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必须处理的三个关系
中国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必须处理的三个关系
广播电视是20世纪以来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对人类社会生活的影响之大远远超出想象。伴随着广播电视的诞生与壮大,对其研究也渐次展开。在广播已有80多年历史、电视已有70多年历史的今天,特别是伴随着广播电视研究的深入,中国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也逐步提上了议事日程。从世界范围来看,广播电视学术研究与新闻学、传播学、艺术学、社会学、文化学、教育学等关系密切,形成了若干交叉分支学科,更多的是将广播电视与其他媒体整合在一起进行研究;从国内来看,中国的广播电视的研究除了与世界范围内的研究基本同步以外,也逐渐形成了独立的研究系统。在这一研究系统基础之上的有中国特色的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尤其成为业界和学界所关注和推动的重要领域。中国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是什么?为什么要进行这一学科体系建设的研究?这些问题尽管存在着很多争论和探讨,但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在此无须赘言。本文拟就中国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中的三个关系谈谈自己的几点看法。
一、中国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与中国广播电视实践与实务之间的关系
中国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有其自身的独立性,应当与其他成熟的学科一样拥有自己明确而具内在规定性的研究对象、研究范围、研究方法和研究路径,也应当拥有相对清晰的概念、范畴、逻辑关系等。但由于中国广播电视传媒发展过于迅速,至今依然处于激烈的变动与变化之中,仅仅就事论事谈学科体系建设势必会走向闭门造车的状态,最终的结果是脱离实际,远离中国广播电视实践与实务,无法获得业界和学界的认同。中国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有其相对特殊性,它必须面对剧烈变动的中国广播电视实践与实务,并对中国广播电视实践与实务的发展有足够的阐释力和驾驭能力。因此,紧密跟踪中国广播电视前沿发展脉络,在梳理中国广播电视实践发展的历史进程中,探求其内在发展的规律和规则就成了这门学科体系建设非常重要的特点。尤其是对中国广播电视而言,特殊的国情、特殊的广播电视媒介生态、特殊的广播电视媒介格局构成,都使得欧美的新闻学、传播学的一般套路无法直接套用到对实践与实务的直接阐释之中。只有紧密跟随实践与实务进程,对中国广播电视本土实践经验进行创造性地描述、梳理、提炼、概括,才有可能使我们的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不至于与本土的实践与实务离得过远,也只有在深入解读本土广播电视实践与实务经验的基础上,才有可能锻造出具有中国特色的广播电视学科体系。
二、中国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与高等院校教育之间的关系
中国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尽管得到政府相关部门、媒体及科研机构的充分参与,但主体部分还是在高校,更多的与相关高校的专业教育有关。高等院校的本科、硕士、博士几个层次的教育都与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密不可分,因此,中国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与高等院校教育的实践也应当紧密结合,应当在中国广播电视传媒教育实践基础上逐渐厘清学科关系。目前,中国广播电视传媒教育主要在高等院校展开,而中国高等院校的广播电视传媒教育在近十年间获得了超乎寻常的发展,已经成为高等教育学科专业中发展速度最快,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新的增长点之一。这种发展一方面显示了广播电视事业发展的需求,高等教育和广播电视事业发展的紧密互动,也带来了高等教育的新的活力;但另一方面,与传统学科数千年、上百年、几十年的积淀不同,广播电视学科体系本身的复杂性和不成熟已经成为广播电视高等教育继续发展的极大障碍。建立较为科学的广播电视学科体系离不开对广播电视高等教育的梳理,从中国广播电视高等教育的现状格局来看,相关学科专业五花八门,从院校性质来分,大体上有以下几种类型:
第一类是专业型,即以广播电视为中心的单科教育,代表性院校是中国传媒大学和浙江传媒学院。这类学校从创办初始就定位于广播电视的专业教育,其宗旨是为广播电视业界输送所需要的专业人才。以中国传媒大学为例,从1954年创办高等专科学校到1959年创办本科的北京广播学院,直到2004年改为中国传媒大学,50多年间该校与广播电视业界始终保持着极其密切的关系。20世纪90年代,在各级各类电视台的人员构成中受过高等教育以上的人员60%都来自该校,而该校的毕业生几乎90%以上都分布在广播电视系统之中。这类学校的学科专业设置带有鲜明的行业特点和色彩,即行业中的工种职能划分常常成为学校学科专业设置的依据,如播音主持、新闻采编、电视编导、电视摄影以及各种小语种的对外传播等。
第二类是综合型,即综合性大学依托文学、信息技术等传统优势学科,进行嫁接延伸创办广播电视学科专业,前者如山东大学、四川大学等传统综合性大学大多从文学学科延伸出相关的学科专业,后者如东北师范大学等院校则是在信息技术教育的基础上延伸出相关的学科专业。(https://www.daowen.com)
第三类是新闻传播型,即新闻传播类院校所创办的广播电视学科专业,如中国人民大学、复旦大学以及在国内从事新闻传播教育较早的南京大学、兰州大学、武汉大学、华中科技大学、厦门大学、暨南大学等院校,基本是以独立的新闻传播学院为基础,延伸出广播电视专业。
第四类是交叉型,即其他各种类型专业院校利用相关学科进行嫁接组合延伸出广播电视学科专业,包括从师范类、理工类、艺术类,以及农、林、水、电、交通、医学、外语、军事、教育等各类专业中延伸出来。这些院校借助自己在特定领域里的特色将广播电视与自己已有行业的特色进行嫁接,形成了广播电视教育新的增长点和延伸点,如北京师范大学、南京艺术学院都是在音乐、美术等传统艺术学科基础上延伸出来的,中国政法大学、中国农业大学、北京体育大学、北京外国语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南京解放军政治学院分别将政法、农业、体育、外语、交通、艺术等若干特色领域学科与广播电视相嫁接。
如此众多的类型形成了广播电视教育极其复杂的格局,使广播电视学科专业的名称、内涵、外延、内容和专业设置等都很难得到统一。这给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立的梳理带来极大的困难,亟须在高速运行中逐渐规范起来。当然这种规范,既需要坚持统一规则,又要考虑到各高校广播电视教育的现实情况,既不能一放就乱,也不能一抓就死,由此可见中国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可谓任重而道远。
三、中国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与其他相关学科之间的关系
广播电视作为大众传媒既牵连着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又牵涉着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人文科学的各个学科领域。作为一个新兴的学科领域,一方面需要从其他已经成形、成熟的传统学科中吸收营养,吸纳资源;另一方面也需要在自身的发展中逐步形成自己独立的知识谱系。一个相对成熟的学科既需要建构与其他学科的共同的规则,即作为学科的一般性规则,如规范的研究对象、研究方法和认知规律,同时又需要在发展与壮大中对其他学科产生积极的辐射与影响。这也就意味着广播电视学科体系建设不能自我封闭,自说自话,需要找到与其他相关学科统一的对话平台、统一的规格与层次,甚至可以相融通和交汇。如果孤芳自赏、自以为是,对广播电视这种新兴的学科来说,就难免会滑入无源之水和边缘化的境地;但又不能简单地套用成熟学科的一般方式和话语系统。我们注意到,新兴的广播电视学科由于牵涉相关学科范围广泛,多少有一些内在的自卑倾向,再加上自身学科的不够成熟,套用乃至滥用传统学科话语系统和理论框架不在少数,如将文学、美学、戏剧学、电影学、语言学乃至经济学、管理学、政治学、教育学等若干学科的理论框架与话语系统进行简单的移植和套用,貌似交叉学科研究并形成了新的交叉学科,但并非是从广播电视的内在运行基础上打造出来的,只是传统学科贴上广播电视的标签而已,呈现出传统学科的话语与广播电视的对象之间两张皮的情形。当然,一门新兴学科的发展或许离不开对传统学科蹒跚学步的模仿过程,但从长远来看,模仿只是第一步,只停留和满足于模仿对于广播电视学科自身的发展是不利的。
中国广播电视学科尽管起步很晚,毕竟已有50多年的积累,尽管现状并不令人满意,但作为朝阳学科却有着极大的发展空间和活力,只要我们坚定地依托广播电视的实践,从现实实践中获得充足的、鲜活的、生动的材料,同时灌注于我们的广播电视教育的探索之中,在此基础上充分吸纳相关学科的资源,并逐渐梳理出既具有学理意义又具有现实阐释力的话语与理论框架,这样就可能逐渐使这一学科在动态发展中成长成熟起来。
[本文原载于《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07年第4期,《新华文摘》2007年第24期论点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