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益东洞其人其学
吉益东洞(1702—1773),名为则,字公言,通称周助,安芸广岛人,初称东庵,后改东洞(寓居京都东洞)。中神琴溪评:“东洞先生,医人之俊秀,宇内之一人。”吉益东洞世代为金疮及产科医,祖上曾随遣唐使到唐学医。他遍读古今医籍,认为自《病源》及《千金方》之下,刘、张、李、朱乃泛泛空论。受名古屋玄医和后藤艮山影响,广读百家医著,愤当时的医生拘泥于阴阳、五行,只论病因、师承,惟施温补。1738年寓居京都,执着于古医道的研究,赖雕木偶为生,虽贫穷至仅余一炉、一锅及雕木之屑,仍手执《伤寒论》勤奋研读。1746年,他偶见名医山胁东洋为当店主人母开的处方,说“可去石膏”。山胁氏是当时朝廷典医,他听到店主人传达东洞之言后深为感佩。此后,在山胁氏的推荐下逐渐成名。他否定阴阳、五行、脉象、本草、病因,坚持亲验实证,只用仲景古方,开创了日本汉医“方证相对”之说。
东洞著作甚多,最为后人称道者是《方极》(1755)、《类聚方》(1762)、《建殊录》(1763年,载有门生记录54例治验案)、《医事或问》(1769)四部。此外,《药征》付梓于1771年,《东洞先生遗稿》由其子在1789年集辑。另有《医方分量考》一书,东洞先生虽致力,但不全而未刊行。家藏《方选》《丸散方》为平日调剂之用,《医断》是东洞先生为门生鹤元逸作序的著作,等等。(https://www.daowen.com)
在《类聚方》自序中,东洞先生主张“医之学也,方焉耳”,“张氏之籍之难读也,方之与证之散在诸篇,使夫学者惑焉。今也列而类之,附以己所见,其有疑者,矩之以方焉,名曰《类聚方》”;在《方极》自序中进一步阐发了“仲景之为方也有法,方证相对也,不论因也”的学术主张;在《家约》中称道“一日悟万病一毒之理,以是试事,得扁鹊之术于心,以是讲业、传疾医之道于人”,并强调“万病唯一毒,众药皆毒物,以毒攻毒,毒去体佳”。他在日本汉方后世派风靡之时,受伊藤仁斋儒学的影响,读《吕氏春秋》而悟出“邪毒”致病之理,将其学验归结为“万病一毒”之说;熟读《伤寒论》而悟出“以证类方”之理,编成《类聚方》。他比柯琴更大胆,将仲景《伤寒论》与《金匮要略》合而为一,处方则以类聚之,共收方221首,其中《金匮要略》方122首,《伤寒论》方63首,两书共用方36首。仲景方分为19类:桂枝汤类、茯苓剂、麻黄汤类、葛根汤类、柴胡汤类、白虎汤类、大黄与大黄硝石剂、甘草剂、附子乌头剂、栀子豉汤剂、陷胸剂、瓜蒌薤白剂、瓜蒂散、半夏剂、黄芩黄连剂、防己剂、杂方、肠病方、巴豆与矾石剂。另有未试成功方18首(《金匮要略》),拾遗方11首,吉益东洞并未收入《类聚方》,但被榕堂尾台收入《类聚方广义》之中。
吉益东洞学术思想的特点是:①对仲景学说的理解,与柯琴似出一辙,认为王叔和整理仲景著作不能反映原貌,反而打乱了六经为纲的条例。②对中医学有些理论持批判和大刀阔斧砍伐的态度,认为阴阳、五行、脉象、病因等都属泛泛空论,只取扁鹊之疾医和仲景的方证。③临床注重亲验实视,症状既明,察胸腹则先于切脉,《医断》总结为“先证不先脉,先腹不先证”,对药物不论气味只重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