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进活字印刷的毕昇
宋代,湖北已有雕版刻书。《宋会要辑稿·刑法二》记载了一个案件,是由刻书引起的。其中提到徽宗崇宁三年(1104年)四月十九日,中书省、尚书省勘会:荆湖南北路有人印刷《佛说末劫经》,要求地方上对“民间所收本,限十日赴所在州县镇寨缴纳焚讫”。在湖北的江陵、鄂州、黄州、蕲州、襄阳等地都有刻书。“总计宋代湖北所刻之书现存二十多种,已知姓名的刻工有一百余人,其中较著名的刻工有周亮、赵褒、邓亮、吴友成、余岩、吴永年、李浩、詹元、张彤、许和、余中、宋琳等。”[30]
据沈括《梦溪笔谈》记载,由于雕版印刷耗费人力、物力和时间,人们要求改进印刷技术。1041—1048年,宋仁宗时的平民毕昇制成胶泥活字,他先用胶泥捏成四方长柱体,一面刻上单字,放在火中烧,然后把活字按文稿需要凝为一版,印刷书籍。活字印刷可以节省劳力,每次印书不需再刻整块木板,活字可以依次拼版。[31]
沈括在《梦溪笔谈》卷十八记载:“庆历中,有布衣毕昇又为活版。”庆历是宋仁宗的年号,从1041年到1048年。这名布衣到底是哪里的人?一直不清楚。有人说是益州(今成都)人,有人说是杭州人,电影《毕昇》说毕昇在杭州开毕氏活字印书馆,受官府迫害而死。
沈括在《梦溪笔谈》卷二十记载:“祥符中,方士王捷本黥卒,尝以罪配沙门岛,能作黄金。有老锻工毕升,曾在禁中为捷锻金。升云:‘其法为炉灶,使人隔墙鼓鞲,盖不欲人觇其启闭也。’其金,铁为之。初自冶中出,色尚黑,凡百余两为一饼,每饼辐解凿为八片,谓之‘鸦觜金’者是也,今人尚有藏者。”据此,有人认为,毕昇既是铁匠、冶金能手,还是个印刷高手。也有人认为,卷二十的“毕升”不是卷十八中的“毕昇”,卷十八中“毕昇”的“昇”字是用的繁体字,且比卷二十的“毕升”要早三四十年。对这样一些有争论的问题,我们姑且存疑。
1990年,在湖北英山发现毕昇墓碑,揭开了毕昇的身世之谜。
据考古专家孙启康介绍,毕昇墓碑的碑石特征为宋元时期常见的圆头碑(即笏头碣),边框雕饰卷草花纹为唐代广泛用作边饰的忍冬花样式,宋代民间碑志流行这种装饰。碑边框顶部为尖券形式,是宋以前建筑门框常用的装饰,元明以后的碑石上逐渐消失了这种装饰。碑心刻毕昇及其妻李氏名讳的神灵牌位,上覆火焰宝珠华盖,下托莲瓣,其装饰手法与浙江宁波天封塔地宫出土的铸于宋绍兴十四年(1144年)的银质幡幢形牌位形制相同;考妣名讳均为阳刻正书,其字起笔浑圆,收笔藏锋,书体与宋代刊本的印刷体相近,饶有古意,实为宋代墓碑特色。毕昇墓碑的落款时间是皇祐三年,即1051年,在庆历之后的3年,时间是吻合的。
墓碑发现于英山县草盘地镇五桂墩村的毕家坳,附近有毕家铺,这一带保存有毕昇之孙毕文忠墓等许多宋至明以前的毕姓坟墓。有理由相信,毕昇就是宋时淮南路蕲州直河乡(今湖北英山县,在北宋时为直河乡)毕家铺人氏。当时的英山只是个地名,还没有设县,属蕲州蕲水县管辖。直到南宋度宗咸淳六年(1270年)始分罗田县直河乡为英山县。当地的宋代历史文化遗存丰厚,考古发现的文物中以宋代的居多。不过,毕昇虽是英山人,但他发明活字印刷的过程,未必是在英山。当时的工匠有流动性,不少刻工到其他地方谋生,在实践中发明活字印刷也是有可能的。[32](https://www.daowen.com)
为什么湖北籍的毕昇能够改进活字印刷呢?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英山县的学者认为:“毕昇发明活字版印刷术的时间是1041—1048年,其时淮南大别山一带高山地区就盛行水碓造纸,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尚存。还有活字版印刷所必需的原料如胶泥、松香、蜂蜡等历来是英山的传统产品,至今还富有资源。”传闻毕昇的上辈人从事手工业或雕版刻印致富,毕昇从小饱读诗书,勤于思考。大别山有天然的胶泥、松香、蜂蜡,为他试验活字印刷提供了材料。然而,印刷时,开始常“高下不平”,字迹深浅不一。他改用“胶泥刻字”“火烧令坚”,一字一印,置以铁范,以松脂蜡和纸灰调拌,制成印版,达到了“字平如砥”的要求。
由于“毕昇是英山人”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加上传世文献从来没有相关记载,使得学术界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么一个事实。于是,中国印刷史研究会专家、武汉地区的专家纷纷到英山实地考察,普遍认定“毕昇是英山人”。时任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副主任的史树青在“英山县毕昇研讨会”上写了一首诗:“名姓昭昭见梦溪,千年寻迹至今谜。英山考古有新获,识得淮南老布衣。”2008年,北京中华世纪坛伫立了英山捐献的毕昇铜像。
文明的进步,离不开信息传播的手段。唐代已有雕版印刷,北宋毕昇在此基础上发明活字印刷。毕昇创制的活字印刷术,比约翰·古登堡在德国发明的活字版早400年,已为中外学者所公认。毕昇用胶泥刻字,嵌在铁版中,上墨印书。毕昇发明活字印刷,大大提高了印刷速度,推动了信息的传播。南宋文学家周必大于绍熙四年(1193年)采用毕昇发明的活字印刷方法,用胶泥铜版刊印自著的《玉堂杂记》。元代的王桢改进印刷术,发明了转轮排字架,试印《崇德县志》,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毕昇发明的活字印刷,据有关课题组研究推测,大致要经过若干个流程:选取黏土,捣碎成粉,筛去杂物,打制泥浆,泥浆脱水,提取泥膏,练成坯泥,做字坯模,制成字坯,反书文字,刻成阳文,入窑烧字,存入字库,取字送排,热药排版,应急烧字,校对印版,润版刷印,拆版还字,装订成册。[33]然而,毕昇发明活字印刷时并没有受到社会足够的重视。他到钱塘(杭州)推广这一技术,因身份卑微而没有受到重用。他回到故里(今英山县)后去世。
潘吉星认为:“毕昇用上述方法制成陶活字印书,用过的活字传到沈括侄子那里,便将此技术记录下来。毕昇在木雕版、木活字原有技术基础上发明陶活字印刷技术,扩大了活字原料来源,降低了生产成本,促进了活字印刷的发展,对他的历史贡献应给以充分肯定。”[34]
宋代以后,湖北的印刷业兴盛。元代,湖北的书院刻印书籍,以广阅读。王祯的《农书·杂录》载有“造活字印书法”,可资参考。揭傒斯的《揭文安公文集》第十二卷载有《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使董公神道碑》记载了元文宗时,董守中任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使。“刻朱文公《戊申封事》于南阳书院,使学者知格君之道。”据王瑞明先生考证,这里提到的南阳书院是在江夏县,而《戊申封事》是朱熹的奏疏。有学者说,湖北在元代能够开展套色印刷技术。后至元六年(1340年),中兴路(湖北江陵)资福寺刻印无闻和尚注解《金刚经》,首卷的灵芝图和经注都是用朱墨两色木刻套印。这种技术比西欧第一本套色印刷的宗教文献早170年。[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