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交 通
在大一统的秦汉时期,畅通的交通是贯彻政令的保证,也是确保经济发展的基础。
秦朝改变了春秋战国时期分裂割据的状况,普天之下形成开放的格局。司马迁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记载了秦始皇下令“堕坏城郭,决通川防,夷去险阻”。秦毁掉城郭,让人们自由进出;把交通道路打通,把有险阻的地方整为平地,让人们便利地往来。秦始皇二十七年(前220年),全国大修驰道。《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是岁,赐爵一级。治驰道。”《汉书·贾山传》记载得更加详细,“为驰道于天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江湖之上,濒海之观毕至。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为驰道之丽至于此,使其后世曾不得邪径而托足焉”。这项修路工程的计划宏大,以咸阳为中心的驰道,向东可通燕、齐,向南可达吴、楚。启动之后,可能未必完全完成,但各地应当有初步的实施。作为吴、楚之地的湖北,当然也修筑有通往咸阳的新路。秦始皇曾5次巡游天下,到达了长江以南的湖南,促进了文化传播,促进了交通地理测量技术。
秦汉时期中华大地的植被较好,河流的水量较为充沛,河流的利用率高。根据谭其骧编《中国历史地图集》中的《秦时期全图》不难发现,从首都咸阳到荆楚,可以顺着丹水,转沔水,直达云梦泽,进入长江,还可通过洞庭湖辗转到湘水,再转离水、西江,到达岭南的广州。汉代,不仅汉水中下游能通航,就是上游,通航也是无多大障碍的。如《水经注·沔水》载录诸葛亮笺云:“朝发南郑,暮宿黑水,四五十里。”沔水,是古代对汉水的通称。据《水经注》,北源出自今陕西留坝西一名沮水者为沔,西源出自今宁强北者为汉,二源合流后通称沔水或汉水。从南郑出发,无疑是汉水的上游段,无论黑水在汉水上游或下游(关于黑水,历史上目前尚无定论),都足以表明汉水上游是可以通航的。宜昌古港是长江运输线上的重要枢纽,进出川江的船只都要停靠此地。
秦汉时期的交通工具主要是车和船。在云梦秦墓、长沙汉墓发现过车模型。汉代最常见的车为轺车,又有辎车、骈车、安车和高车,多为双辕,辕木多弯曲。各种车辆都用马驾引,运输货物则多用牛车。
汉代,湖北有各种船,称呼也有区别。杨雄在《方言》卷九中谈到各地对船的名称有不同叫法:“舟,自关而西谓之船,自关而东或谓之舟或谓之航。南楚江湘,凡船大者谓之舸,小舸谓之艖。”
湖北东部的寻阳一带,聚集着许多楼船。汉武帝时为控制南方,楼船起了很大的作用。《汉书·武帝纪》记载:“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出桂阳,下湟水;楼船将军杨僕出豫章,下浈水;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甲为下濑将军,下苍梧。皆将罪人,江、淮以南楼船十万人,越驰义侯遗别将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柯江,咸会番禺。”
汉代的造船业发达,已能制造各种类型的船舶,有舸、艑、艇、扁舟、轻舟、舲舟、舫舟等,最著名的则是楼船。《史记·平准书》记载:“治楼船,高十余丈,旗帜加其上,甚壮。”1976年,在广州发现汉代造船工场遗址,表明沿海地区有了大型的造船基地,工艺技术高超。(https://www.daowen.com)
1973年,在江陵凤凰山8号和168号汉墓出土木船模型。木质船模是用一段整木雕成,全长71厘米,宽10.5厘米。木船明器,用于陪葬,但今人由此可推知当时船的形状:中部宽,头窄,尾稍宽,船首呈流线型上翘,甲板上置两横梁并伸出舷外,作舷边通道板的支撑。前部有4个木俑各持1桨,尾部有后梢1支。从技术层面分析,可见该船船身平面呈梭形,两端呈流线型上翘,能减轻流水阻力,符合现代流体力学的原理。舱内置横梁若干,上有盖板,还有撑篙荡桨的通道,这表明当时的木船上已经有了部分甲板之类的设备,这也是造船技术的重大进步之一。因为有了甲板,不仅能够方便行走,而且在江河湖泊上航行时,水不容易进入船舱内。该木船模型有木桨5只及桨架,说明木船是由多人操桨,船造得较大;也说明桨的数目是单数,按照船航行时的平衡原理,必定有一只桨作为桨舵使用才符合实际情况,它为船舵的出现创造了条件。该船具有桨架,也说明使用的桨为长桨。“剡木为楫”的“楫”是一种短桨,可以说是桨的初始形式;而这只西汉木船模型上使用的桨,以桨架为支点,与短桨相比是一种比较大的桨。桨的这种变化及桨架的出现也是造船技术进步之一。正是因为有了桨架这个支点,划桨手可以用全身之力划动木桨,与无桨架的短桨相比,优越之处十分明显。这件文物在今荆州博物馆展陈。
江陵凤凰山10号汉墓中还出土了木牍,上面刻写的是一份水上运输的契约。立约者共7人,每人交“钱二百”,如因病、因事缺勤,每日罚钱30,也可雇人顶班。各人自备用具,应备而未备者罚10钱,擅拿船上器具者重罚100钱等。由此可见,当时以江陵为中心的长江航运已十分繁忙。
汉代,荆州之所以造船技术发达,与当地的航运以及木材有关。外地造船,乐于采用湖北的木材。《史记·淮南衡山列传》记载了西汉吴王濞就曾“上取江陵木以为船”。《后汉书》卷十八《吴汉传》记载了东汉时期,“汉留夷陵,装露桡船,将南阳兵及弛刑募士三万人溯江而上”。《三国志》卷四十七《孙权传》引《江表传》曰:“权于武昌新装大船,名为长安,试泛之钓台圻。时风大盛,谷利令柂工取樊口”。江陵、夷陵、武昌三地都在长江沿岸,加之有丰富的森林资源,故成为这一时期的造船基地。
东汉末年的造船规模,到了赤壁之战时达到一个高峰。当时,出现了新的战舰——斗舰,它是水军中最具代表性的舰船。武汉理工大学席龙飞教授等人曾在1987年应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的委托,开展对赤壁之战的斗舰的研究。斗舰复原尺度:总长37.4米,水线长32.7米,舰宽9米,舰深3米,吃水1.8~2米,战棚高2.3米,指挥台高2.5米,舵楼高2.5米,上层建筑7.2米。全船设两桅、两帆、30把桨。两只木石结合碇位于首部,启碇及带缆用的人力绞车分别设在主甲板前部和战棚甲板上。复原的斗舰以1∶30的比例,陈列在北京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的古近代战争馆。[52]
造船技术与机械有关,通过风力或水力,船得以畅行。当时的机械技术在农业中也有运用。前面谈到水利时,便说到汉代的南阳太守杜诗热心推广机械,大力倡导水排技术。水排把自然力转换为取之不尽的动力,节省人力,事半功倍,反映出劳动人民的杰出智慧,对于提高农业生产力也是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交通工具中的车,与机械有关联。秦汉墓中多次出土车。如凤凰山汉墓出土轺车8乘,车为双辕,竹质。车舆置于辕上,平面呈矩形,前高后低。轮内沿有插入辐条的圆孔。凤凰山汉墓还出土牛车,木质双辕,前端微向上翘,上有小眼,钉入竹钉,挡住车衡。辕上置架,车架正视呈“方”形,侧视呈“网”形。辕下置车轴。牛车出土时,载薪柴三束。[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