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制 漆
1.漆器新变化
秦汉是我国古代漆器制造业的全盛时代,也可以说是由青铜时代过渡到漆器时代。由于青铜原料少,加上采矿与制作成本高,从春秋战国开始,先民就有意寻找新的物资用于生活之中,漆器受到广泛的重视。漆料的成本较低,制作比较简单,容易创造精美的器物,携带与搬运方便,在日常生活中非常实用,因此,社会对漆器的需求量与日俱增。每一件漆器,不论是家庭生活中的鼎、壶、钫、樽、盂、卮、杯、盘、奁、盒、几、案,还是乐器中的漆器,都体现了人们的手工技术。
1972—1977年,在云梦睡虎地及其附近的大坟头,先后发掘20多座战国晚期到秦汉的墓葬,出土各种漆器400多件,大多器形完整,色泽如新。秦汉墓出土的漆器以饮食器和妆奁器为主,造型轻巧。1973—1975年,在江陵凤凰山秦汉墓发现的漆器,下限到景帝,出土漆器600余件;在70号墓出土的一个漆盂上,有针刻“廿六年左工”铭文,推测秦墓中的一部分漆器是秦国官工制造。在光化(今老河口市)的汉墓中,发现的个别漆器上,在针刻线条内再填以金彩,采用了戗金工艺。[49]
在睡虎地秦墓出土的漆器上,有许多处烙印了“咸市”“咸亭”“许市”“市”“亭”等文字,表示为秦都咸阳和许县(今河南许昌)等地市、亭所生产的漆器产品。这说明当时的漆器生产有了品牌意识、商品身份。在湖北云梦的墓中也发现了其他地方的漆器产品,说明其他地方的漆器受到湖北先民的欢迎。
换言之,从比较的眼光审视,春秋战国时期的湖北,漆器达到了一个高峰,但是,到了秦汉时期,漆器制作的中心转移到了咸阳、许县、成都等地,而湖北的漆器相对要少一些,影响力也明显不如楚国时期。
漆器的制作水平,荆楚仍负盛名。由于外地优良漆器进入湖北,而湖北在漆器生产方面有着悠久的历史,所以,秦汉时期湖北的漆器制作工艺也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出现了大量的夹纻胎漆器、卷木胎漆器、金银镶嵌漆器。
秦墓出土的漆器,胎骨以木胎为主,并有少量的铜胎和竹胎等。其中木胎又有厚薄之分,厚木胎相对地减少,薄木胎和竹胎相应地增多了。在一些铜容器的内外,也涂有红漆或黑漆。秦代增加了一些仿铜、陶器的漆器,云梦出土的双耳长盒就是仿制铜盔的器皿造型,呈椭圆形,有弧形假足,双耳似猪嘴而微秃。(https://www.daowen.com)
汉代,不仅在长沙马王堆出土过大量漆器,而且在云梦睡虎地、江陵凤凰山等地都出土过大量漆器。1992年,在纪南城附近的一处高岗上,发掘了“高台汉墓”。在44座墓中,出土漆木器近800件。其中,有生活用品的器形,如耳杯、圆盒、盘、壶、盂、樽等;有妆奁器具的器形,如奁、粉盒、梳、篦等;还有瑟、六博等娱乐用品。引起学者特别注意的是6号汉墓中的一件鸠杖。该杖长柄圆柱状,杖首为一只圆雕状的斑鸠鸟,鸟圆眼圆鼻,双翅收缩,双脚内收,翘尾。杖杆体髹黑漆,斑鸠鸟的眼、鼻、嘴、足均用朱红色彩绘。[50]
西汉的漆器比东汉的漆器多,东汉兴起了青瓷,逐渐改变了人们的一些生活习惯。汉代,漆器在日常生活中应用的范围更加广。在江陵、云梦、枝江等地西汉墓出土的陶器,里表均涂漆,更加实用。西汉漆器,厚木胎减少,薄木胎增多。在一些中型墓出土的漆器中,夹纻胎占有较大的比例。如江陵凤凰山9号西汉墓出土的260余件漆器中有不少是夹纻胎。
根据楚地发现的漆器,湖北省博物馆的陈振裕认为西汉漆器在工艺上的发展,主要有三点:一是战国时期和秦代的木胎漆器上所采用的雕刻方法,至西汉时期已极罕见,而凡是圆形或圆筒状的漆器,一般采用旋制的新工艺,它不仅提高了生产效率,而且使产品更加规整美观;二是西汉初期扣器的器类与数量都较战国与秦代增多了,而且至汉武帝时期还出现了镶嵌精巧的银片纹样作为漆器上的装饰,这是唐代平脱工艺的前身;三是漆器上的装饰纹样,出现了针刺纹(锥画)、填充金粉的戗金技法和暗纹的新工艺。
2.漆器的艺术
1975年,在云梦睡虎地秦墓中出土了140件漆器。其中有座大墓是秦始皇三十年(前217年)修建的,出土有漆盒、漆壶、漆奁、漆耳杯、漆盂、漆风鸟勺、漆匕等十多种。除两件为竹胎外,其余皆为木胎。多为内红外黑,并在黑漆上绘红色或赭色花纹。11号墓出土有两件漆盂正中心,用朱漆彩绘二鱼一凤。一件凤鸟头顶璎珞,站立在两条鱼之间,提起一只腿,昂首阔步在向前行走;另一件凤鸟俯首似注视着什么。34号墓中还出土了一件凤鸟形勺,整个勺形为凤鸟,凤头作柄首,凤颈作柄,凤身作勺体,髹黑漆,并用红色和赭色画出羽毛,这是一件实用与装饰结合较好的器物。44号墓出土一件扁壶,黑漆,绘有凤鸟纹。器腹的一面绘有牛,一面绘有马。
1975年,在江陵凤凰山秦墓出土的两件木梳和木篦。木梳和木篦的上部呈弧形,正反两面都有用黑漆勾线,用红、黄等色敷彩的人物装饰图案。木梳正反面分别为宴饮、歌舞场面;木篦的正面是表现送别的场面,反面则是描写相扑的比赛,人物形象生动,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和装饰性。
江陵凤凰山8号墓出土一件西汉彩绘人纹龟盾。平面呈龟腹甲形,画面上部有“人”字形的女性侧身像,长发向后梳,前额、后脑各有须状装饰一根,脸上朱绘眼、口、鼻,身着十字花纹宽袖上衣和长裤,腰束带,双袖前拱,手不外露,两腿前后伸开,两脚尖为禽足,似跳跃腾飞。下部绘一怪兽,昂首曲身,头有触角和两须,三足一尾,尾卷曲,后两足前后伸开,左右各绘一组变形云纹图案。制作此龟盾的人,以漆代墨,用粗线条勾勒图案,杂而不乱,画面具有灵动性,布局也很对称,反映了汉代能工巧匠的艺术欣赏能力与制作能力。[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