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衰亡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六章 帝国的衰亡

一、布韦希王朝

就在阿拔斯王朝东西两翼被纷纷剪掉,广大领地惨遭瓜剖豆分之时,波斯什叶派布韦希家族和继之而起的逊尼派突厥塞尔柱人,犹如利剑一般刺向阿拔斯王朝的心脏。他们相继闯入阿拉伯帝国首都巴格达,挟持哈里发,阿拉伯帝国中枢受制于人,威名顿失。

布韦希王朝是波斯西部迅速崛起的一个新王朝,奠基者为波斯人艾哈迈德·伊本·布韦希。布韦希的父亲是波斯最北部一个顽强好战的山区部落联盟的领袖,自称波斯萨珊王朝的苗裔。他和他的三个儿子都曾效力于萨曼王朝,在萨曼王朝军队中担任军官。

他们逐步集结起自己的人马,向南部进军,占领伊斯法罕、胡泽斯坦、克尔曼等地,以设拉子为首府,建立起自己的政权。布韦希三兄弟当中最有才干的布韦希,开始向阿拔斯王朝的心脏巴格达进军。

公元945年12月,他率军进入该城,哈里发宫廷的突厥禁卫军闻风丧胆,逃之夭夭。

哈里发穆斯塔克菲封布韦希为大元帅,并赐以“穆伊兹·道莱”的称号(意为“国家的支持者”)。布韦希家族赶走了突厥禁卫军,成为巴格达的真正统治者。他们控制阿拔斯王朝的心脏达一个世纪之久,哈里发完全听从他们摆布。

布韦希下令在钱币上铸刻他的名字,还下令在聚礼日的祈祷仪式中把他的名字和哈里发的名字并列。

公元946年,布韦希以私通哈姆丹家族的罪名,废黜穆斯塔克菲,并挖掉了他的眼睛,同时立穆提(意为“驯服的人”)为傀儡哈里发。穆提完全听命于他。

布韦希家族信仰什叶派。他们利用执政的有利地位,大力支持和维护什叶派穆斯林,积极宣传什叶派的教义和宗教仪式,甚至规定全国各地必须纪念什叶派的各种节日,特别是最具特色的两大节日:哀悼侯赛因遇难的阿舒拉日与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任命阿里为继承者的授职节。

为了安抚逊尼派,缓和他们对新政权的敌对情绪,布韦希家族名义上仍然保留正统派教俗最高领袖哈里发。布韦希王朝把首都设在他们的根据地设拉子。同时,他们在巴格达拥有几座壮丽辉煌的府第,称之为“王国之宫”。布韦希王朝的统治者时常往来于巴格达和设拉子之间。

巴格达不再是伊斯兰世界的中枢,设拉子、伽色尼、开罗和科尔多瓦现在都在和巴格达分享其先前的国际地位。许多事实表明,这时逊尼派哈里发只不过是什叶派大元帅手中的傀儡而已,巴格达名义上仍是阿拉伯帝国的首都,实际上却受设拉子的统治。

第三位统治者阿杜德·道莱执政时期,布韦希王朝达到了极盛时期。阿杜德·道莱不仅是布韦希王朝最伟大的君主,而且是那个时代最优秀的统治者。他向东西两个方向扩张了阿拉伯帝国的版图,将波斯和伊拉克的几个小王朝统一起来,建立起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帝国。

这时,阿拉伯帝国版图之大,相当于哈伦·拉希德时代的阿拔斯王朝,统治着当时名义上属于阿拔斯家族的全部领土。阿杜德·道莱迎娶了哈里发塔伊的女儿为妻,同时又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哈里发塔伊,与阿拔斯皇室结下牢固的政治联姻。在伊斯兰历史上,他是第一个获得“王中之王”的头衔的人,并有“国之股肱”之称。

布韦希王朝在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史上占有重要地位,首都设拉子为当时东西文人荟萃之地。

阿杜德·道莱奖励文学和科学,他宫廷里的座上宾有不少是诗人和学者。他在巴格达修建了著名的阿杜德·道莱医院。这座医院有24名正式医生。除了替人治病外,这些医生还担任医学院的教师。阿杜德·道莱的继承者也遵循他的先例,重视文化、科学、艺术等,建造了不少清真寺、学校、天文台、图书馆、科学院等。

好景不长。阿杜德·道莱去世后,布韦希王朝急剧衰落。布韦希家族发生内讧,同时与突厥人矛盾恶化,国家陷入分裂状态。1029年,布韦希王朝的东部领土被伽色尼王朝吞并。1055年,塞尔柱人攻入巴格达,结束了布韦希王朝的统治。这个王朝的末代统治者在监狱中结束了生命。

二、塞尔柱王朝

塞尔柱人是突厥人的一支,因他们的首领名叫塞尔柱,故名。

10世纪,中亚细亚的突厥人分为三大集团:定居在天山山区的回纥人,定居在喀什噶尔的葛逻禄人,定居在阿拉伯帝国河中地区边境的乌古斯人。后来,皈依伊斯兰教的葛逻禄人迁徙到锡尔河沿岸,乌古斯人被迫向西、向南迁徙。公元956年,大多数乌古斯人在塞尔柱的统率下,进入已四分五裂的阿拉伯帝国,定居在布哈拉,皈依了逊尼派伊斯兰教。

塞尔柱的孙子图格里勒·贝格勇敢善战。他夺取了呼罗珊地区。后来,他又在兄弟的协助下,夺取了一个又一个阿拉伯帝国行省,成为波斯和呼罗珊的统治者。

1055年,图格里勒·贝格进军到巴格达城下,布韦希王朝的突厥将军兼巴格达军事长官白萨西里弃城而逃,流亡埃及,哈里发卡伊姆立即出城,把这个逊尼派突厥人当作救星来欢迎。

哈里发卡伊姆身穿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的斗篷,手持穆罕默德的手杖,坐在一座讲台上,台前垂着帷幕,直到这个征服者到达的时候才揭开。图格里勒·贝格坐在旁边的另一座讲台上,有一个人替他们翻译。哈里发任命这个战胜布韦希家族、拯救巴格达的“救星”为摄政王,封他为“东方和西方之主”,并赐以“苏丹”(意为“权威”)的称号。

图格里勒·贝格是第一个获得“苏丹”称号并把它铸造在钱币上的伊斯兰统治者。这位苏丹后来与哈里发卡伊姆的女儿结婚。图格里勒·贝格进入巴格达后,并没有停下脚步,他又集中兵力向北方远征。

这时,原来弃巴格达城而逃,而今为法蒂玛王朝效劳的白萨西里,乘机率领一支庞大的法蒂玛军队攻入巴格达。哈里发卡伊姆被迫答应把最高的宗教和世俗权力让给阿拔斯王朝的劲敌法蒂玛王朝,并将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的斗篷和其他遗物,全部送给法蒂玛王朝的哈里发穆斯坦绥尔。哈里发卡伊姆被转移到杰济拉地区。所有清真寺礼拜的祈祷词中,一律改用法蒂玛王朝哈里发的名字。

不久,图格里勒·贝格班师回到巴格达,卡伊姆复位,白萨西里被以叛国罪处决。

图格里勒·贝格及其继承者阿尔普·阿尔斯兰和马立克在位时期,是塞尔柱人统治阿拉伯帝国的极盛时代。西方历史学家惊奇地注意到:伊斯兰政权似乎屡次为蛮族所推倒,而每一次又都以新的活力而兴起。这些蛮族,把打败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的信众,同时又信奉被征服者的宗教,而变成伊斯兰教的热心拥护者。他们把自身的血液注入伊斯兰政权争夺世界霸权的斗争中,使伊斯兰军队已凋零的光芒重新辉耀起来。

塞尔柱突厥人的事例,被蒙古人、土耳其人和莫卧儿人一次又一次重演。伊斯兰政权在政治上处于至暗时期,但在宗教上却获得了辉煌胜利。

图格里勒·贝格的儿子阿尔普·阿尔斯兰有“英勇的狮子”之称。他利用拜占庭帝国内部的混乱局面,不断对它发动袭击。在10年时间内,拜占庭帝国遭到巨大破坏。1071年,他在曼齐刻尔特大败拜占庭军队,俘虏拜占庭帝国皇帝,夺取了小亚细亚。从此,小亚细亚开始突厥化和伊斯兰化,大量塞尔柱人迁往小亚细亚,在那里建立了历时200年的罗姆苏丹国。小亚细亚富饶美丽的拜占庭城市尼西亚和科尼亚先后成为这个王朝的首府。

与此同时,阿尔普·阿尔斯兰还给法蒂玛王朝以沉重打击,攻占了阿勒颇、大马士革和耶路撒冷,收复了麦加和麦地那,征服了喀布尔和布斯特之间的苏拉王朝。

到11世纪末叶,塞尔柱帝国的版图东起锡尔河流域,西至叙利亚和小亚细亚,形成一个强大的军事封建帝国。

阿尔普·阿尔斯兰的儿子马立克在位时期是塞尔柱帝国的黄金时代。马立克把首都从伊斯法罕迁到巴格达。阿拔斯王朝哈里发比以往更无实权,任由苏丹摆布。在聚礼日的祈祷词中,苏丹的名字与哈里发的名字并列,哈里发连名义上的君主地位也受到了威胁。

马立克在位20年间,国家统一,社会安宁,人民生活稳定。他开凿运河,修筑大道,建造客栈和清真寺。当时,阿拉伯帝国境内的道路安全畅通,朝觐圣地的哈吉(意为“朝觐者”)沿途都有住处,从河外地区到叙利亚的商队可以平安往来,不需特别保护。巴格达有各种改善环境卫生的措施,其中包括公共澡堂污水必须放入污水坑,不得流入底格里斯河的规定。

马立克在位时期,得力于他的波斯裔天才维齐尔尼扎姆·穆勒克。尼扎姆有勇有谋,能文能武,集大权于一身,马立克极少过问国事。据说,马立克在位20年间,国家大权集中在尼扎姆·穆勒克的手中;苏丹无事可做,只是闲坐在宝座上,或者外出狩猎。

据记载,有一件逸事可以用来说明苏丹马立克豁达开明的性格。有一天,这位苏丹在维齐尔尼扎姆陪同下,造访突尼斯的一座清真寺。他问尼扎姆在清真寺里向真主祈求什么?尼扎姆回答,他祈求真主帮助苏丹在当前的内战中打败弟弟。马立克说,那不是他祈求的。他只祈求真主,让更适于治理国家并对老百姓更慈爱的人获得胜利[1]。

尼扎姆知识渊博,治国有方。他曾写过一篇论行政艺术的著名论文——《政治论》,阐述他的治世之道。他扶植文化教育事业,在所有重要城市兴建学校,传播阿拉伯-伊斯兰文化。他在巴格达创立的尼扎姆大学,吸引了来自各地的学生。负有盛名的安萨里曾在那里任教。尼扎姆大学的规章制度为欧洲早期的大学所采用。

尼扎姆热心学术,奖励科学研究。有不少学者会集在他的门下。许多著名天文学家、数学家、文学家、教律学家,都是在他的赞助和支持下才完成他们的学术巨著的。他时常率军作战,屡屡获胜。

1092年,尼扎姆遇刺,享年74岁。

据说,尼扎姆是阿萨辛派的第一个牺牲品。

阿萨辛派是11世纪末叶从伊斯玛仪派中派生出来的一个教派,创始人为哈桑·伊本·萨巴赫。

哈桑·伊本·萨巴赫原本是伊斯玛仪派信众。他出生在波斯库姆,自称阿拉伯半岛西南部的希米叶尔王朝的后裔。他精通算术、几何、天文等。

11世纪末,法蒂玛王朝第八代哈里发穆斯坦绥尔起初立长子为继承人,后又废黜长子,另立幼子为继承人,结果导致伊斯玛仪派分裂。哈桑·伊本·萨巴赫站在穆斯坦绥尔长子一边,替被废黜的穆斯坦绥尔长子宣传,结果被驱出埃及。他先到叙利亚,后在波斯北部宣传他的教义,吸引了许多信众,教派组织迅速扩大。

1090年,他夺取了波斯加兹温西北的阿拉穆特堡垒。“阿拉穆特”的波斯文意思是“鹰巢”。这座堡垒位于阿勒布兹山脉的余脉之中,海拔3000多米,地势高峻,十分险要,是里海沿岸通往伊朗高原的必经之地,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

哈桑·伊本·萨巴赫以阿拉穆特堡垒为根据地和大本营,四处奇袭,占领了更多要塞,建立了一个独立王国,与塞尔柱王朝分庭抗礼。这个新教派一面依靠堡垒的险要地势凭险据守,一面进行骇人听闻的行刺活动,被称为阿萨辛派。

哈桑·伊本·萨巴赫是阿萨辛派的第一代谢赫(意为“伊斯兰教教长”“部落酋长”等)和最早的思想家,是波斯北部山区一直统治到1256年的阿拉穆特谢赫王朝的奠基者,被称为“山中长老”“山中老人”等。他的继承人也被称为“山中长老”,和他一样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

阿萨辛派只问目的,不择手段,把行刺变成一种技艺。谢赫把一些狂信者培养成菲达伊(意为“奉献生命的人”),使他们成为实行政治报复、恫吓和讹诈的工具。

谢赫按照《古兰经》描写的天国的样子,在阿拉穆特建造了一座巧夺天工、美丽无比、举世无双的花园。这座花园里到处都是鲜花美果,正中央是壮丽豪华、金碧辉煌的住宅和宫殿。这座花园里有一眼喷泉,泉水上有四根管子:一根流出来的是酒,一根流出来的是奶,一根流出的是蜜,最后一根流出来的是水。这座花园里有美若天仙的少女,她们会弹奏各种乐器,像天使一样歌唱。

在行刺前,谢赫先让菲达伊饮用大麻剂,之后把他们送入天国般的花园。菲达伊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已在天国,却不知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他们在花园里日日与天国美女相会,尽情享受。一段时间之后,谢赫再将其麻醉,又在他们不知不觉中把他们送出花园。

待这些天真的青年苏醒之后,谢赫就设法让他们相信,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幻中的事,但这是他们即将进入天国的预兆;而为了享有天国的幸福,他们就要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事实上,他们在进行谋刺之后几乎都会暴亡。若有行凶之后逃生者,他们的母亲还会痛哭流涕,痛恨自己的儿子错过了迅速进入天国的良机。

1092年,塞尔柱王朝的著名维齐尔尼扎姆·穆勒克被阿萨辛派灭口。这是伊斯兰世界一系列神秘的行刺活动的开端。后来,阿萨辛派还行刺了霍姆斯和大马士革的长官、法蒂玛王朝哈里发阿米尔、法兰克入侵军的黎波里公国国王雷蒙二世和耶路撒冷公国国王康拉德,并两次行刺萨拉丁·阿尤布未遂。

尼扎姆遇刺后,苏丹马立克派兵讨伐阿拉穆特,被阿萨辛派击败。后来,他又多次派兵清剿阿萨辛派,均告无果,反倒遭到了阿萨辛派的报复。

尼扎姆遇刺两个月后,马立克也逝世,塞尔柱帝国的黄金时代随之终结。

马立克去世后,诸子争位,王室内讧,军事封建主割据称雄,幅员辽阔的塞尔柱帝国四分五裂,土崩瓦解,形成许多割据一方的地方小王朝。

塞尔柱帝国土崩瓦解的时候,法兰克入侵军乘机侵入叙利亚、巴勒斯坦、耶路撒冷、的黎波里等地。这时,阿拔斯王朝和塞尔柱帝国已经日薄西山,对来自西方的汹涌恶流无能为力了。

三、法兰克人入侵

自11世纪末叶起,同为法兰克人后裔的欧洲教俗封建主对有名无实的阿拉伯帝国治下的地中海东岸地区,断断续续发动了长约200年的战争,伊斯兰世界称为法兰克人入侵。这场战争由罗马天主教会挑起,打的旗号是“十字架反对新月架”(即基督徒反对穆斯林),每个出征者都带有十字标记。

然而,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绝非争夺宗教圣地那么简单。在宗教外衣下面,战争发动者有着错综复杂的深层动机。

从长时段的广阔背景来看,这场战争是东西方军事交往历程的一个组成部分。在东方和西方之间相互作用的长期历史中,古代的特洛伊战争和希波战争构成序幕,法兰克入侵军战争构成中间一章,近现代西欧帝国主义领土扩张战争则构成最后一章。

这场战争是基督徒对穆斯林的战争,是伊斯兰世界与基督教世界之间的第三次冲突。第一次是穆斯林征服叙利亚及其后来在小亚细亚的长期边界战争;第二次是穆斯林征服西班牙和西西里,以及他们在法国和意大利的军事行动。前两次都是穆斯林处于攻势,而法兰克人入侵则相反。

阿拉伯的声誉,东方富庶辉煌的神话,不胫而走,在西方到处流传。在欧洲人看来,东方是浪漫之地,是地上天国,充满神秘和财富,对它进行一次胜利远征,定会带来无尽的财富和荣耀。

罗马天主教会有着不啻世俗封建主的贪欲。此外,法兰克入侵军还有特殊的目的:吞并于1054年分离出去的以君士坦丁堡为中心的东正教会,并占领圣城耶路撒冷。按基督教的传统说法,巴勒斯坦是基督耶稣诞生、生活和殉道的地方,耶路撒冷是圣地,而这一地区长期为穆斯林控制。

罗马天主教廷为建立基督教的世界帝国,对巴勒斯坦地区早怀吞并之心。尤其自11世纪以来,到耶路撒冷朝圣的基督徒,成群结队,络绎不绝。他们既祈神赦罪,同时也兼做贸易,希望得到奢侈品和贵重物品,把宗教感情和物质利益结合在一起。

地中海东岸地区政治形势的变化也为法兰克人入侵提供了有利条件。当时,地中海东岸有两大帝国:阿拉伯帝国和拜占庭帝国。

11世纪,阿拉伯帝国被塞尔柱突厥人征服,徒有虚名。塞尔柱人大肆征伐,打败拜占庭帝国和埃及法蒂玛王朝,占领叙利亚、巴勒斯坦和小亚细亚。然而,塞尔柱人没有形成统一的国家,而是分裂为各自独立的小王国,相互攻伐,内讧不已,迅速分崩离析。

拜占庭帝国也处境困难,佩切涅格人、诺曼人和塞尔柱突厥人从多个方向向它进逼,使它腹背受敌,危在旦夕。地中海东岸各国在不断混战中削弱了实力,由盛转衰。西欧封建主决定利用这一有利的客观形势,加速东侵的步伐。

就在这时,拜占庭皇帝向罗马教皇乌尔班二世求援,请求他派兵赶走塞尔柱人,解除塞尔柱人对君士坦丁堡的威胁。于是,罗马教皇乌尔班二世便决定假借援助拜占庭驱逐塞尔柱人、解救东方教胞、收复圣地之名,把西欧各种力量纠集起来,远征东方。

1095年11月,教皇乌尔班二世在法国南部的克勒芒召开宗教会议。会议结束时,他发表了激昂慷慨、蛊惑人心的演说,号召欧洲的封建领主、骑士和普通人拿起武器,共同对付穆斯林,夺回圣城耶路撒冷。他提出,凡是参加远征的人,都会被赦免罪孽,灵魂得救,享受天堂幸福。他把东方描绘成到处流淌着蜂蜜和牛奶的乐土,耶路撒冷犹如第二天堂,一到东方,立可发财致富。

教皇乌尔班二世的演说煽起了与会者的宗教狂热和贪财欲念,他们群情激昂,全场响起“上帝所愿”的喊声。

1096年秋,以欧洲封建主和骑士为主的15万队伍,从诺曼底、洛林、法国南部和意大利南部,分四路向东方进发。1097年春,各路法兰克入侵军会师君士坦丁堡。法兰克入侵军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后,踏上征途,遭遇巨大困难。他们时而越过陡峭的山脉,时而穿越广阔的沙漠,又兼气候酷热,饮水缺乏,加之突厥轻骑的袭击,每天都有几十个身穿笨重甲胄的骑士丧生。

法兰克入侵军最终踏上了小亚细亚的土地。他们首先包围了塞尔柱帝国的旧都尼西亚。经过一个月围攻,尼西亚守军向拜占庭投降,成为拜占庭皇帝的附庸,城市免遭浩劫。接着,法兰克入侵军征服了小亚细亚西部大部分城镇,小亚细亚西部重新归于拜占庭帝国。

这时,法兰克入侵军的首领——洛林的鲍德温率领一个分遣队,越过陶鲁斯山脉,南进攻占了亚美尼亚的埃德萨,攻克鲁哈城。当时,亚美尼亚位于奇里乞亚东部、今叙利亚西北部,亚美尼亚人大多是基督徒,因此欢迎法兰克入侵军。洛林的鲍德温在亚美尼亚开拓了第一个拉丁殖民地,建立了第一个拉丁国家,即埃德萨伯国,成为这个国家的君主。

法兰克入侵军的主力沿海岸继续南进,抵达安条克。这座城市的守将是塞尔柱王朝的第三位统治者马立克任命的埃米尔,名叫亚吉西延。法兰克入侵军包围了安条克,进行了长达8个月之久的围攻,穆斯林拼命抵抗,同时向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穆斯塔齐尔求救,但哈里发穆斯塔齐尔派不出援军。

前来援助的只有阿勒颇的统治者——埃米尔拉德旺,但为时过晚,有个亚美尼亚裔基督徒堡垒指挥官叛变,安条克最终失守,被法兰克入侵军占领,所有穆斯林都惨遭屠害。就在这时,毛绥里埃米尔阿塔贝克率领援军赶到,包围了安条克。据说,被围攻的基督徒在安条克的教堂里发掘出当年救世主耶稣吊在十字架上时敌人插入他的肋下的那支“长矛”,军心大振,他们勇猛突围,反过来大败阿塔贝克所部军队。

此后,再也没有其他援助者敢于冒险援助遭围攻的叙利亚穆斯林。叙利亚控制权几经转手,人民饱经忧患,士气极为低落,已无法在老百姓中组织有效抵抗,带状的叙利亚沿海领土只能听天由命了。法兰克入侵军在那里建立了第二个拉丁国家——安条克公国,统治安条克达180年之久。

法兰克入侵军的另一个将领——雷蒙继续向南挺进。他的部队进入马拉特-努曼城,屠害居民10万,然后放火把全城烧成一片焦土。

接着,雷蒙占领了艾克拉德城(意为“库尔德人的堡垒”)。这座城市俯视着阿西河流域与地中海之间的战略关隘。他还围攻了黎巴嫩山西面斜坡上的阿尔盖,并占领了滨海的安塔图斯。

1099年,雷蒙率部与另一支法兰克入侵军首领——哥德夫利会合,向主要目标——圣地耶路撒冷挺进。6月27日,法兰克入侵军来到耶路撒冷城下。那里仅有1000名埃及守军。法兰克入侵军对耶路撒冷进行了1个月的围攻。他们赤着脚,吹着号,绕着城墙进军,希望耶路撒冷的城墙会像杰里科城的城墙那样不攻自破。

据《圣经》记载,以色列人进攻杰里科城时,曾按照耶和华的晓谕,绕城7次,祭司吹角,百姓呼喊,城墙塌陷。

7月15日,法兰克入侵军发动猛攻,突围进入耶路撒冷城内。他们犹如贪婪的狐狸,扑向手无寸铁的居民,不分男女老幼,仅阿克萨清真寺里被屠害的人,就达7万之众。之后,法兰克入侵军便大肆抢劫,这座圣城顿时被洗劫一空。

法兰克入侵军在耶路撒冷建立了第三个拉丁国家——耶路撒冷王国。据传说,王位本来要交给雷蒙,但他拒绝了。因为救世主耶稣曾在这座城里戴过荆棘冠冕,而他不愿在那里戴黄金冠冕。最后,哥德夫利被选为国王,他的头衔是“伯爵兼圣陵的保卫者”。圣陵既已夺取,许多法兰克入侵军觉得誓愿已经实现,便坐船返回故乡了。

哥德夫利接着在意大利商船队的帮助下,征服了沿海诸城。哥德夫利去世后,他的弟弟鲍德温继位。鲍德温从埃德萨的鲁哈来到伯利恒,加冕为耶路撒冷王国国王。鲍德温进一步把耶路撒冷王国的疆域从红海沿岸扩展到贝鲁特。他的侄子鲍德温二世继位后,又征服了地中海东岸的一些城镇。

雷蒙从安条克向耶路撒冷蜿蜒南进的时候,就已垂涎叙利亚重镇的黎波里。攻克耶路撒冷不久,他便回师围攻的黎波里。两年后,的黎波里在长期抵抗之后落入雷蒙之手。雷蒙还在热那亚舰队的帮助下攻占朱尼耶港,建立第四个拉丁国家——的黎波里伯国。

这样,法兰克入侵军占领了整个地中海东岸的狭长地带,即古代的腓尼基、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在所占领的土地上,他们仿照西欧封建制度,建立起4个拉丁国家,其中最大的是耶路撒冷王国。名义上,另外三个国家臣属于耶路撒冷王国,但实际上它们是独立的。

西欧的天主教会和城市非常关注拉丁国家政权巩固。天主教会将拉丁国家视为打进伊斯兰教世界和拜占庭帝国原有领土的楔子,先后创立几个修士骑士团,派往东方,作为常备军事力量,保卫法兰克入侵军侵占的土地。

第一个修士骑士团称为圣殿骑士团,由法国骑士组成。随后,天主又建立了圣约翰骑士团,还有德意志骑士组成的条顿骑士团。

骑士团直接隶属于罗马教皇,拥有大量土地和财富,内部有严明的纪律。西欧城市,首先是意大利城市,把拉丁国家视为垄断东方贸易、打击君士坦丁堡的战略据点。它们竭力支持拉丁国家,向法兰克入侵军提供粮食和武器,左右他们的决策,控制他们同东方的贸易。

这些基督徒到圣地耶路撒冷的时候,有这样一种想法:他们比本地人优越得多。而接触之后,他们才恍然大悟,自愧弗如。穆斯林的礼节和文化,及其高超的技艺和文雅的情趣,给欧洲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些基督徒开始雇用穆斯林工艺师和雕刻家,建造阿拉伯式房屋,穿戴阿拉伯人的服饰,食用阿拉伯人的食品,朝拜阿拉伯人的圣陵。基督徒之间互相争斗时,甚至找来穆斯林予以裁决。基督徒与穆斯林互相贸易,互相拜访,甚至一起狩猎。

四、萨拉丁反攻

赞吉王朝的崛起拉开了穆斯林反攻的帷幕。

蓝眼睛的伊马德丁·赞吉原本是塞尔柱国王马立克的奴隶,有“宗教的支柱”之称。他在毛绥里建立了赞吉王朝,囊括毛绥里、阿勒颇和哈兰这三座城市。赞吉是反法兰克入侵军的先驱。他给拉丁国家以强有力的打击。

赞吉铁锤般的打击首先落在了鲁哈城。这座城市邻近巴格达,控制着美索不达米亚到地中海之间的商道。50年间,它成为叙利亚的诸拉丁国家的屏障。这是第一座建立,也是第一座陷落的拉丁城市。它有着坚固的堡垒,但没有顽强抵抗。赞吉经过4周围攻,夺取了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攻陷,意味着穆斯林拔除了基督徒插在叙利亚和伊拉克之间的楔子。鲁哈陷落的消息传到欧洲后,引起了一片惊恐愤怒的骇浪,征战的狂热有增无减。在教皇的煽动下,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法国国王组成了新的法兰克入侵军,开赴东方。这一次,法兰克入侵军以惨败告终,灰溜溜地回到了欧洲。

赞吉的儿子努尔丁有“宗教的光明”之称,他继承了先父的事业,而且比他父亲更辉煌。他把首都由毛绥里迁到阿勒颇,那里离拉丁国家更近。他首先兵不血刃地从软弱的穆斯林当政者手中接管了大马士革,消除了赞吉王朝领土和耶路撒冷之间的最后障碍。

接着,他征服了鲁哈地区。那里的统治者——埃德萨公爵乔斯林二世成为他的阶下囚,被戴上了锁链。后来,他又攻入安条克公国,占领首都,生俘这个公国的年轻国王博希蒙德三世及其同盟者的黎波里伯国国王雷蒙三世。他把这两个统治者关押了好几年,获得一批可观的赎金后,将他们释放。

萨拉丁继努尔丁之后,成为反法兰克入侵军的伟大先锋和登峰造极的英雄。萨拉丁的意思是“通过信仰实现和平”。萨拉丁的父母都是库尔德人,其父阿尤布曾在赞吉王朝任司令官,他的叔叔希尔库在埃及法蒂玛王朝任维齐尔。萨拉丁在他的叔叔早逝之后,接任法蒂玛王朝维齐尔。

萨拉丁年轻时受过神学教育,是个坚定的逊尼派。握有权柄之后,他立下两大雄心壮志:一是在埃及用逊尼派取代法蒂玛王朝的什叶派;二是推进对法兰克入侵军的“吉哈德”,把基督徒逐出埃及。(https://www.daowen.com)

1171年,萨拉丁推翻什叶派法蒂玛王朝,建立以其祖先命名的阿尤布王朝,恢复了逊尼派的统治。他下令在聚礼日的祈祷词中一律改用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穆斯坦绥尔的名字。

接着,他向叙利亚人开战,从努尔丁的继承者手中夺取了叙利亚。其间,他的弟弟征服了汉志和也门。

1175年,萨拉丁请求阿拔斯王朝哈里发授予他埃及、叙利亚、巴勒斯坦、马格里布、西埃塞俄比亚的苏丹的称号。哈里发承认既成事实,将上述已被萨拉丁占领的国土赏赐给萨拉丁。

从此以后,萨拉丁开始号称苏丹。数年之后,他征服了毛绥里,把美索不达米亚的所有君主都变成了诸侯。这时,他已成为拉丁国家周围全部领土的统治者。

努尔丁曾梦想先包围拉丁国家,然后将其置于叙利亚、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之间,将其消灭。这个梦想在萨拉丁的功业中变成了现实。处于包围之中的法兰克入侵军意识到自身的危险处境之后,向阿萨辛派求助,双方达成秘密结盟。

当地阿萨辛派以麦绥叶德为基地。这个基地位于安条克公国和的黎波里伯国之间。阿萨辛派对萨拉丁进行了两次未遂的行刺。阿萨辛派的行动使萨拉丁大怒。他亲率大军对麦绥叶德发动了猛烈围攻,他的名字让阿萨辛派闻之色变。阿萨辛派被迫妥协,许诺只要萨拉丁解除围攻,就不再侵扰他,萨拉丁随之解除了围剿,此后他再未遭到阿萨辛派的袭扰。

遇刺威胁解除之后,萨拉丁便安稳无忧了。他放开手脚,全力对付法兰克入侵军。

图示

萨拉丁半身像

1187年7月1日,萨拉丁攻陷基督教城市太巴列。法兰克入侵军不甘心于这次挫败,未过几天,便在耶路撒冷王国国王居伊的统率下,出动两万重兵反攻。萨拉丁率部迎击,扎营在水源充足的草原,以逸待劳。

法兰克入侵军冒着酷暑炎热,连续行军数日后来到太巴列城下。他们虽充满狂热,但已疲惫不堪,饥渴交加,人困马乏。有些士兵冲向太巴列湖取水,均被击退。居伊所部军队被围困在一座缺水的高地,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入夜,萨拉丁军的营帐中响起了穆斯林庄严的祈祷声和雄壮的歌声,表现出高昂的斗志。他们点燃了高地四周的灌木丛,旋即浓烟大作,法兰克入侵军不能睁眼,呛咳难忍。

7月4日黎明,萨拉丁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一样向法兰克入侵军发起总攻,居伊所部军队几次突围未逞。最后,当耶路撒冷国王居伊的绯红色大营帐被摧毁时,萨拉丁夙愿得偿,跃下马鞍,流出了极度兴奋的热泪。这就是历史上的哈丁战役。

哈丁战役使法兰克入侵军遭受致命打击,居伊统率的两万精锐部队,除了阵亡者外,几乎全部被俘。居伊被带到萨拉丁营帐。萨拉丁对他以礼相待,表现出宽大的骑士风度。萨拉丁递给垂头丧气的居伊一杯用赫尔蒙山的白雪冰过的水。在居伊发誓不再与他为敌之后,萨拉丁将其释放。

然而,萨拉丁对另一个基督徒首领——背信弃义的雷吉纳尔德却毫不留情。因为雷吉纳尔德多次失信于穆斯林,抢劫和平商队,骚扰朝觐旅客。萨拉丁曾发誓:如果有一天,雷吉纳尔德落到他的手里,他将亲手处决雷吉纳尔德。萨拉丁果真实践了自己的誓言。他历数雷吉纳尔德背信弃义、破坏和平的罪行,然后手起刀落,处决了这个作恶多端的敌人。雷吉纳尔德为他的背信弃义付出了生命。

此后,萨拉丁向拉丁国家的大本营耶路撒冷进军。经过一周围攻,萨拉丁拿下了这座城市,俘虏了数千名基督徒。萨拉丁要他们限期交付赎金赎身,但这些基督徒俘虏多为穷人,无力赎身。于是,萨拉丁便无偿将他们释放了。

至此,阿克萨清真寺和奥马尔清真寺的上空,重新响起了宣礼员召唤穆斯林做礼拜的朗朗之声,敲响将近100年的基督教堂钟声被取而代之。奥马尔清真寺圆顶上的金质十字架,也被萨拉丁换成了新月架。

得胜的萨拉丁长驱直入,南北挺进,攻城略池,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收复了法兰克入侵军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占据的大部分城市。耶路撒冷王国已不复存在,只有安条克、的黎波里和推罗(又名苏尔、提尔等)仍在法兰克入侵军手里。

圣城耶路撒冷沦陷,再次在欧洲引起轰动,组织新的法兰克入侵军的呼声甚嚣尘上,西欧最强大的三个君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红胡子腓特烈一世、英国国王狮心王理查德一世和法国国王腓力二世,组成联军,向巴勒斯坦进发。

红胡子腓特烈一世率先出发,由陆路挺进。不幸的是,他在路途上交了厄运。他的军队一直深入小亚细亚南部。但在奇里乞亚渡河时,他葬身于洪水之中,丢掉了性命,随军将士军心大乱,纷纷逃回欧洲。

狮心王理查德一世在中途停了下来,攻占了塞浦路斯岛。这座海岛后来成为从大陆上被赶出来的法兰克入侵军的避难所。

法国国王率领法军继续前进,到达巴勒斯坦,与耶路撒冷王国国王居伊的部队会合。

居伊曾向萨拉丁保证不再进犯伊斯兰地区。但他看到法兰克入侵军抵达后,便背弃诺言,集合部下,收编红胡子腓特烈一世的残部。他在法国国王分遣队的增援下,攻打穆斯林据守的著名港口阿克港。

萨拉丁次日赶来援救,在敌军对面扎起帐篷。敌军已经包围阿克港,并从水陆两路发起猛攻。萨拉丁从城外进攻敌军,穆斯林守军从城内反击。就在这时,狮心王理查德一世率军到达阿克港,敌军力量倍增,一场旷日持久的决战揭开了序幕。

这场战役持续了两年之久,战斗连续不断,战局几经变化,成为世界中古史上的著名战役之一。

在这场战役中,法兰克入侵军的优势在于拥有先进的舰队和射石器,穆斯林的优势在于萨拉丁统帅的统一指挥。萨拉丁曾数次向阿拔斯王朝哈里发写信求援,但援军迟迟未到。这座孤城最终被迫投降。

法兰克入侵军向阿克城守军提出投降的条件:一个月内缴纳20万枚金币的赎金,送还圣十字架,作为获释的代价。这笔赎金数额巨大,时间紧迫,一个月过后,穆斯林仍未交出。狮心王理查德一世残忍下令处决2700名被俘守军。这些俘虏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狮心王理查德一世这一惨无人道的行为,与萨拉丁攻陷耶路撒冷时对待战俘的仁慈做法,有天壤之别,形成鲜明对照。难怪萨拉丁在历史上被公认为有风度的君王。

狮心王理查德一世虽然夺取了阿克港,但他意识到萨拉丁非常强大。于是,他试图与萨拉丁握手言和,缔结和约,实现和平。狮心王查理德一世甚至提议把他妹妹乔安娜许配给萨拉丁的弟弟马立克·阿迪尔,把耶路撒冷作为嫁妆赠给新郎和新娘,并以隆重的仪式把马立克·阿迪尔之子卡米尔封为王储,授予爵士封号。1192年11月,双方缔结和约。根据和约,海岸归基督徒,内地归穆斯林,基督徒和穆斯林到圣城朝拜受到双方保护。就这样,荣誉既已得到满足,法兰克入侵军便撤离而去。

萨拉丁享受了和平的果实。仅仅三个月后,他在大马士革因感染伤寒突然去世,享年55岁。萨拉丁病逝的噩耗传来,举国悲痛。萨拉丁被安葬在倭马亚大清真寺附近。800多年来,他的陵墓一直是穆斯林瞻仰的圣地。

当法兰克入侵军蹂躏地中海东岸地区的时候,萨拉丁团结各族人民,给予法兰克入侵军以致命打击,遏止了欧洲封建势力对地中海东岸地区的侵略,保护了地中海东岸地区的物质文明和人民的生命财产,立下了伟大的历史功绩,成为那里的民众永远敬仰的英雄人物。

萨拉丁不仅是伊斯兰世界名副其实的斗士和先锋,而且是一位深受爱戴的国王和一位能干的施政者。他鼓励学术,修筑道路,开凿运河,开办学校和研究学院,修建清真寺和开罗的萨拉丁城堡。

此外,他廉洁清明。推翻法蒂玛王朝时,他把堆积如山的财宝,分给他的家臣和军队,自己什么也没有留下。努尔丁的遗产,他没有碰过,而是留给了这位已故国王的儿子。他本人去世时,只遗留下47第尔汗和1第纳尔。

萨拉丁去世后,他所建立的庞大帝国被他的几个继承者瓜分:马立克·艾弗达勒在大马士革继承王位,阿齐兹在开罗继承王位,扎希尔在阿勒颇继承王位,马立克·阿迪尔在卡拉克继承王位。他们之间互相倾轧,内讧不已,不仅无力进取,连萨拉丁收复的城市也守不住。萨拉丁为伊斯兰世界开拓的功业日见破碎。仅仅过了40年,他以武力夺回的全部城镇又重新落入基督徒的手里。

五、引狼入室

塞尔柱人控制阿拔斯王朝哈里发,始于1055年,终于1194年。在这个时期的大部分时间里,法兰克入侵战役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疲倦地拖着脚步前进,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关系史上最惊人的戏剧不断上演。

然而,无论阿拔斯王朝,还是塞尔柱人,对法兰克人入侵已经无能为力,对穆斯林的求援只能报以同情的泪水,眼睁睁地看着伊斯兰世界的疆土被基督徒践踏蹂躏。

圣城耶路撒冷陷落时,有个穆斯林代表团来到巴格达,请求哈里发援助他们反抗基督徒的战争,有不少人挥泪,表示深切同情,但没有任何实际行动。哈里发穆斯塔齐尔指示代表团去见塞尔柱苏丹别乐克·雅鲁克。这位苏丹是马立克的儿子和第二顺位继承者。塞尔柱苏丹政权就是从他统治时期开始衰落的。代表团在他那里一无所获。的黎波里被围困时,穆斯林代表团又一次前来求援,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几年之后,法兰克入侵军劫掠了从埃及开出的几艘运货给阿勒颇商人的船只。阿勒颇派了一个代表团到巴格达请愿。他们找到塞尔柱帝国苏丹做礼拜的那座清真寺,向他提出迫切恳求,并捣毁了清真寺里的讲台。这时,阿拔斯王朝哈里发才奋发起来,派出一小支军队去支援抗战,结果无济于事。

赞吉、努尔丁和萨拉丁这三位英雄,成功抵抗了法兰克入侵军,并推翻了什叶派创建的法蒂玛王朝,阿拔斯王朝的威信有所回升。萨拉丁曾下令埃及和叙利亚各地在聚礼日的祈祷词中改用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的名字,还曾派人给哈里发送来几个法兰克入侵军战俘和一部分战利品,包括一个青铜镀金十字架。据传说,这个十字架中有着真十字架的木头。哈里发把这个十字架埋在了巴格达。

哈里发纳赛尔在位40年,是阿拔斯王朝编年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哈里发。他在位期间,曾做过一次微不足道的尝试,企图多少找回阿拔斯王朝昔日的一点儿荣光。

塞尔柱王朝分崩离析后,英雄人物萨拉丁重新承认阿拔斯王朝,纳赛尔似乎有了一个良机。

纳赛尔开始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巴格达人民,过着奢侈的生活。他下令建筑了几座宫殿。

然而,纳赛尔的企图不过是昙花一现,回光返照而已。他的第一个致命错误是,怂恿花剌子模的统治者进攻塞尔柱王朝。花剌子模的奠基者原是伽色尼王朝的一个奴隶,起初任塞尔柱王朝苏丹马立克的侍臣,后任花剌子模行省总督。塞尔柱王朝解体后,花剌子模宣布独立。

1194年,花剌子模的统治者塔卡什大败塞尔柱王朝苏丹图格里勒·贝格,夺取了波斯、伊拉克和库尔德斯坦。纳赛尔希望这个胜利者把他征服的地区交出来。然而,塔卡什不但不满足纳赛尔的愿望,反而援引塞尔柱人的先例,用自己的苏丹的名号铸造钱币,并建议纳赛尔让他掌握巴格达的世俗政权,只把名义上的权力留给阿拉伯帝国哈里发。

塔卡什的儿子阿拉义丁·穆罕默德继位后,征服布哈拉和撒马尔罕,攻克伽色尼,花剌子模达到鼎盛时期,成为地跨中亚和西亚的大国,领土北起阿姆河流域,南到波斯湾,东讫印度河,西至两河流域。这位花剌子模国王决心结束阿拔斯王朝,另建一个什叶派执政的哈里发政权。

张皇失措的纳赛尔又寻求新的同盟者的援助。这次他招来的是灭顶之灾。他求助的正是大蒙古国的缔造者成吉思汗。

六、成吉思汗西征

当身穿甲胄的法兰克入侵军在阿拉伯帝国西部横行逞凶的时候,骑马射箭的蒙古人从东方卷起了一场来势迅猛的风暴,苟延残喘的阿拉伯帝国最终葬身于这场风暴。

蒙古人原本居住在贝加尔湖东南和黑龙江上游。13世纪以前,蒙古人处于氏族部落时期,还没有完全脱离原始公社生活,也没有形成为一个统一民族。当时,蒙古有大小近百个部落,绝大多数居住在草原地区从事游牧业,少数住在森林地区从事渔猎业。他们“遇食同享,难则争赴,有命则不辞,有言则不易,有上古之遗风”[2]。

13世纪初,蒙古各部落生产力发展,氏族制度开始解体,各部落之间经常进行掠夺战争,无休止的混战既破坏了社会生产,又加剧了社会的两极分化。当时,金朝统治者对蒙古各部实行的分化、掠夺和围剿的政策,加剧了这种混战破坏。于是,结束各部落之间的混战,摆脱金朝统治,建立统一国家,成为蒙古各部落的共同诉求。

孛儿只斤·铁木真在蒙古人建立统一国家进程中起了卓越作用。他原本是蒙古部落的“汗”。后来,他东征西战,合并了其余部落,结束了蒙古各部长期分裂局面,完成了蒙古的统一。

1206年,铁木真在斡难河源头召开忽里台大会(意为“大聚会”)。会上,铁木真被推选为全蒙古大汗,尊号“成吉思汗”,大蒙古国建立。

成吉思汗在完成内部征服之后,便着手征服邻近地区:1205年至1209年,他三次进攻西夏,打到西夏都城(银川)中兴府,西夏被迫求和。1211年,他亲征金国,前锋到达金朝中都(北京)附近的昌平,金朝被迫迁都汴京。1214年,他再次南下汴京,大掠近畿而还。

此后,蒙古军主力转向西方。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西征中亚,掀起了第一次西征的浪潮。当时,花剌子模是中亚的大国,幅员辽阔,物产丰富,商业繁荣,是中西交通要道。

1218年,成吉思汗派遣一支450人的商队带着500匹骆驼前往花剌子模进行贸易。商队到达边境城市讹答剌(又称奥特拉尔)时,被贪财的守将以“间谍罪”全部处决。

听到来自讹答剌的悲惨报告,成吉思汗遂决定西征,讨伐花剌子模国,为商队报仇。

1219年,成吉思汗灭掉西辽,扫清了西征道路上的障碍,遂亲率20万大军进攻花剌子模。花剌子模统治集团内部矛盾重重,虽有40万军队,但不能集中力量抗敌。它处处分兵防守,蒙古军各个击破。

蒙古军首先围攻讹答剌,5个月后破城,当地军民又坚持巷战一个月之久,讹答剌城被夷为平地。

接着,成吉思汗率兵西取布哈拉,于1220年2月攻陷之。

成吉思汗将烟火冲天的布哈拉留在身后,向撒马尔罕进军。经过5天围攻,他攻克了撒马尔罕。撒马尔罕城寨被毁坏,市民被驱逐,房屋被烧毁,守军全部丧命。花剌子模国王仓皇西逃,蒙古军急追不放。这位国王东奔西窜,疲于奔命,几经辗转,最后逃到了里海中的一座小岛上。

花剌子模国王在这座小岛上成为一位虔诚的穆斯林,遵守戒律,每天做5次礼拜,敬听伊玛目给他朗诵《古兰经》,眼泪汪汪地忏悔。一年之后,这位国王病逝在这座孤岛之上,连寿衣也没有,仅以一件衬衣裹尸。

首都花剌子模城进行了顽强抵抗。半年之后,蒙古军入城,激烈的巷战又持续了9天9夜。1224年4月,花剌子模城陷落,10万工匠被掳走,妇女儿童沦为奴隶。

花剌子模国王的儿子札兰丁·明布尔努,在内沙布尔一带继续抵抗。蒙古军攻陷内沙布尔后,札兰丁退往阿富汗。成吉思汗率兵穷追不放。札兰丁不止一次回兵与成吉思汗作战,最后被追至库尔德斯坦山中,被山民所害。

在7年时间里,蒙古铁骑踏遍了整个中亚地区,前锋直达印度、波斯北部和东欧。蒙古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消灭花剌子模,席卷呼罗珊。

蒙古军曾由波斯西北转向伊拉克,推进到萨迈拉,如惊弓之鸟的巴格达居民,听到警报后争先恐后起来自卫。哈里发纳赛尔已经风烛残年,他的儿子扎希姆和孙子穆斯坦绥尔统治时期,都是日复一日在恐慌中度过的。

1225年,成吉思汗结束了前后持续7年的历史性远征,回到了蒙古本土。风暴过后的宁静笼罩着被征服地区。然而,这不过是滚滚波涛汹涌而来之前的暂时平静而已。

七、帝国终结

成吉思汗的孙子孛儿只斤·蒙哥统治时期,蒙古人又发动了一次西征,蒙古汗国的大军像滚滚波涛一样,再次汹涌而来。

1256年,成吉思汗的孙子、蒙哥的弟弟旭烈兀,统率大军,渡过阿姆河,向波斯挺进,在花剌子模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各个小王国被这支大军扫荡得一干二净。波斯和高加索的一些小国,纷纷投降。

11月,旭烈兀大军到达麦门迪兹要塞,晓谕当时住在要塞内的阿萨辛派首领鲁铿丁,若5日内投降,保证全堡人员安全。鲁铿丁采纳著名天文学家突尼斯人纳赛尔丁等的建议,率众出降。旭烈兀命鲁铿丁转谕阿萨辛派其他城堡守将归顺,100多座大小城堡相继投降,悉被捣毁,一个不留。

12月,蒙古军攻克阿萨辛派的大本营阿拉穆特堡垒,将其夷为平地,把堡垒内财物劫掠一空。旭烈兀与鲁铿丁一道回到哈马丹。随之,使者被派到叙利亚,晓谕叙利亚的阿萨辛派诸城堡,令其献堡归降。旭烈兀利用鲁铿丁荡平阿萨辛派势力后,即欲除之,以绝后患。鲁铿丁在朝见蒙哥汗途中被旭烈兀派遣的护送军谋害。

旭烈兀又将阿萨辛派成员分给各营,下令悉数斩除,一个不留。其余各地的阿萨辛派也被同样处置,残存无几。这个有令必行,四处行刺,一度在各地的国王和平民中造成恐怖的极端派别,受到了致命打击。

阿萨辛派既灭,蒙古军下一个征服的目标就是巴格达。旭烈兀致书哈里发穆斯塔绥姆,责备他未应旭烈兀之邀,合击阿萨辛派。旭烈兀警告哈里发,不要以拳头去碰铁锥,不要把太阳当作灯火。他要哈里发拆除巴格达城墙,填平城壕,纳贡投降,以保人民和军队安全;否则,蒙古军攻入城内,必贻后悔,哈里发支吾其词。

1258年1月,蒙古大军团团包围了巴格达,旭烈兀的抛石器对准这座都城的城墙进行了有效攻击,有一个堡垒被打开一个缺口。旭烈兀有一个妻子是基督徒。因此,哈里发派景教大主教陪同大臣伊本·阿勒盖米出城,试图和旭烈兀谈判停战条款,但被旭烈兀拒绝。后来,他们引证先例,警告旭烈兀说胆敢侵犯和平城巴格达或危害阿拔斯王朝哈里发者,将遭遇可怕的命运。

然而,旭烈兀对他们的警告置之不理。

2月10日清晨,对阿拔斯王朝来说,是一个不幸的日子。蒙古军破城而入,哈里发及全体官员投降,但为时已晚,他们全被监禁起来。巴格达蒙受了一场空前浩劫。蒙古军疯狂劫掠7日,居民被害者达数十万人,许多艺术珍品和华丽建筑遭到焚毁。和平城内无和平。巴格达一片废墟,大街小巷的尸体,数周无人掩埋,恶臭熏天,瘟疫蔓延。旭烈兀被迫撤到城外,好几天之后才重新进城。

旭烈兀可能打算把巴格达留作自己的驻地。因此,他没有像对其他城市那样,加以彻底破坏,夷为平地。景教大主教受到特别的优待,某些学校和清真寺免遭破坏,还得以修复。蒙古人规定聚礼日的祈祷词中不能提及任何哈里发的名字。这在伊斯兰历史上是破天荒的事。

2月20日,阿拔斯王朝末代哈里发穆斯塔绥姆归真,历时500余年的阿拔斯王朝遂告灭亡,阿拉伯帝国也随之寿终正寝。

阿拉伯帝国灭亡,有其深刻的内在因素和外在因素。

首先是政治上的分裂和离心。

阿拉伯帝国是一个以军事征服建立起来的地跨欧亚非三大洲的庞大帝国,内部矛盾重重,纷争不已。最初,征服活动有些是有名无实的。这些草率的不完全征服活动,早已种下地方分权和群雄割据的祸根。阿拉伯人与非阿拉伯人之间,阿拉伯穆斯林与新穆斯林之间,穆斯林与顺民之间,都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在阿拉伯人内部,南方人与北方人之间旧有的隔阂始终存在。无论波斯人、突厥人、柏柏尔人,都没有和来自闪米特人的阿拉伯人结合成一个统一的整体。波斯人念念不忘他们的古老国度的荣光,从来没有服从新的政治制度。柏柏尔人随时准备支持任何分裂活动,表现出强烈的部族情感和外族观念。叙利亚人在漫长的岁月中总是期望有一个“素福扬”起来,把他们从阿拔斯王朝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伊斯兰教内部的离心力不亚于任何政治力量和军事力量。这种强大的离心力十分活跃,穆斯林分离并建立了一系列新教派,如什叶派、伊斯玛仪派、苏菲派、德鲁兹派、哈瓦利吉派等。这些团体中有许多不仅是宗教派别,而且是强大的军事政治力量。它们掀起一次又一次狂风巨浪,对阿拉伯帝国发起一次又一次震撼冲击,阿拉伯帝国被撕裂得七零八落。

其次是经济上的破坏和衰退。

横征暴敛,专为统治阶级谋私利的地方政权,都削弱了农业和工业,统治者日益富足,广大民众却日益贫困,二者适成反比。连年累月的流血战争,耗尽了人力,以致许多耕地变成了荒地。下美索不达米亚洪水泛滥,定期造成巨大破坏,阿拉伯帝国各地发生饥荒,又加重了灾难的危害性。

鼠疫、天花、恶性疟疾和其他疾病当前,中古时期的人基本上束手无策。这些传染病时常流行,使广大地区的人口锐减。自阿拉伯人征服亚欧非三大洲的广大地区500多年来,阿拉伯编年史记载了40次以上比较重大的传染病的流行。经济衰退,自然造成文化衰退和创造性思维的窒息。

最后是外族入侵和征服。

阿拉伯帝国后期,外族入侵不断,帝国命运多舛,不绝如缕,先是波斯布韦希家族和突厥塞尔柱家族对帝国心脏的挟持,接着是法兰克入侵军在帝国西部肆意蹂躏,最后是蒙古铁蹄驰骋横扫阿拉伯帝国。

以游牧为业的蒙古人,刚刚从原始社会过渡到国家组织,国势兴旺,兵源广阔,保有视掠夺为荣耀的氏族遗风,作战骁勇强悍。蒙古骑兵,给养简单,行军时羊群随后,饥食羊肉,渴饮马乳,人有数马,轮流乘骑,来如天坠,去如电逝,很难防御。加之他们从汉族学会使用炮火、飞火枪等先进军事技术,如虎添翼。成吉思汗、旭烈兀等均长于战术,善于用兵,常常出奇制胜。

因此,阿拉伯帝国这位垂暮老人,难免丧生于蒙古铁蹄之下。

铺天盖地的蒙古风暴给摇摇欲坠的阿拉伯帝国最后一击,最终将它彻底埋葬,但它实际上只不过加速了阿拉伯帝国灭亡。阿拉伯帝国灭亡的根本原因,如上所述,是政治、经济、社会等因素长期共同作用的结果。

跟西方的罗马帝国类似的情况一样,在病人已经气息奄奄,命在旦夕的时候,强盗们才明火执仗地打进门来,把帝国的遗产抢得一干二净[3]。

阿拉伯帝国被蒙古人摧灭。然而,和塞尔柱家族的先例完全一样,穆斯林武力失败的地方,他们的宗教得胜了。在阿拉伯帝国废墟上建立起来的蒙古伊利汗国,最终承认伊斯兰教为国教,高高举起伊斯兰教的旗帜。这一旗帜后来又被土耳其人接过去。

伊斯兰教能够在中古时期迅速传播到世界各地,成为最晚兴起而又最富活力的世界宗教,不能不归功于阿拉伯帝国。


[1]希提. 阿拉伯通史:上册[M]. 马坚,译. 2 版. 北京:商务印书馆,1990:570.

[2]李志常. 长春真人西游记[M]. 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2001:12.

[3]希提. 阿拉伯通史:上册[M]. 马坚,译. 2 版. 北京:商务印书馆,1990:5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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