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丝  织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四、丝  织

当代对楚国丝织研究的成果较多,如彭浩著的《楚人的纺织与服饰》(湖北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是最早系统介绍楚国纺织原料、纺织技术和纺织产品的专著,该书比较全面地将楚墓出土的纺织刺绣品进行分类整理,并分析了各种丝织品、刺绣品的结构特点和工艺手法。黄凤春、黄婧著《楚器名物研究》(湖北教育出版社2012年版),将楚墓出土的丝织品种类进行了详细的分类和阐述,介绍了各种纺织品的结构和织造技术。丁怀进的《塔形纹锦的研究复制》(《江苏丝绸》2012年第3期),以江陵马山1号楚墓出土的塔形纹锦作为复原研究的对象,通过实验分析战国时期我国古老的丝织工艺技术。傅举有的《楚绣》(《紫禁城》2008年第10期),根据江陵楚墓出土的精美绣品实物,对楚国刺绣的绣法特色展开研究,图文并茂地介绍了楚绣中的精品成衣和刺绣作品。刘咏清的《试析楚绣植物图案中的茱萸和莲花纹样》(《现代丝绸科学与技术》2012年第27卷第5期),着重分析楚国刺绣纹样中的茱萸和莲花这两种植物纹样,以及形成这种刺绣风格的文化成因。姚伟钧、张志云著《楚国饮食与服饰研究》(湖北教育出版社2012年版),在楚国服饰研究这一部分,结合前人的研究和最新考古成果,综合整理了楚国纺织制造业从材料加工到丝织品生产的方法和技术。

春秋时期,楚国的纺织业,尤其是丝织业,有了一定的发展。楚桑蚕丝的生产情况在出土文物中也有所发现。湖南省博物馆馆藏文物中有一件引人注目的春秋时期的铜器——桑蚕纹尊,其上纹饰就是以饲养桑蚕为主题的装饰纹样。该纹样以4片几何图案化的桑叶组成,叶上及四周布满蚕,或爬,或蠕,或啃桑叶,或作休眠状,是一幅极好的桑蚕生息图。

战国时期,楚国的纺织工艺技术,如缫丝、纺纱、织造、染整等都已经形成。纺织生产的规模迅速扩大,丝织品的应用更广泛了,品种也更繁多了。从江陵望山楚墓出土的竹简中,可以见到大量有关随葬丝织品的文字。江陵马山1号楚墓中有将多种丝织品剪碎放入竹笥内用以入葬,有锦、纱、绢等12个品种,共452片。还出土了大量保存完好的丝织品,这些织物品种齐全,织造技术精湛。尤其是有着复杂组织结构的大提花织物锦的出现,证实了战国时代织机提花技术已达到了相当发达的程度。其中,动物纹锦是战国时期织锦的代表。

1.楚国丝织品的种类

楚地丝织品的种类反映了当时的技术水平,主要有绢、绨、纱、锦、縠、缟、纨、组、缣、绦等。

绢是较为细薄的平纹织物。多数绢的经线和纬线都不加捻。绨的组织结构与绢一致,但比绢厚实。纱都是方孔纱,平纹。锦是平纹地经线提花织物,用量仅次于绢,多用作衣物的面和缘。按经线配色的不同,可分为二色锦和三色锦两类。织造三色锦时,以三种不同颜色的经线各一根为一副。其中一根用作地色,两根用以显示花纹。但在织造时,两根作地纹经,一根作花纹经。二色锦较为稀疏,三色锦较为紧密。縠是平纹熟丝织品,组织结构与纱同,有纱一样的方孔,质地轻薄,丝缕纤细,表面起皱纹。縠表面有细致均匀的鳞形皱纹,是经过特殊工艺处理才形成的。缟是细密素白的生丝平织物。纨是质地细腻有光泽的素白丝织品。组是只用经线交叉编织的带状织物,用作带饰或衣衾的领和缘。缣是经重平组织的双纬织物,又称丝细绢。绦是丝织的窄带,用以装饰衣物,按组织结构的不同可分为纬线起花绦和针织绦两类。其中有一种纬线起花绦是采用穿绕法织入花纹纬,即在织造前把花纹纬的结头留在织物反面,并织入一根地纹纬压住花纹纬的结头,花纹纬绕在杼上,织造时从花纹纬的起点顺纬向或左或右越过两根经线,从织物反面由经线缝隙中穿过,转入织物正面,又越过两根经线从上向下穿过织物,在花纹的起点转入织物反面,这样就在织物正面形成了跨越两根经线的一个花纹纬组织点。如此反复穿绕,连续织造,织物正面就显示出由若干短浮线相连而成的一条长浮线。针织绦按组织结构也可以分为两型,一型是横向连接组织绦,用两色丝线轮流编织而组成线圈横列,正面呈现彩色条纹,丝线为双股合成;另一型是复合组织绦,由横向连接组织和单面提花组织合成。

楚地的丝织品几乎囊括了先秦丝织品的所有种类,所缺的只有个别,如缂丝。在望山2号楚墓的竹简中,发现有“缂”字。张正明先生认为这表明楚国已经有缂丝技术,但有学者不同意此种说法,认为这个“缂”字与后世的缂丝技术不是一回事。缂丝是运用通经断纬的特殊技术,按照所绘的底本,由技艺高超的匠人织出来的织品,这种技艺要求极高,而且产量很低的丝织品估计只能在等级较高的贵族中才能享用,因此在马山1号楚墓中未见有出土,也有可能那时还没有这种织造技术出现。

2.缫丝等纺织技术

楚国的丝织品织造精良,色彩鲜艳,纹饰繁缛。这三个特点与丝织品的缫丝、织染工艺有着密切的联系,可以说是纺织工艺技术方面的特点。当时,丝织业内部分工已经相当细密,缫丝、纺纱、织造、练染一整套生产程序都有明确细致的分工。缫丝是丝织品生产的头道工序,其过程相当复杂。缫丝要经过选剥茧、煮茧、索绪、集绪、绕丝。

线缕的匀度是衡量缫丝技术的标尺。各种不同品种的织物对经纬丝线的粗细和强度的要求不尽相同,在织造前丝缕需要进行并丝和加捻处理。加捻能增加丝线的强力和耐磨性能,减少起毛断头,增加织物牢度与丝线弹性,提高织物抗折能力,还可以使丝线具有螺旋形,织物表面得到皱纹的外观(如绉纱)。楚国的丝织品在织造前都经过了并丝处理,有的还经过加捻,已经能够根据不同织物的要求控制经纬丝线的粗细程度和捻度。江陵马山1号楚墓出土的丝线捻度多在1000次每米以上,最高可达3500次每米。要达到这样强的捻度,很可能在并合加捻丝缕工序中使用了纺车类工具。

楚国丝织品纺织的突出特点是织出有精巧花纹的织物。织出的纹饰内容丰富,大致可以分为几何纹、珍禽异兽纹、人物行为纹三类。

几何纹类指单纯的几何形。这类纹饰占有不小的比例。出土的丝织品中有菱形纹、“十”字形纹、六边纹、塔形纹、矩纹、方格纹、菱形纹等。其中以菱形纹为主。几何纹很难断定其内在的含义,在形式排列上一般都以连续图案的形式来组合,显得庄严齐整而富有节奏感。

珍禽异兽纹类所占比例较大,是楚国丝织品最具特征的纹饰。出土的丝织品中有凤鸟凫几何纹、舞人动物纹、龙凤纹、动物纹、朱条暗花对龙对凤纹、褐地几何填花燕纹等。一般都可以辨别纹饰形象,有凤鸟、龙蛇、麒麟、虎、兔等。在内容组合上,包含着浓厚的神话色彩。(https://www.daowen.com)

人物行为纹类,既有表现贵族生活场景、具有生活气息的图案,也有反映人与神灵、人与自然的联系而富有神话意趣的图案,表现了楚人丰富的想象力。

纺织品的组织结构是综合考察纺织技术水平的重要标志。楚国既有简单的、常见的平纹组织织物和平纹变化组织织物,如绢、纱、纨、缟、缣、绨,这些织物结构紧密,坚牢平整;也出现了斜纹组织、斜纹变化组织以及斜纹和平纹的联合组织织物,如花绮类丝织品的菱形纹大多是平纹、斜纹和变化斜纹组成的联合组织;还出现了平纹与斜纹的绞纱组织织物。大量复杂组织织物的出现,标志着楚国纺织技术具有多样性。

3.染色技术

楚国丝织品除了少数绢、纨为素白织物外,其他都是经过练染的。

楚国丝织品的色彩,以红色、棕色为主,这与楚人崇火尚赤的风俗相一致。从色谱上进行分析,有黄、红、紫、蓝、绿、褐、黑等色,可见其色谱已经相当完整。仅江陵马山1号楚墓出土的丝织品的色彩,就有深红、朱红、橘红、红棕、深棕、棕、金黄、土黄、灰黄、绿黄、钴蓝、紫红、灰白、深褐、黑等数十种不同色彩的色号。

丝帛的练熟,也称精练,是丝织工艺的重要环节,是提高丝织品质量的重要工序。丝帛经过精练,去掉蚕丝表面的丝胶和杂质,才显得质地柔软,才可能染成鲜艳的色泽。江陵马山1号楚墓出土的大量丝织物,除少数生绢外,其余都是经过精练的熟织物。

楚国丝织品染色可依其染色原料的不同,分为石染和草染。

石染是以矿物作为染料,染色方法主要是涂染。常见的有朱砂(红)、孔雀石(绿)、胡粉(铅白),这些原料在楚地都相当丰富,尤以朱砂、孔雀石为最。楚国石染工艺中很重要的一点是已经熟练地掌握了黏合剂的使用。

草染是以有色植物为染料,主要是揉染和浸染。草染的颜色,主要有蓝、红、紫、黄、黑等。从楚国丝织品颜色上分析,草染方面已经掌握了多次浸染和媒染剂的技术。媒染是利用媒染剂使得多色性染料的原色发生变化而得出新的色彩。楚国丝织品中的草染红、棕、紫、黑等色,就是利用多次浸染和媒染方法染制而成的。

4.刺绣的主要方法

在江陵马山1号楚墓丝织品出土之前,楚地已有不少墓葬出土了有刺绣的丝织品的大大小小的碎片。1965年,在江陵望山1、2号楚墓分别出土了石字菱纹锦绣和动物花卉纹绢绣。1978年,在随州曾侯乙墓出土了龙纹刺绣。1981年,在江陵九店砖厂战国楚墓中出土了多件飞凤花卉纹绣和一凤三龙相蟠纹绣。

1982年,在江陵马山1号楚墓出土了各种精美的绣品,达21件,被学界称为丝绸宝库。刺绣品大多选用织造精致、质地轻薄、平面整洁的绢为绣地,也有以素罗为绣地的。刺绣的方法,首先在绣地上用淡墨或朱红色绘出所绣花纹的图案,然后以多种色彩的丝线绣出花纹。绣线一般用双股合成,投影宽度为0.1~0.5毫米。针法为锁绣,一般锁扣均匀整齐。花纹的绣制采用了灵活多变的方式。花纹的辅助部位和连接部位,是以单行或数行锁绣排成稀疏的线条。有些部位为了绣出细小线条的效果,采用单行的劈绒接针的锁绣花纹方法。花纹的主体部分一般是以多行锁绣绣出轮廓,以密集的满绣填充块面,或虚出绣纹轮廓内的局部块面,使得花纹更富于立体感和虚实感。楚国的刺绣是以彩色绣线在平面上凸现花纹,有浅浮雕的效果和色彩缤纷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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