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琴碑传

苏州市吴门医派研究院　欧阳八四

柯琴的文献史料记载较少，见于《清史稿》与《慈溪县志》，兹选录于下。

柯琴，字韵伯，浙江慈溪人。博学多闻，能诗古文辞。弃举子业，矢志医学。家贫游吴，栖息于虞山，不以医自鸣，当世亦鲜知者。著《内经合璧》，多所校正，书佚不传。注《伤寒论》，名曰《来苏集》。以方有执、喻昌等各以己意更定，有背仲景之旨，乃据论中有太阳证、桂枝证、柴胡证诸辞，以证名篇，汇集六经诸论，各以类从。自序略曰：《伤寒论》经王叔和编次，已非仲景之旧，读者必细勘，何者为仲景言，何者为叔和笔。其间脱落、倒句、讹字、衍文，一一指破，顿见真面。且笔法详略不同，或互文见意，或比类相形，因此悟彼，见微知著，得于语言文字之外，始可羽翼仲景。自来注家，不将全书始终理会，先后合参，随文敷衍，彼此矛盾，黑白不分。三百九十七法，不见于仲景序文，又不见于叔和《序例》，林氏倡于前，成氏和于后，其不足取信，王安道已辨之矣。继起者犹琐琐于数目，亦何补于古人，何功于后学哉！大青龙汤，仲景为伤寒中风无汗而兼烦躁者设，即加味麻黄汤耳。而谓其伤寒见风、伤风见寒，因以麻黄汤主寒伤营、桂枝汤主风伤卫、大青龙汤主风寒两伤营卫，曲成三纲鼎立之说，此郑声之乱雅乐也。且以十存二三之文，而谓之全篇，手足厥冷之厥，或混于两阴交尽之厥，其间差谬，何可殚举。此愚所以执卷长吁，不能已也！又著《伤寒论翼》，自序略曰：仲景著《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法大备。其常中之变，变中之常，靡不曲尽。使全书俱在，尽可见论知源。自叔和编次，伤寒杂病，分为两书，然本论中杂病留而未去者尚多，虽有《伤寒论》之专名，终不失杂病合论之根蒂也。名不副实，并相淆混，而旁门歧路，莫知所从，岂非叔和之谬以祸之欤？夫仲景之言六经，为百病之法，不专为伤寒一科，伤寒杂病，治无二理，咸归六经之节制。治伤寒者，但拘伤寒，不究其中有杂病之理；治杂病者，复以《伤寒论》无关于杂病，而置之不问。将参赞化育之书，悉归狐疑之域，愚甚为斯道忧之。论者谓琴二书，大有功于仲景（民国赵尔巽等《清史稿》卷五〇二“艺术一”）。

柯琴，字韵伯。生于万历末年。好学博闻，能文工诗，同辈皆以大器期之。鼎革后，焚弃举业，一志医学，博览精思，会悟通彻。游京师，无所遇。归过吴门，值叶桂行医有盛名，因慨然曰：斯道之行，亦由运会乎？于是闭户著书，得《内经合璧》；《仲景伤寒论注》四卷，《伤寒附翼》一卷，《伤寒论翼》二卷，都七卷，名《来苏集》。乾隆中，昆山马中驿校刊行世［光绪二十五年（1899）《慈溪县志》卷三十四“列传十一·艺术”］。(https://www.daowen.com)

由上：柯琴，字韵伯，浙江慈溪人。《清史稿》言其“家贫游吴，栖息于虞山”，《慈溪县志》言“归过吴门”，《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言“游吴，久寓常熟”，同乡孙金砺《伤寒论翼·序》中更是记述了其在常熟虞山求柯琴医的经过，可知柯琴曾在吴中为医。

关于柯琴的生卒年学界未有确定年岁。《慈溪县志》言柯琴“生于万历末年”，万历是明神宗朱翊钧的年号，由1563年至1620年，共48年，万历末年当在1620年或之前数年，如果此说准确的话，柯琴生年应为1620年或之前。

《伤寒来苏集》中《伤寒论注》及《伤寒论翼》有柯琴自序，前者署“慈水柯琴韵伯氏题，时己酉初夏也”；后者署“甲寅春，慈溪柯琴序”，只有甲子没有年号，己酉为康熙八年（1669）或雍正七年（1729），甲寅为康熙十三年（1674）或雍正十二年（1734）。冯纶序撰于“乾隆甲申”（1764），序中谓“相去不数十年”，又言“时吴门叶天士先生至虞，且展卷而异之”，参考叶天士之生卒年，己酉、甲寅应该是雍正年间，只是与万历年相距100多年了，若于此定柯琴卒年，于常理不通。因此，《慈溪县志》所载可能有误，在考据时应有取舍。

（《吴中名医碑传》，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201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