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一场纯粹的感情
北大荒的爱情很平实,但北大荒的感情是最真挚的。没有金钱作梗,没有地位和门第一说,品质和性情是首选,两情相悦是根本。简单,却真实可靠;平淡,却日久天长。

李同义夫妇
李同义和李爱意相伴相携,已经共同走过了五十四年的岁月。夫妻俩坐在一起,明显让人感觉年龄差距比较大。李同义耳背,说话不是太清楚,行动也有些迟缓,李爱意却是气色很好,看着干净利落,开口就笑,快人快语,“他今年八十四岁,我七十六岁,我们俩相差八岁。他聋得厉害,前段时间得了双侧脑梗。”
俩人相差的不只是年龄,还有外貌。李爱意虽已过古稀之年,眉眼仍然清爽,脸上几乎没有皱纹,身高中上,看得出年轻时就是一个漂亮姑娘。李同义个子小,还瘦,老态十足了。这样的两个人走到一起,相濡以沫几十年,其情其意,真是很耐人寻味。

年轻时的李同义夫妇
李同义是河南南阳人,初中毕业后报名参军,先是在陆军一个师通信科当报务员,随后调到空军,改行当会计,又调到空军后勤部修建部五分部当领工员,领着民工在西安附近修建机场,以后又修建了拉萨机场、天津静海机场。1958年部队就地转业,李同义来到八五二农场,留在总场机关,分别在文教科、宣传科、党校等几个科室工作过。后来下放到煤矿,从排长做起,做到队长,还当过文教干事、到学校当副校长,当过商店主任,最后从煤矿劳资科退休。至于为什么会从总场机关下放到煤矿,李同义至今说不清楚原因。
李爱意的姨父是1958年那一批复转官兵之一,姨和姨父没有孩子,把妹妹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带到了北大荒。
李爱意在总场机关做话务员,李同义在总场文教科。两个年轻人相识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同义”,一个“爱意”,让人禁不住心动,似乎寓意着什么,同事们也总拿他们俩的名字开玩笑,俩人就有些心照不宣,但还隔着一层窗户纸。后来这层纸是组织干事刘云龙给捅破的,李同义和李爱意正式确认了恋爱关系。
“我姨不同意,很多人也觉得我们不般配,都说他长得不好看,又矮又黑,我说我这是打着灯笼找的,上帝赐给我的,就算是迷了心窍找的。”
尽管那么多的人反对,都没有拆散这一对相爱的人。1962年,他们结婚了。姨和姨父后来调走了,而李爱意和李同义结婚了,就留在了北大荒。
“我俩一辈子没有打过,骂过。结婚五十四年了,我们一直爱意浓浓。”(https://www.daowen.com)
李爱意用了个文绉绉的词,却是那么自然、贴切。李同义因为耳背,说得不多,在李爱意说话时,他就一直那么看着她,含着笑。
金文鼎的婚姻故事开始时有些苦涩,但过程和结果是甜蜜的。
金文鼎的妻子叫田述苓,金文鼎称呼她大田。两人共同养育了一儿一女,他们还有一个大女儿,是田述苓与前夫的孩子,叫景琴。
“景琴知道我不是她亲爸爸,但我们感情很好。”金文鼎说。
金文鼎不避讳讲他的婚姻,而且是当着老伴儿和孩子们的面。看得出,这是一个非常和睦的家庭,亲情浓厚,温馨如意。
1958年冬天的时候,金文鼎开着拖拉机拉木头回来,就听说山上伐木的出事了,砸死了人。死者叫薛清民,是从浙江来的。金文鼎不认识他,他们属于两个部队,但同为垦荒军人,这消息还是让他有些难受。尤其听说薛清民撇下了年轻的媳妇和刚刚几个月大的女儿,更是让人唏嘘。这年轻的媳妇就是田述苓。金文鼎没见过她,他在七分场垦荒队,开拖拉机垦荒或进山拉木头,她在二队的农工班,但对她的不幸遭遇,却充满了同情。他那年二十五岁。指导员介绍田述苓,希望他能替组织上承担照顾她的责任时,金文鼎心动了。他远远地相看她,看她抱着孩子从小商店里出来,一副无助的样子;他喜欢孩子,四个月大的孩子让他的心融化了。他认真了,也动心了。他怕家里反对,先写封信征求意见;母亲和舅舅回信说婚姻的事你自己定,你看着合适就行。而田述苓本来打算抱孩子回老家乡下投奔姐姐弟弟,见了金文鼎,便打消了回老家的念头。就这样,金文鼎和田述苓确定了恋爱关系,金文鼎说过的情话,就是我们一起来养这个孩子。1959年他们去万金山乡登了记,就算结婚了,连个仪式也没有。
结婚后他们与另两家住一个屋子里,大炕上住两家,小炕住一家,连个遮挡的帘子都没有。另一家要生孩子,他们就把小炕让出来。各家也没什么生活用品,只有洗脸盆牙具;因为吃食堂,也没有锅碗瓢盆。田述苓先是在农工班种菜,后来在托儿所上班,随着工作需要也是几进几出,最后还是在托儿所退了休。金文鼎和田述苓又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长大后参军了,却因病早逝;金文鼎与大女儿之间一点没有隔阂,如亲生父女般。至今,金文鼎与田述苓已经携手走过五十九年。

作者邱苏滨(右一)和金文鼎一家合影
金文鼎说:“我们的故事很简单,若按现在人的观点,不会有这事儿。我们没那么多想法。”
田述苓笑着,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我嫁了个好男人,他脾气好,我们很幸福!”
老眭要给金文鼎和田述苓照张相,金文鼎帮着老伴梳理着头发,禁不住地感慨:“老了,都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