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犁

大使们行走在山东早春的大地上，“所经过的乡村都是可耕种的土地，大部分在秋天的时候都曾下过种，现在正开始被怡人的翠绿所覆盖”。[26]布兰姆还注意到农民们也在使用一种犁，一种虽然很简单，但“能刨开最坚硬的土地的犁”。他看到这种犁的时候非常惊奇，不得不承认西方的犁不免“略逊一筹”，于是“决定不错过这大好机会，买一个带回家去”。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带回国的这个实物后来成了插图的原型（见图8），今天的读者还能够凭着图想象“陌生国土里的这一种美妙工具”究竟是什么样子。

图8　布兰姆Voyage里所记载的犁。普林斯顿大学，费尔斯通图书馆，珍本收藏室。

这种犁十分简单。铁制的犂铧装在下端，犂底清晰可见。那杆曲柄和那套绳索表明牛也可能用来拉这种犁。犂铧和犂壁间的角度比直角略大一点，这对山东松软而肥沃的土地很适用。

作为最重要的农具，犁在许多明清著作里都有记载，[27]它们的图示也大致相同。犁在中国的使用最早可以追溯至史前时期。[28]汉以及汉以前犁的使用我们可以在墓穴的壁画和陶器的雕纹上看到。那时铁的犁铧已经在使用了。但是汉朝时期的犁没有现在这样的犁底。一本唐朝时期的书，《耒耜经》里面记载说犁的结构在唐朝时期有了明显的进步。[29]犁板出现了，它和犂铧相配，使犁在开出沟渠的时候更有效率。犁底分离出来，成了独立的一部分，这样就使犁在使用的时候更加平稳。后来学者们认为这是一种经过完全改造的犁，因此将它命名为“江东犁”（见图9）。唐以后对这种犁的改进不多，因为布兰姆观察和记录下的犁跟这种犁几乎完全一样。(https://www.daowen.com)

图9　一个复原的江东犁。摘自《考古》1964年第7期，图9—8。

布兰姆提到了“男人们”都在使用这种犁，但他没有指出这种犁是由人力还是由畜力来拉动的。在其他的章节里，他提到播种机是由人力来拉动的：“这种机器有两个轮子，两个中国人负责拉动它，第三人用双手操作，一手撒种，一手犂沟。”[30]田的两头各有一个轱辘，一条长绳子将轱辘和播种机连接起来。两个人操纵轱辘给机器提供动力，使它在田的两头顺着犂沟来回。这种设备在清朝学者屈大均的《广东新语》里面也有记载。[31]在屈看来，这种装置等于两个人在拉。当地的农民对这种工具赞誉有加，将它称为“木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