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龙琦：企业文化凝聚组织共同体——读《美德的起源：人类本能与协作的进化》
我2013年从浙大光电学院博士毕业，随即加入到创新创业的大浪潮中。
创业的过程中有机会接触到大大小小企业的董事长和总经理，也看着有些企业快速地从小到大，有些巨头企业轰然倒下……时而羡慕，时而敬畏。
我常问自己：创业的初衷是什么？ 实现自己的价值？ 这是一定的。但什么才算是价值实现，名利可能只是一种呈现方式，我想真正吸引我的是：可以利用自己的逻辑准确预测事态的发展，最终达到期望的目标。
创业初期，看了很多公司治理方面的书，涉及技术、产品、团队、管理、资本、现金、商业模式等，发现这些都是“招数”。作为公司最高决策者，有没有一种以不变应万变的核心逻辑，支撑我在各个方面做出准确的判断呢？ ——我想这正是我所追求的心法。
于是我开始看原理方面的书：经济学、心理学、东方哲学、西方哲学，甚至还看了些古希腊神话和宗教方面的书，希望能体会很多行为背后的核心逻辑到底是什么，以指导我做出正确的决策。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曾经说：“生产力的发展源于分工的细化。”我高度认同这个说法。在当今这样一个高速发展的社会，几乎所有的创新都来源于此。
分工即意味着协作。组织内部需要协作，组织与组织之间也需要协作。前者决定着企业内部的组织架构以及配套的考核、绩效等一整套人力资源体系；后者决定着企业的商业模式及价值定位——做什么和不做什么。因此，探索协作的本质对于经营企业是极为有意义的。
《美德的起源：人类本能与协作的进化》是一本探索人类协作本质的书，是站在协作的角度对人性剖析极为到位的著作。
书的开篇从生物学的角度出发，简要阐明了自然界当中，一些看起来极为“利他”的行为实际都是受到“利己”的私欲驱动，从而发出了“美德从何而来”的灵魂拷问。
随后书稿针对“囚徒困境”的几种博弈策略，展开了详细的描述和分析——面对只有单次合作的情形，选择自私原则总是可以获利最大；面对长久的、持续的合作的情形，选择“以牙还牙”的合作策略可以获得最大的收益。
正如阿克塞尔罗德在他的书中写道：“‘以牙还牙’之所以能百战百胜，原因在于它是友好相待、报复反击、仁慈宽恕和一清二楚的结合体。它的友好相待避免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报复反击让对方一旦尝试过背叛以后就不会再坚持使用这一策略；仁慈宽恕有助于恢复相互合作的关系；一清二楚让它容易被对方理解，因此达成长期的合作。”
以此，可以探索企业商务合作中的一些策略。很多项目型的合作，就是一锤子买卖，这种情形很容易引发相互的背叛，因为可能今后老死不相往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形，需要一种载体来保持和客户的持续性的交易关系，并逐渐建立信任，形成较为稳固的合作。比如工业领域，可能需要设计或者代理一些利润率很低但客户采买极为频繁的产品，我把它称作“狗产品”，帮助我们“看住”这个客户，通过这个产品建立信任，从而未来再将一些附加值较高的产品销售给客户。实际上这个“狗产品”的唯一目的就是建立持续长久的合作关系。互联网商业中的“日活量”其实也是一样的原理，所以如果有一款用户每天都会使用的产品，那效果就非常棒。
书的内容进一步以“以牙还牙”的博弈策略作为基础，推演并延伸到了人类和动物的很多行为。这其中有个很有意思的例子，就是人类的宴会，没有肉类食品的宴会好像完全没有仪式感。为什么在宴会中肉类食品那么关键？ 这种现象是如何演变到今日的？
第一种解释认为在原始社会，食物异常稀缺，肉类是大家集体合作得来的食品。如捕捉狮子、狼群、野狗，人类都是合作的猎手，大家彼此依靠才能成功捕获猎物，谁也承担不起不分享食物带来的严重后果。另一种解释就是肉食代表着运气。一个人之所以能带着一头大野猪回到营地，就是因为他的运气非常好。他也可能打猎技术很不错，但是即使技术最高超的猎人也需要有运气。所以，分享食物可以分担风险，同时也可以共享打猎带来的丰厚回报。如果他把肉拿出来与别人分享，同时希望别人也和他分享食物，那他就能基本保证每天都得到一点儿肉吃。所以肉食分享代表着一种互惠互利，是用自己当前的好运换取一份保险，为以后的坏运气做准备。
这样的博弈策略一直驱动着人类团体和社会的发展，促进着公共产品的形成。兰道夫在他的书中说道：“科学史上最令人不安的一个发现就是基因的利益塑造了人类利他主义的倾向。理解这一发现会削弱道德对人的约束力——如果道德行为不过是发展个人基因利益的又一策略，那么克己为人岂不显得像傻瓜一样。”
亚当·斯密曾经提出，如果个体和他们所属集体之间有着足够的共同利益，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压制那些与集体的幸福背道而驰的成员的所作所为。旁观的人会插手干涉，惩罚那些反社会的行为。但之后，他好像又在动摇这种说法，暗示社会并不是受到个体细心呵护的公共产品，而是个体为自身私利而奋斗的过程中几乎不可避免地带来的意外结果。
亚当·斯密看起来有所悖论的描述，最终由弗兰克的道德情操论解决了——在互惠互利和集体精神之间建造了另一座更加现代的桥梁。囚徒困境这场博弈里所面临的挑战就是要吸引正确的合作伙伴，有道德的人可以联手合力，共同获得好处。一旦合作者联合起来，一种全新的进化力量就会起作用：这种力量让集体和集体相对抗，而不是和个体相对抗。
说到此，可以发现人类团体形成的基础就在于道德的差异。而道德在不同的集体中的表现又是极为不同的，它作为一种共同的价值观，逐渐成为团体社会中的意识形态，成为所谓的文化。而因此引发的交易、冲突、战争、外交等一系列事件，其根源无一可以逃脱文化的差异。(https://www.daowen.com)
本书中对此有详细的阐述，留给感兴趣的书友再去翻阅，这里不再剧透。
这本书向我们揭示了社会运行的由来。社会的运行法则并不是人类有意识的作为，而是由人类自私的本性演变而来的、从开始就注定形成的一种结果，或者说社会形态本身就是一种人性。
认识这点非常关键，它有助于我们分析面对的局势，做出正确的决策。任何人都是社会人，尤其是在当今需要合作的社会，没有人可以脱离社会，独善其身。寻找一种与社会合作发展一致的方向，建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可能是最值得思考的底层逻辑。
我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常有人和我说到企业文化的重要性。我当时一知半解，认为企业文化就是一种口号，一种向公司内部和外部传递的理念或者目标，是用来彰显公司的价值观的。这个固然没有错，但随着我的认识的提升，我发现以前看到的只是一种表象。
所谓文化，我认为就是流淌在每个人血液里的意识形态和行为准则，比如南方人喜欢喝粥，北方人喜欢吃馒头，这其实就是文化。中国人喜欢落叶归根，对于家乡和父母总有无法割舍的情结，不同于西方人的父辈和儿女之间的独立。
道德也是一种文化，人性本身是自私的，但社会作为人的集合，需要在个体自私的基础上持续发展，这就需要一种大众的行为准则和价值观，使得在这个集体里的个人都积极地利他，去维护社会的稳定。纵然很多道德对个体是有损害的，比如无私奉献。很多道德从投入产出比上看是“傻瓜式”的，比如拾金不昧……但是它们的价值就在于社会需要这样的准则以实现稳定。
当然会有与此前完全不同的价值观出现，但在这种价值观没有形成文化之前，一旦之前的文化被否定，整个社会就会大乱。
因此，企业作为一种集体的形态，需要具备属于自己的价值观，以统一所有员工的行为准则，和理念相悖的企业放弃合作，与理念相投的企业成为合作伙伴。最终与很多和自己价值观相近的合作伙伴一起，形成大的商业集体，在整个竞争中抱团取暖，共同与另一支商业集体博弈。
企业文化形成后，颠覆性的改变会给企业带来灾难性的打击，也有很多企业文化不同导致并购失败的案例；企业内部的所有决策也不可能让所有的员工都满意，因为真的核心员工只能是用企业文化去筛选的，他们是企业文化的执行结果而不是形成原因。
每个企业的文化会和经营者的性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成功的企业一定是持续地做一件对的事情，那么所有的决策一定也是不断地遵循同一个底层核心逻辑。因此，作为企业的总负责人，建立唯一的、不变的价值观，并在经营决策中不断地、反复地将其落地，促成企业文化形成，是一家企业能够成功的必要条件。
■分享人简介：
王旭龙琦，杭州利珀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兼CEO。
浙江大学光电学院2013届光学精密仪器方向博士，宁波永新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博士后，青山湖科技城创新领军人才。曾获2017年第三届教育部中国“互联网+”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全国金奖。多次主持和参与国家、浙江省重点课题研究，包括大范围大尺寸高速原子力显微镜系统设计及开发、新型光热微驱动器设计及研发、金属材料光致表面波的研究、基于光子晶体微结构的色彩调控技术等等，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包揽所有高等奖学金，并获得浙江大学优秀博士毕业生等荣誉。
■公司简介：
杭州利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珀科技）专注于机器视觉工业检测解决方案，以自研光学成像系统、机器视觉算法和图形化算法集成开发平台为技术核心，针对制成过程中的产品质量监测、生产流程追溯、制造工艺优化和高精度机械定位引导提供解决方案。
利珀科技被评为临安区集成电路装备示范企业、杭州市企业高新技术研究开发中心、浙江省视觉检测省级研发中心。2018年9月，利珀科技“基于人工智能技术的光学薄膜在线缺陷检测系统”被认定为浙江省重点研究计划；2018年12月，“平面材料视觉在线检测系统”项目成为临安区战略性新兴产业科技成果产业化项目；2020年1月，利珀科技自主研发的“晶硅电池视觉在线缺陷检测设备”被评为2019年度浙江省人工智能优秀解决方案。
◆高峰按：
王旭龙琦的解读让我们看到，《美德的起源：人类本能与协作的进化》一书对美德的来源，以及人类社会的信任与协作进行了有意义的研究。我们看到，个体的私欲与互助并不是完全不相容的，实际上，人类的合作本能或许就是由作为人类与生俱来的自私行为的一部分进化发展而来的，互助协作让我们自己和他人都受益。正如亚当·斯密所说，人的自私，将导致整个社会福利最大化。
国家、社会如此，企业、集体也一样，企业要想长久保持竞争力，文化是关键，在企业内部必须有一个成员共同遵守和认可的价值愿景和行为规范，这种文化理念如同“看不见的手”，推动整个有机体生生不息，不断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