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男孩卡万
七 男孩卡万
今天去学校,进了校园,路过操场时,我看见了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个子不高,但都很强壮。哥哥叫阿乔,弟弟叫迪克。
一看见他们,我便远远躲开,沿着操场的跑道溜边走。这兄弟俩仗着自己身体强壮,老爱无理取闹、欺负人,我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儿好。
偏偏他们俩离老远就向这边走来。我正要躲开,他们一起叫:“小子,叫你呢。”
我心里有点儿紧张。
兄弟俩凑到了我面前,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哥哥问我:“你叫迈克?”
我点点头,心想:他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弟弟笑着说:“你真的叫迈克?”
我说:“是啊。”
“嗯。这名字不错。”他们脸上露出坏笑。
我赶忙低头走开。
没走出两步,我突然听到他们大声喊:“迈克,你站住。”
阿乔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这是你的?”
我心里一惊:这是我的日记本,前两天找不到了。我猜是落在篮球场了,找了几次都不见踪影,没想到落到他们的手中了。
“你这日记写得蛮不错呀!”
一听他们这么说,我猛然想起:坏了,我在日记里提到了这兄弟俩。他们品行恶劣,尤其让人厌恶的是,他们俩在老师面前装得还特老实,一副好孩子的样子,因此我在日记里发了几句牢骚。
我以为写在日记里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日记本丢了,偏偏落到他们手里。
阿乔甩着手中的日记本:“你好大胆,敢说我们的坏话?”
迪克威胁地叫着:“你说,该怎么惩罚你?”
“对不起,我赔礼道歉。我不应该这么写。”
“这就完啦?你骂了我们,一句道歉就行啦?”
“那你们也骂我。”我无奈地说。
“我们才不干那无聊事呢!”
“我们是好孩子。”
他们俩嬉笑着,装腔作势。
阿乔大言不惭地说:“算了,看你挺可怜的。又是初犯,就小小惩罚一下。”
我松了口气。
没想到他下面的话都要把我的鼻子气歪了:“你给我们磕三个头就行了。”
这样太侮辱人了,我不磕头。我咬着牙不作声,准备挨他们痛打。
兄弟俩一起攥起拳头,向我扑了过来。
突然,我听到了有人叫:“你们怎么欺负人?”
我睁开眼睛,转过头,只见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他个子不高,身材瘦小,皮肤细白,眼睫毛也很长,看样子也就是一年级小学生,却背着一个挺大的书包。
“你是谁?”阿乔凶狠地问。
“甭管我是谁,你们这样欺负人不对。”
迪克立刻显出一副气势汹汹、蛮不讲理的模样,伸手推那个男孩:“我怎么欺负了?欺负谁了?”
小男孩被推得踉跄后退,又被后面的跑道边绊了一下,摔了一个跟头,躺到了地上。
小男孩的书包里动了一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小男孩慌忙捂住书包,这更引起了兄弟俩的注意。
“你书包里装的是什么?”
“拿出来叫我们看看。”
小男孩不作声,把书包抱得紧紧的,这更引起了兄弟俩的好奇。
兄弟俩上前想要抢过书包,小男孩紧紧地护住书包,书包里的东西动得更厉害了。
旁边已经围了许多人。
兄弟俩更来劲了,使劲扯着小男孩的衣服,大声说:“让不让我们看?你心里有鬼吧?”
小男孩拼命抱住书包,在挣扎中,他的手啪的一声打到了迪克的脸,这下可闯了大祸。
兄弟俩一起扑向小男孩。
我在旁边看着,紧张得浑身哆嗦,可我没有胆量上前帮助小男孩。
幸好体育老师赶到,制止了他们,把兄弟俩和小男孩一起带走了。
小男孩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还是用一只手紧紧捂住书包 。
望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很惭愧,他是为了保护我而挨了打,可我站在旁边却不敢出手援助,我真是个胆小鬼。
上完课间操,回到教室,班主任领进来一名新生。
正是那个挨打的小男孩。他的嘴角肿着,额头上有一块瘀青。
我很奇怪:“他怎么到我们五年级来了?”
小男孩坐到了我旁边的座位上。
班主任说这是新转来的男同学,名字叫作卡万。虽然他年纪小,只有七岁,但是特别聪明,是从一年级跳级到我们五年级来的。
看到他脸上的伤,我一脸惭愧,他却好像没有发生过那件事,露出洁白的牙齿,向我微微一笑?。
不到一个礼拜,我便发现,我的新同桌卡万真是出类拔萃。他学得很轻松,好像根本不用思考,就可以把每道题做出来,而且全对。
我说:“你太棒了,老师们都在议论呢,说你是神童,好像做题从来没错过,甚至很多老师不会的题你都会。”

“是吗?”他显得很不安。
第二天考试,他错了两道题,都是非常简单的题。
我怀疑他是故意做错的。更让我怀疑的是,有一次,我问他:“你们家住在哪儿?”
他随口说了一句:“就在你们家附近。”
“放学咱们一起回家。”
“好啊。”他答应得很痛快。(https://www.daowen.com)
可是每次出校门时,他总是找借口和我分开。
这很奇怪。
后来我终于发现是因为追风……
每次放学回家,追风像过去一样,在马路对面等我,卡万这会儿会故意躲开。
他为什么怕见追风呢?
我猛然想起,莫尔教授曾经说过,他的外孙要转学到我们学校里来:卡万会不会是莫尔教授的外孙?可就算是他的外孙也用不着躲着追风啊?
他一定见过追风,怕追风认出他。
我的脑子里猛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卡万会不会是莫尔教授返老还童后的样子?
这想法看起来很荒谬,可我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首先,莫尔教授说过,环球医药公司董事会多次施加压力,要求对人类进行灯塔水母的返老还童试验。他迫于压力,会不会自己亲身实践了?
其次,这个卡万虽然瘦小,是个小孩,也就六七岁的样子,与步入老年的莫尔教授有很大差别,可仔细观察,从卡万身上还是能看出一点儿莫尔教授的影子。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这天放学回家,快到学校门口时,卡万又像往常一样,和我分开,让我先走。
我出了校门,过了马路,追风又等在那里。它很守规矩,我不让它过马路,它从不过来。
这一次,我没有回家,而是带着追风到了学校门口,躲在旁边的房子后面。
我远远看见卡万背着书包走过来。
没等我下令,追风好像发现了什么,一下子从我身边蹿出,飞快地跑向卡万,撒欢地扑向他。
卡万一愣,随即也高兴地拍着追风的头。
我走过去:“看来,你和追风很熟啊!”
卡万笑说:“这狗脾气真好,见人自来熟。它是你的狗?”
看来他根本不想承认。
我说:“我觉得你很面熟。”
“咱俩同桌,整天见面,还能不熟?”
“不,我觉得以前就见过你。”
“不会吧?”卡万做出疑惑的模样。
就在这时,追风更加热情,两个前肢直立起来,扒着卡万的书包,轻轻地叫。
卡万的书包带松开了,一个小东西从里面探出头来。
虽然卡万很快就把它按了回去,可我还是看到了,是一个透明的小水袋,里面是小玻璃。
我不由得叫道:“小玻璃。”
卡万压低声音:“不要让别人看见。”
我也压低了声音:“您是莫尔教授?亲自参加了人体试验?”
卡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到我家,我详细和你说。”
“您在这儿还有家?”
“当然,我如果变成一个普通人,就要一切做得和普通人一样,这样才能更顺利地完成试验。这也是对外保密的一种手段。”
卡万的家真的和我们小区很近,他住在一座六层高的公寓楼里。
我跟在卡万后面,进了302房间。房间很大,一进客厅,我就看见一个大玻璃水箱,大得像一个澡盆,里面注满了海水。
我在莫尔教授的试验室里见过这种玻璃水箱。
卡万笑着说:“灯塔水母的基因合成到我的身体里,虽然我返老还童了,但水母的基因遗传因素很强,我还不能长时间离开水,不像你的追风,现在一点儿也不需要海水。我还要定时回到海水中。不过现在我的适应能力越来越强,已经由最初的二十四小时延长到现在的三十六小时了。”
我高兴地说:“您的试验成功了。”
“只能说现在还算顺利,一切还要看进展。”
“那我现在叫您莫尔教授,还是叫卡万呢?”
“当然要叫卡万。这个试验要绝对保密。”莫尔教授对我说,“你先在房间里随便看看。我要到海水中泡一会儿,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卡万穿着泳衣进到大玻璃水箱里,就像一条大鱼,灵活自如地在水中翻转着身体。
我在玻璃水箱前站了一会儿,又到其他房间转转,这里除去客厅,还有三个房间。
一个房间是卧室,有一张大床,看样子卡万一个人居住。
另一间是书房,里面的布置和我的房间差不多,是小学生的学习室。
第三间引起了我的注意,墙上贴着许多照片,整整齐齐地分成两排。
左边是莫尔教授各个不同时期的生活照:光着屁股的婴儿时期照片、咧开嘴露出豁牙子的童年时期照片、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小学时期照片、打篮球的大学时期照片、在试验室工作的照片、在大礼堂演讲的照片……
右边则是卡万的照片,只有五六张,照片下面还注有文字:
啊,又看到我幼儿时期的照片了。和原来那个时期差不多,不过现在的智力超常,解大学的数学题不在话下。
成长的速度好快。现在总算慢下来了。不错,一切正常,我要和普通的小孩一样,去上学了。
第一次背着书包去上学,正好和迈克同桌,不过他绝对认不出我来。
一切顺利,看来今后的日子也会充满阳光。
最后一张照片,好像是卡万的近照,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照片下面写着:
今天感觉不好,好像有点儿不对头……
下面的墙壁是一片空白,再没有贴新的照片,他说的“不对头”是什么意思?
客厅里有声响,卡万从玻璃水箱里出来,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我问他:“你现在身体有什么不正常吗?”
他的神色镇定:“我的身上还有水母的返祖现象。”
“和小玻璃一样?”
“比小玻璃强多了。”看我担忧的样子,他安慰我说,“你放心,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我离开卡万家时,他嘱咐我:“这件事绝对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保证。我会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