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全与《万密斋医学全书》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一、万全与《万密斋医学全书》

万全(1499—1582),号密斋,生于罗田县大河岸的医学世家。其祖父兰窗公,号杏坡,豫章(今江西南昌)人,以幼科闻名乡里,惜早卒。父亲万筐,号菊轩,继承祖志仍为小儿医,成化十六年(1480年)因兵荒流落于罗田,后娶妻生子,遂定居于罗田。

万全自幼学儒,起初想走科举之路,经审查推荐而成为在公办学校中免费读书的廪生,因科场不得志,弃举从医。由于万全家世代以“医药济世”,有深厚的家学渊源,加上本人刻苦钻研,他的医学造诣极深。万全行医,主要活动在罗田、蕲水、麻城、黄冈、武昌、郧阳等地。他医德高尚,奉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视人之子如己之子”,治病不记嫌隙宿怨,不论贫富贵贱,深受民众爱戴。他还多次开办学馆,教授生徒,至老不辍。在嘉靖至万历年间,万全誉满鄂东。

万全著有《万密斋医学全书》,包括《养生四要》《保命歌括》《伤寒摘锦》《广嗣纪要》《万氏女科》《片玉心书》《育婴秘诀》《幼科发挥》《片玉痘疹》《痘疹心法》,共10种108卷。自明、清以来反复刊行,其中一些传入日本、朝鲜等国,在亚洲和东南亚等国家也有深远的影响。

《万密斋医学全书》何时成书?学术界公认是在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成书。有的学者认为这部大型医书的成书时间应当延长,如湖北省中医药研究院的毛德华认为:万氏撰成诸书经历了自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至万历十年(1582年)卒世前的30余年时间,确定《万密斋医学全书》的成书年代,应定于撰成诸书时间的下限,即万历十年(1582年)。明代所刊《万氏全书》早佚。现存最早版本为1654—1659年万氏五世孙万达的刻本。次为1712年汉阳张坦议视履堂刻本。再次为1724年金溪胡略清畏堂刻本。1741年定名为《万密斋医学全书》。1778年之后又有忠信堂刻本,具体刊年不详。当代通行本为1981—1986年罗田县校注的铅印本。[15]

从《万密斋医学全书》可知,万全广泛继承传统医学理论,以《内》《难》为本,精研《脉经》《本草》,博采仲景、河间、东垣、丹溪诸家之说,养成了厚实的中医理论基础。他治学严谨,从不轻易盲从。如钱乙《小儿药证直诀》载有益黄散补脾胃,时人多效之,而万氏则认为“益黄散治脾胃虚寒太甚,神品之药也,以补脾胃之虚则误矣”。因方中丁香辛热助火,火旺土愈虚,又因青陈皮泻肺,丁香大泻肺与大肠,肺为脾之子,脾实当泻子,今脾虚本当补而反泻其子,则脾土更虚。故补脾胃不宜用益黄散,而用异功散为宜。万全对钱乙遣方用金石毒药过多也提出了中肯的批评。

万全以儿科、妇科、内科、养生见长。

在儿科方面,万全在家传十三方的基础上归纳出小儿3种病因,提出不滥吃药、以预防为主的方针,颇有创见。万全在总结前人经验和长期临床实践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了小儿的生理与病理理论,提出“三有余、四不足”之说,即“肝常有余、心常有余、阳常有余,脾常不足、肺常不足、肾常虚、阴常不足”。如《幼科发挥》云:“肝常有余,脾常不足者,此都是本脏之气也。盖肝乃少阳之气,儿之初生,如木方萌,乃少阳生长之气,以渐而壮,故有余也。肠胃脆薄,谷气未充,此脾所以不足也。”所谓有余不足,并非指一般虚实而言,更非“邪气盛而实,精气夺则虚”的病理状态,而是首先以小儿生理发育特点立论,进一步论证小儿病理特征。如“肝常有余”在生理上指小儿生长发育迅速,如草木萌芽,生机勃勃。此全赖肝主生发之气的旺盛。而病理特点是指小儿感邪之后易化热化火,引动肝风。又如“脾常不足”,在生理上指小儿生长发育迅速,对精血津液的需求比成人更迫切,而脾主运化功能尚未健全,为适应机体不断生长的需要,脾胃须不断完善,增强其腐熟运化各种营养精微物质的能力;反映在病理上则指小儿若饮食不节、寒温失调等易引起脾胃运化失常而致脾胃病。万全的“不足有余”论进一步充实了钱乙论小儿“易虚易实,易寒易热”的病理特征,为指导儿科临床治疗,提供了系统的理论依据。

万全在探讨小儿常见病、多发病的病因病机上,提出不少新的见解。他认为急惊风与慢惊风都是症状,必须审致病原因。他认为急惊风有三因:感受风寒湿热发热而失治者,为外因;内伤饮食发热而失治者,为内因;由惊恐客忤中恶得之者,为不内外因。在临床表现上分为急惊风证,包括脐风发搐、泻痢发搐等;急惊风变证,指由惊风反复发作而成痫证;急惊风类证,如天瘹似痫、痓虫病似痫等九种疑似证与之鉴别;急惊风后遗症,有急惊风变成痫者、急惊风成瘫者、惊风后喑不能言者等。其论述之详尽,丰富了前人理论,为后世进一步研究提供了理论依据。

万全十分重视小儿的胎养,在《育婴秘诀》卷首详细论述了有关胎养及保育的原则和方法。具体分为:①预养以培其元,即“调元之意也”;②胎养以保其真,即“保胎之道也”;③蓐养以防其变,即“护产之法也”;④鞠养以慎其疾,即“育婴之教也”。他强调胎养之道重点在于保孕期母体安健,必须做到“调喜怒,节嗜欲,作劳不妄,而气血从之,使诸邪不得干焉”。若有疾时,审病轻重,药性宜忌,处以中和之品,勿伤胎孕。万全还重视精神调摄,防止大惊卒恐伤及神志。此外,他强调幼儿早期教育的重要性,如提出“教以诚实,勿使欺妄”,即道德品质的教育;“遇物则教,使其知之”,以培养勤奋好学的精神;“教以恭敬”“教之以正言”,即注意讲究文明礼貌等。

在妇科方面,万全阐明了妇女的生理、病理特点,提出了以培补气血、调解脾胃的见解,这在中医妇科史上有深刻的影响。(https://www.daowen.com)

在内科方面,万全擅长变通。《痘疹心法》记载:“邑训导马公顺,蜀人也,一孙五岁出痘,至八九日脓成将靥,忽腹痛烦哭,大便秘,马骇甚。予曰:‘此结粪也,当急下之。’马公曰:‘痘疮首尾不可下,今当收靥,中气要实,敢下耶?’予思不急下,加腹胀、气喘且不救。乃作桂枝汤,暗入酒蒸大黄,煎服,下燥粪,腹痛即止,痘靥而安。马公知之,谢曰:‘非子通变,几误此孙。’”

万全对疑难病症用简单疗法,《幼科发挥》记载:“本县户房吏阎姓者,麻城人也。子有虫痛,黄瘦,腹中时痛,口馋,如有肉食则痛不发,一日无肉则痛发也。请先翁治之,翁命予前往。见其子甚弱,不敢下,乃思一计,只用苦楝根皮,放肉汁中煮食之,单服三日,下虫如蝌蚪者一盆,色黄黑,后以养脾丸调理而安。阎厚谢。”

在养生方面,万全的《养生四要》有集中论述。《养生四要》列方110余首,载药240余种,为妊娠、婴幼儿至百岁老人提供了一套完整的防病治病、强身用药的措施,对养生保健、预防疾病、优生优育等方面具有独到的见解。他提出:“养生之法有四,曰寡欲,曰慎动,曰法时,曰却疾。”寡欲是养生学的第一要义。所谓寡欲,包括有食、色两方面。万全认为:“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口腹之养,躯命所关。”房事上,他反对方士之说“必绝谷,必休妻,而后可以长生”的言论,提出“欲不可纵,纵欲成灾,乐不可极,极则生悲”。饮食上,他主张食物多源、食量自节,“饮食多少,当有分数”,“喜食之物不可纵口”,“五味虽能养人,多食则反伤人”。以一日三餐为宜,“三餐之外不多食也”。他还提出了“春食麦与羊,夏食菽与鸡,秋食麻与犬,冬食黍与彘”的具体食疗措施。

万全倡导治未病。他在“却疾篇”说:“与其病后才服药,弗如药前能自防。”“不治已病治未病。”他还说:“善养生者,当知五失:不知保身一失也;病不早治二失也;治不择医三失也;喜峻药攻四失也;信巫不信医五失也。”他倡导打坐,瞑目闭口、静心养志、呼吸定息,以养元真。提出:“目宜常瞑,暝则不昏。”“齿宜数叩,叩则不龋。”“腹欲常摩,摩则谷不盈。”

万全的养生理论比世界卫生组织提倡的“合理膳食、适量运动、戒烟限酒、心理平衡”的养生理念早几百年,内涵更全面、更先进。

万全的著作深入浅出,明白易懂,有一部分是用诗词的形式写的,便于学习和记忆。这些书均收入《四库全书》,颁行天下。据《万氏家谱》记载,还有37种抄本未付印,现除《万氏秘传外科》和《万氏家传点点经》两部外,其余均已失传。

万全是与李时珍齐名的医学大家,明代已有“万密斋的方,李时珍的药”之说。县、府、布政使司、巡抚中常有人请他治病,曾两获罗田知县朱云阁、湖广右布政使孙应鳌亲书“儒医”牌匾,时人称为“神医”。其辞世后,清康熙皇帝追封其为“医圣”。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罗田知县沈廷桢为其重树墓碑并题写碑文,碑文中有“国朝加封医圣”字样,字迹至今清晰可见。

万全的许多独到见解也为后世所推崇。如清代医学家沈金鳌、武之望,日本医学家汤本求真、丹波元坚,朝鲜医学家许浚等,都在自己的著作中援引了万全的理论,并给予很高评价。

万全有10个儿子。皆习父从医有医名,分别是长子邦忠、次子邦孝、三子邦正、四子邦治、五子邦宁、六子邦和、七子邦成、八子邦靖、九子邦瑞、十子邦化。孙子10人,多为从祖辈习医行医。万机是万全第四子邦治的儿子,号有范,善治痘症,是万氏族中有声望的人物。玄孙万达是邦正的曾孙,生于明末。字通之,清顺治十一年(1654年)至十六年(1659年)辑刻《万密斋医学全书》。

1999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将万全列为我国明、清两代30名著名的医学家之一。罗田县现有万密斋医院,由罗田县中医院改名,是湖北中医药大学教学基地,湖北省中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技术协作医院。注册的“万密斋”商标6类59项,被评为黄冈市知名商标和湖北省著名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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