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凯之与《竹谱》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二、戴凯之与《竹谱》

竹子是世界第二大森林资源。全世界竹类植物共有70多属,1200多种。我国有丰富的竹类资源,素有“竹子王国”之称。撰写一部有关竹子的专著,是十分必要的。

南朝刘宋时期的戴凯之,生卒年不详,武昌(今鄂州市)人。清代《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记载有《竹谱》一卷,“旧本题晋戴凯之撰。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云:‘凯之字庆预,武昌人。’”四库馆臣通过历史文献比勘,认定《竹谱》是“晋人之书”。“其书以四言韵语记竹之种类,而自为之注,文皆古雅,所引《黄图》一条,今本无之,与徐广注《史记》所引《黄图》,均为今本不载者,其事相类,亦足证作是书时。”[13]

《竹谱》的作者及成书时间,今人有考证。《竹谱》始见于《隋书·经籍志》谱系类著录,但未提作者姓名。《旧唐书·经籍志》始题戴凯之之名,但又没有注明其年代。到了宋代,晁公武在《郡斋读书志》中指明“凯之字庆预,武昌人”。[14]为什么宋以前《竹谱》没有记录作者名?为什么到了宋代才标明作者及时间,有待今后研究。

《竹谱》以四言韵语为论赞,以散文叙注其事。全书3000余字,有论有述。与其说是一本书,不如说是一篇文章。《竹谱》的内容,主要在于4个方面。

其一,对竹子生长环境的观察。作者注意到竹子适宜于暖热气候,“性忌殊寒”。“北土寒冰,至冬地冻。竹根类浅,故不能植。”作者还注意到竹林分布的地区,一定是气候较为温暖,“九河鲜育”,“五岭实繁”,北方的“九河”很少有竹林,而南方的“五岭”却有大片竹林,这是符合实际情况的。竹笋“夏多春鲜(少)”,这与夏季的雨水和气温有关。

其二,对竹子进行分类。《竹谱》从植物分类的角度,认为不能把竹子简单地释为草。“植类之中,有物曰竹。不刚不柔,非草非木。”提出:“植物之中,有草、木、竹,犹动品(物)之中,有鱼、鸟、兽也。”在此之前,《山海经》《尔雅》皆以竹为草,这是首次把竹从传统的草类、木类分出来。作者认为竹有刚有柔,刚者修直、坚劲;柔者“既长且软”,“多卧土,立则依木长”。古人经常用阴阳二分法看待自然现象,刚柔观点实际是阴阳观点的延伸。《竹谱》中记述了40余种竹类植物,如“苦竹,有白有紫而味苦;甘竹,似篁而茂,叶下节味甘,合汤用之”,“厥性异宜,各有所育”。(https://www.daowen.com)

其三,对竹子本身进行分析。作者对竹根、竹竿、竹笋、竹叶做了描述,注意到竹子有的空心,有的实心(竹竿较厚);枝条有密有疏,竹竿有枝有梢,竹叶有薄有细。其中,“棘竹骈深,一丛为林。根如推轮,节若束针”。《竹谱》对竹子的物性进行了分析,“质虽冬蒨,性忌殊寒”。

其四,对竹子的用途做了说明。先民生活中取用的物资都是来自天然。竹子是天然的植物,砍伐容易,成本较低,先民乐于采用。作者提及竹子已经广泛用于生活中,如竹枝可以制作乐器,还可以用于编簟、贮箭、制矛、束物、作篷、为柱、造船。竹子的纤维可以用于造纸与织布,竹笋还可以食用。这些都扩大了人们对竹子功用的认识。

因为戴凯之的《竹谱》是第一本竹类书籍,使得后人频繁引用。北魏贾思勰在《齐民要术》就引用过《竹谱》。元代画家李衎,在戴凯之《竹谱》的基础上,撰《竹谱详录》,配以插图,丰富了对竹子的研究。清代的《康熙字典》引用过《竹谱》。外国的汉学家经常查阅《康熙字典》,英国生物学家间接引用了《竹谱》。潘吉星认为:“达尔文论竹时,通过古伯察的著作实际上已至少触及《康熙字典》及《竹谱》有关内容。”[15]

《竹谱》的视野遍及中国各地,不仅讲述了竹子的植物特性,还从文学角度做了描述,不失为一篇优美的读物。当代学术界已经开展了相关的研究,如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的芶萃华认为《竹谱》:“篇首总论竹的分类位置、形态特征、生境及地理分布;次则按竹名逐条分述,述及竹类40余种;文末述其思想方法……反映了南朝时期南方人民对竹类植物资源的开发和利用的状况。”[16]

贵州省社会科学院的王建提出:“两汉以前,人们一直将竹子当作一种草……戴凯之主张把竹从草中分出来……戴凯之并未像前人那样仅停留于对竹子做一般的介绍和描绘,他比较注重阐释其生长习性……戴凯之相当重视竹子的用途,仅《竹谱》所述就有撑船、制乐器、造弓箭、树藩篱、织布、做器皿(甑)、编席簟、狩猎、建房、做拄杖、腌制食用(笋)等。这样集中、详尽地记载竹子的生长习性和广泛用途,以前还没有过,所以《竹谱》作为世界第一部竹类专著,是当之无愧的。”[17]

竹学,从科学技术史的角度,可归为植物学、农学、器物学、工艺学等。当今的湖北,到处都有竹林,如咸宁地区有几十万亩(1亩≈666.67平方米)竹林,竹艺特别发达。在武汉的汉阳,还有竹博物馆,展品曾到美国展览。湖北的竹文化,理当追溯到戴凯之的开创性研究。戴凯之率先写出了这本书,既然天门的陆羽因《茶经》被尊为“茶圣”,我们何不把戴凯之称为“竹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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