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矿 冶
1.开矿
我国每个省都有其矿藏,湖北也不例外。《汉书·地理志》记载了荆州“贡羽旄、齿、革,金三品”。《盐铁论》卷一《力耕》记载了在湖北的汉水流域和河南的汝水流域,仍有人在开采金,“汝、汉之金,纤微之贡,所以诱外国而钓羌、胡之宝也。”
汉初,一度允许人民自由采矿、冶铸、经营。《汉书·食货志》记载:“汉兴……盐铁皆归于民。”汉武帝时期逐渐实现盐铁专卖,在全国各地设立铁官,《汉书·地理志》记载了设铁官的郡县有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弘农、河东、太原、河内、河南、颍川、汝南、南阳、庐江、山阳、沛、魏、常山、涿、千乘、济南、泰山、齐、东莱、琅邪、东海、临淮、汉中、蜀、犍为、陇西、渔阳、右北平、辽东、中山、胶东、城阳、东平、鲁、楚、广陵、桂阳。西汉虽然设立40多处铁官,但并不等于这些地方都有铁矿开采,有些地方铁官只是负责销售农器,或者回收旧铁器来重新冶炼。
汉代虽然允许自由开采矿藏,但官府是要收税的。张家山汉墓中的《二年律令·金布律》规定:“采铁者五税一,其鼓销以为成器,有(又)五税一。采铅者十税一。”开采有金属矿藏,可以生产农具、兵器或其他器具,促进物质文明的进步。通过收税,可以增加国库收入,并节制矿业的发展,使经济发展趋于均衡。
鄂东大冶一带,从先秦时期就是矿冶中心,有铜矿、铁矿,在汉代仍然是开采重地,为汉代社会的需求源源不断地提供矿物。在开矿的过程中,传承了开矿技术,从找矿到挖矿、选矿、运矿,还有冶炼,都有科学技术存在。不过,秦汉时期大冶铜矿的地位有所下降,没有春秋战国时期那样重要的地位,但开采从未停止,只不过是影响力小一些罢了。
汉代开发的铜矿甚多。当时著名的铜矿有丹阳郡的丹阳、蜀郡的严道、犍为郡的朱提和堂狼等处。汉武帝元封二年(前109年)改鄣郡为丹阳郡,治宛陵(今安徽宣城市宣州区),管辖17县,包括现在的铜陵、繁昌等地。郡下设工官机构——铜官,统领丹阳郡境内的铜矿业。铜镜中常见有“汉有善铜出丹阳,和以银锡清且明”“新有善铜出丹阳,炼冶银锡清而明”等类铭文。
有矿,有手工业,就有工匠。工匠是体力劳动者,也是技术工人。秦汉时的工匠地位很低,有些是囚徒。云梦秦墓竹简中《军爵律》记载:“工隶臣斩首及人为斩首以免者,皆令为工。其不完者,以为隐官工。”意为作为“工隶臣”的刑徒,由于军功恢复庶人身份的,令其成为工匠。那些曾经受过肉刑、身体有残缺的人,称为隐官工。在古代社会,工匠的种类很多,有烧砖、制陶、盖屋、造船、制造工具的工人。由于工人的地位低,历史上就缺乏记载,史学工作者对他们的研究甚少。
2.铜器
秦汉时期铜器的特点是礼器的比重减小,日常生活用具的种类大增。兵器除弩机和矢镞外,多为铁器所取代。容器包括鼎、钟、壶、钫、樽、卮、杯、鉴、洗等食器、酒器和水器;烹饪器有釜、甑、鍪等炊具和温器。汉代有犁、锸、铲、锄、耙、镰、斧、锛、锤、凿、锯、锥、刀、剑、矛、戟、镞、炉、釜、镊、火钳、剪、镜、尺、缝衣针等用具。(https://www.daowen.com)
2010年,在荆州沙市区岳桥村发现一座秦汉古墓,考古工作者命名为印台130号墓,出土的钫、铜盘、蒜头壶等9套10余件铜质器具,保存相对完好。
秦代铜镜以湖北云梦睡虎地9号墓出土的武士刺虎豹纹镜为代表,镜背中央有三弦纹的小钮,方形钮座四周,在细密的菱形羽地纹上,饰以两两相对的浅浮雕武士刺虎豹纹,武士手持剑、盾,作伺机向野兽发起突袭状。
从秦到东汉,铜镜的制作、形制、花纹不断演变。秦和西汉前期流行蟠螭纹镜,西汉中期流行草叶纹镜和星云纹镜,西汉后期流行四螭镜、日光镜和昭明镜,王莽和东汉前期流行方格规矩镜和连弧纹镜,东汉后期流行兽首镜、夔凤镜、盘龙镜,在长江流域还流行神兽镜和画像镜。
东汉把铜制成摇钱树的样式,表达对自然与金钱的崇敬。1974年,在湖北房县一座汉墓发现青铜摇钱树的残片。1982年,在郧县的一座汉墓又发现了60多片青铜摇钱树碎片。通过对文物的复原,发现这两个墓的摇钱树形状大致相同,树干为青铜打造,树枝与树叶为青铜仿玉璧。这说明在鄂西北山区的丧葬中,有用青铜摇钱树陪葬的习惯。考古发现在四川广元的汉墓中也有青铜摇钱树残片,枝叶造型丰富,涉及祥瑞兽图案和人物画像。由此可见,以摇钱树陪葬的风气,不止在湖北境内。
3.铁器
铁器比铜器坚硬,在农具与兵器中更加适用。汉代大量采用铁器,铁制兵器已取代青铜兵器。汉代已出现黑心可锻铸铁。西汉中期出现了炒钢技术,方法是先将生铁加热到液态或半液态,然后靠鼓风或加进精矿粉,不断搅拌,好像炒菜一样,人们称之为炒钢。这项技术降低了生铁的含碳量,因而冶炼出钢,欧洲在18世纪才有炒钢技术。
考古发现,在秦汉时期的湖北有过许多铁器,但造型与工艺没有特别引人注目之处。
在江陵凤凰山167号汉墓出土过1枚钢针,针长1.9厘米,它插在一件针衣上,针衣长11.5厘米,宽7.6厘米。针体粗细均匀,针尖稍长,针孔稍细,内系黄色丝线。钢针是如何制成的,现在还是一个谜。有人认为,西汉初期的这枚钢针,是我国目前所见最早的钢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