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信
亲爱的伯恩斯坦:
昨天接到你的电报,知道你不能和我们合作,使我和同人等都极感失望。我们本季的新计划原拟借重你和其他几位有声望的艺术家帮忙的。我老早觉得(而且现在我的同工们也同意),贝顿的《忧郁的解剖》有一天会成为一部伟大的音乐剧的蓝本。我们认为你最适合为这剧作曲,这样便更可增光我们的舞台,本季我们太需要这类的作品了。而你却告诉我们你要作一部新的交响曲。这意思极为可嘉。但容许我花费你几分钟的时间,以便我可以指出一些事实,这些也许当你决定作曲时还没有考虑到。
我先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到现在还要为美国的听众作交响曲?他们老早已不再关心这些了。你可以诚实地指出在美国有那两三个人真正关心你或者其他的人在这方面的作品?不要太快回答,或急于为保卫你们而辩护。你越在这问题上多想想,答案也愈变得显然:除了一些作曲家和一些批评家(他们以称赞或诋毁新作品为生)没有人会因为你或你的同行没有再写出新交响曲而难过些。据我看来,在我们的时代里实在没有历史性的必要去作交响曲。也许我们的时代不需要以交响曲的形式来忠实地表达我们的感情。我实在不能知道。我只是一个简单的人,我所知者大部分仅凭直觉而已。我认为我的手指是按在听众的脉搏上,请相信我,伯恩斯坦,我觉得那脉搏的动向并不是交响曲式的。
所以你的处境便是如此,你所写的音乐大部分没有历史的需求,更绝对没有公众的需求。而且请你原谅我,从这些东西,你也不能得到经济上的报酬。现在你或者可以知道得清楚些我提出这问题的理由:“为什么?”现在再让我问:为什么不?为什么你不把你的才能献给美国音乐艺术那热烈、活跃而青春的部分——舞台?这里你会发现听众在等着你,而你也满足了历史的需要。我相信不论在任何时代,任何艺术都是为了满足一种大众或私人的需求,不管是建筑哥德式的大教堂,还是替一位富有的主顾绘像,或伊丽莎白时代的观众写剧本,或谱一部弥撒曲。或者,我再请你原谅,谈谈写作交响曲的艺术。海顿、莫扎特、或者勃拉姆斯当然不是在真空状态中写他们的交响曲,而是别人期望他们写。今天没有人会再期望谁去作交响曲了。我们的美国作曲家负有对舞台的义务,舞台是活跃的,而且需要他们。(https://www.daowen.com)
你可以再认真地考虑吗?
演出人敬启
再者:你打算怎样可以用这部新交响曲所得去供养你的美丽的太太和孩子?(请代我向他们热烈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