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涌现
读到这里,您心中或许会产生一个疑惑,那就是既然科技发展存在那么大的风险,我们能否不要再发展这些技术,类似基因技术、纳米技术、强人工智能等,这样人类就不会面临如此之多的风险。
进一步来说,虚实相生的元宇宙也不需要,几千年来人类没有这些东西不也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发展这些“劳什子”呢?
相信这种想法很多人都曾经有过。
不客气地说,这种想法太主观,因为它隐含着一种观点,那就是科技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与演化是受人类的意愿左右的。
其实不然,无论是人类社会的演化、科技的发展和进步,看起来都是由人类推动的,但从本质上来讲都有它们自己的规律。
历史证明,很多科学与技术的进步都是在某个时期、多个地点、由多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同时推动。比如微积分,同一时期由莱布尼茨和牛顿发明;比如物种起源,也是同一时期由达尔文和华莱士共同提出。
以上情况的发生并非偶然,也就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之时,多种因素的叠加效应必然会产生另外一些社会形态或科技的创新,这些社会形态或科技的创新并非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是多种因素的叠加效应,即涌现。
自然界中,我们经常看到的涌现例子是集群,如蚁群、蜂群、鱼群等。在这些群落中,几乎没有统一的管理者,即便有头领,这些头领一般情况下也不发号施令,群体中每个个体的行动都遵守简单的规则,但庞大的个体数量的共同决策却可以产生另外一种新型的“群体智能”,这种群体智能是不以个体的意志为转移的。
比如蚁群中,每只蚂蚁都是一个自主的单元,它们通过对其他蚂蚁、入侵者、食物和排泄物等刺激产生直接反应,这些个体反应集合在一起会生成新的群体行为。
科技进步的过程中也有类似的情况,当物理学、数学、化学、生物学等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它们之间的互相融合会形成新的科技创新模式,而这类创新模式往往不是因某个人而生,而是一种涌现模式。(https://www.daowen.com)
正是基于这样一种原理,凯文·凯利在《必然》一书中的开篇便指出,科技的发展本质上就像雨点落向地面一样,虽然我们不能预测它的准确位置,却可以肯定它是因重力作用而向地面落下。未来科技的具体形式虽然不能预测,整体趋势却有其必然性。正如本书的观点,数智社会的到来就是必然,但数智社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却是不好预测的。
虽然“奇点”之后人类面临无数未知风险,但我们无法阻止这些风险的到来。人类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未雨绸缪,在默认这些科技都会出现的情况下如何规避风险、寻找对人类最有利的解决方案。
毕竟,任何事情的出现、任何技术的进步给人们都会带来正负两个方面的影响,而且从长远的角度看,技术发展带来的益处往往大于人们的预测,而负面影响却又往往小于预测。
就像当年蒸汽机发明之时,很多人认为机器时代的到来会让无数工人失业,结果呢?生产效率的大幅度提升催生更多产品的同时又产生了更多的消费,反而使得多数人都有了更多的就业机会。
当然,为了适应工业革命的到来,就业者的知识结构肯定会做出相应的调整。
计算机时代的到来也出现了类似的情景。
对于即将到来的元宇宙数智时代,又有很多人产生了同样的担心,基于历史规律来判断,我们应该有足够的信心认为这些担心多数都是多余的,因为科技的发展势必会带来更多新的机会。
不过,这些担心也都是有必要的,或许正是这些“担心”的警告,人们才会提前规避科技发展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提前预防可能给人类带来的危害,从而能够让人类享受科技发展便利的同时尽量消除对人类的伤害。
在科技发展过程中,技术能力的实现永远都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伦理”。人,之所以为人,有自己的基本伦理,任何科技的发展与应用,人类要学会使用“伦理”来约束相关的应用场景,才能够符合艾萨克·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最终让科技的发展为人类谋福祉。
那么,人类的福祉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