光消失了。

我的心情又轻松了些，心想：也许刚才是我产生的幻觉。

在外面转了一个多小时后，追风突然加快了速度。它的皮毛又亮了起来，光线十分明显，这绝对不是幻觉。

追风回过头来，向我低沉地叫了两声，似乎在传达某种信息。

它是发现了小玻璃的踪迹了吧？

它是因为特别激动，身上才发出了亮光的吧？

我屏住呼吸，紧紧跟在追风后面，进入一条小巷。

追风开始往前奔跑，小巷尽头是一大排垃圾桶。

追风冲到垃圾桶跟前，蹦跳着，叫着。

垃圾桶后面好像有东西，闪烁着微弱的亮光。

我探头往垃圾桶后面看去，我看到了小玻璃。

小玻璃的身体光线十分暗淡，还镶上了一圈暗灰色的边，就像是一只要熄灭的蜡烛。它的体形也变了，退化得厉害，虽然还是小猴的头部，可身躯和四肢已经变了，变成许多细长的触须，看起来是水母的样子。

小玻璃伏在一堆烂菜叶上，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急忙打开装有海水的透明袋子，轻轻抓起小玻璃。它的身体柔软极了。

一放到袋子里，小玻璃立刻在海水中大口呼吸，柔软的触须晃动起来。是水母的样子。

我安慰小玻璃：“别着急，一会儿卡万就会把你变成原来的样子。”

追风忽然在我身后叫了起来，一副烦躁不安的样子。

“别叫，不许叫。”我忙制止它。

追风仍然不停地叫。

我只好拉着它飞快地跑出小巷。

到了小巷外面，追风才算安静下来。

我们飞快地赶路，一路奔跑，总算到了卡万的住所。

我站在楼下向上张望。302的房间黑着灯。

我们悄无声息地进了楼门。

幸亏是半夜，楼道里没人，否则小玻璃身上的亮光肯定会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