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讨论
对于现代的学者来说，布兰姆日记的价值是多方面的。日记涉及的内容很多，包括桥梁、宝塔、城墙、船只、北京的城市布局、风景画、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以及大使们所经之地的地理和农业情况。很多内容在本文中并未提及，在很多中国传统文献里也没有提及这些内容。因此布兰姆的工作对这方面的史料是一个重要的补充。他游记的价值首先在于他的不平凡的资质。作为一个游历过大半个世界的经验丰富的水手，和一个博学、思想开明和敏锐的观察者，布兰姆能够迅速通过比较，理解他所看到的事物，非常内行地抓住技术上的细节，准确地测量和记录它们。更重要的是，他的书使现代的学者有可能对照涉及相关题材，如交通工具、农业设备以及日常生活里的各种工具等的中国文献，进行一种比较的研究。这些中国文献里很多都有插图。[36]仔细研究这些书就可以发现，这些插图大都不是当初作者原创的，而是后来采自《农书》。这当然会让人怀疑它们的准确性和可靠性。布兰姆独自创作的这本很有可靠性的书为现代的学者们提供了很多符合西方严格标准的高质量的插图。它们极大地促进对中国18世纪晚期的技术发明的进一步研究。
（袁媛译）
英文原文载Gest Library Journal（Princeton），6（1993）
[1]关于这位使者出使清廷及他的旅行情况，可参见J.J.L.Duyvendak《派往中国的最后一位荷兰大使（1794—1795）》，《通报》，34卷（1938年6月）1页，以及第35卷（1940）329页的一个补遗。还可见George R Loehr，A.E.van Braam Houckgeest，the First American at the Court of China，Princeton University Library Chronicle，1954年15卷179页，这本书里研究了布兰姆的书和他的生平。
[2]布兰姆传记史料的主要来源，是Moreau de Saint Méry对所译布兰姆的游记：Voyage de l'ambassade de la Compagnie des Indes Orientales Hollandaises，vers l'Empereur de la Chine，dans les années1794 & 1795（Philadelphia，1797—1798），所附的一个说明。此书以下就简称Voyage，它是Moreau de Saint Méry从荷兰语的原书翻译过来的一个重要的法文译本。
[3]Loehr，A.E.van Braam，188页。
[4]Duyvendak，《派往中国的最后一位荷兰大使》，附录2，116—131页。
[5]同上，43页。
[6]A.E.van Braam Houckgeest，Voyage de l'Ambassade de la Compagnie Indes Orientales Hollandaises（Paris，Garnery，and Strasbourg：Levrault，1798），2 vols.这是一个费城版第一卷的盗印版本。英文版的书名是：An Authentic Account of the Embassy of the Dutch East-India Company，to the Court of the Emperor of China，in the Years 1794—1795（London：R.Phillips，1798），2 vols.参见Howard C.Rice，Jr.，Shih-kang Tung，and Frederick W.Mote，East & Weast，Europe's Discovery of China，& China's Response to Europe，1511—1839（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1957），74页。本文的引征都出自英文版，并且逐条与最早的法文版进行过核对。
[7]Duyvendak，《派往中国的最后一位荷兰大使》，43页。在50天的旅行里布兰姆只有一两天是走的水路。参见Duyvendak的书的附录1。
[8]Voyage，72页；英文版（此后简称E）1卷，96页。
[9]Voyage，72—73页；E，1卷，96—97页。
[10]George Stubbs的瓷雕作品“劳动者”（1785，伦敦Tate博物馆）向我们展示了，欧洲手推车的轮子比这种宽很多。
[11]宋应星，《天工开物》，1637年；北京：中华书局，1959，2卷，246页。现在大多数学者所用的版本，跟1637年的原版略有不同，原版曾失传了数百年，1950年代才重被发现。本文所用插图采自1637年的版本。我查阅了晚清刻本里面相应的插图（图70），尽管图的背景完全不同，但里面的推车没有明显区别。而且图中都描绘了山区的风景。可参见英文版：T'ienkung k'ai-wu，Chinese Technology in the Seventeenth Century，trans.E.T.Z Sun and S.C.Sun（University Park：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 Press，1966），pp.183—185.
[12]陈寿，《三国志》，北京：中华书局，1959，33卷，896页。但是关于“木牛”究竟是什么是有争议的。这个词也被用来指播种机（见下面“播种机”一节）。罗贯中《三国演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102卷，876—878页，里面有关于“木牛”的详细描写。大多数学者根据的都是高承《事物纪原》（惜荫轩本，1447年），8卷，2—3页，以及陈师道《后山谈丛》（宝颜堂秘笈本），4卷，1a—b页里的记载。高和陈都是宋朝的学者。
[13]Voyage，115页；E，1卷，152页。
[14]在英文版的Voyage里面曾经引用过马丁的书。引用出现在译文前面的“词表”（“glossary”）里，词表并未编号。在词表里面，中国的技术发明按照字母顺序进行了排序，并且每一个都附有简介。这个词表的作者我们不得而知，可能是英译者之一。
[15]刘仙洲，《中国机械工程发明史》，北京：科学出版社，1962，58页，照片由周旭东拍摄。根据照片判断，现存的帆车比布兰姆描述的要大一些。我试图在明清笔记里面找一些相关的记载，但是没有找到。
[16]Voyage，124页；E，1卷，164页。
[17]Voyage，134页；E，1卷，178页。
[18]陈梦雷，考工典，《古今图书集成》，1726年；台北：文星出版公司，1964，174卷，435—436页。
[19]Duyvendak，《派往中国的最后一位荷兰大使》，69页。
[20]Duyvendak，《派往中国的最后一位荷兰大使》，86—88页。敕令是1794年2月22日发出的，但是大使们两个月后才得知。(https://www.daowen.com)
[21]Voyage，281页；E，2卷，85页。布兰姆提到这种器械有两个轮子。但是把他的图示跟其他中国来源的资料进行比较之后，他所说的“轮子”是指什么就更不清楚了。
[22]《汉书》（四部备要本），24卷，13页。在另一个版本的《汉书》里（北京：中华书局，1962）24卷，1139页，它被称为“耦犁”。
[23]王安石，《临川先生文集》（四部丛刊本），11卷，4b页，“耧种”。
[24]王祯，“农器图谱集”，《农书》，1313年；北京：农业出版社，1981，2，211—212页。
[25]关于中国古代的度量单位，参见邱隆《中国古代度量衡图集》（东京：Misuzu Shobō，1985）66页。后来，明朝徐光启在他的《农政全书》里面（北京：中华书局，1956，21卷，426—427页），提到了王祯。更多关于播种机的讨论，可参见李约瑟，《中国科学技术史》，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84，6.2卷，262页。
[26]Voyage，302—303页；E，2卷，114页。
[27]北京图书馆参考部，中国历代农具图一览表，《图书馆》，1963年第3期，21—24页。
[28]方壮猷，《战国以来中国步犁发展问题试探》，《考古》，1964年第7期，355—362页。
[29]陆龟蒙，《耒耜经》（夷门广牍本），2—3页。不像其他的中国古籍，这本书没有分卷。
[30]Voyage，281页；E，2卷，85页。用人力来拉动犁最早是王徵记录的，见他的“代耕图说”，《诸器图说》，四库全书本，台北：商务印书馆，1983，3，58—59页。
[31]屈大均，《广东新语》（潘耒作序，1700），16，17b页。
[32]在布兰姆的日记里，村名被拼为：“Fan-koun”。
[33]Voyage，275页；E，2卷，78页。
[34]Voyage，275页；E，2卷，79页。
[35]布兰姆不是唯一一个注意中国的焊锅匠的欧洲人。John Henry Gray在他的书里也记录了一个中国的焊接匠：China：Laws，History，and Customs（London：Macmillan，1878）。该书第2卷192页有一幅插图，画着焊锅匠和他的炉子、工具箱等等。箱子上的两个坩埚和两个烛台清楚显示了焊锅匠正在工作。画里的箱子、炉子和竹笠都进一步确证了布兰姆的描述。
[36]例如，王祯的《农书》（1313）；宋应星的《天工开物》（1637）；徐光启的《农政全书》（1639）；康熙皇帝的《耕织图》；陈梦雷的《古今图书集成》（1726）；鄂尔泰的《授时通考》（17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