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孩子误服老鼠药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八、五个孩子误服老鼠药

对于下庄来说,1999年是很难忘记的一年。在这一年里,沈庆富和黄会元两位村民先后牺牲在下庄修路工地上。下庄村村民战天斗地的英雄事迹和不屈不挠的奋斗精神感动了千千万万人民群众,社会各界都向他们伸出了援助之手。

从1999年第二季度开始,《万州日报》相继推出长篇通讯《凿天坑》《下庄人,用生命挑战悬崖》等系列长篇通讯,9月27日,《万州日报》派了7名记者前往下庄进行采访,也就是在这次采访过程中,记者们亲眼看见了黄会元坠崖牺牲的全过程。他们拍摄了1400多张鲜活的新闻图片,这些图片汇集成了大型系列新闻图片展“下庄人”,系列新闻报道和大型图片展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

图示

大型系列新闻图片展“下庄人”在重庆人民广场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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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岗女工为下庄人捐献胶鞋

竹贤乡党委号召全乡干部学下庄,骡坪区委决定全区干部学下庄。随后,巫山县委召开常委会,决定号召全县干部群众学习下庄精神。

市交通局拨款10万元,县交通局拨款10万元,县武装部资助300公斤炸药。各地群众纷纷捐款,总金额达到23万元。大型系列新闻图片展“下庄人”在巫山展出时,一名丝厂下岗工人买了几十双胶鞋捐给下庄。下庄修路的资金压力得到了缓解。

毛相林带领村民们苦干一年,终于打通了最为险峻的私钱洞和鸡冠梁路段。

1999年腊月二十七早上,睡在偏岩下面的毛相林睁开眼睛。一场大雪已经覆盖了远近山峰,雪花飘进偏岩,落在熟睡的村民身上,给村民们盖上了一床薄薄的雪花被。这一瞬间,在悬崖绝壁上整整奋斗了两年的毛相林感到了劳累,也为悬崖上的好兄弟好姐妹们感到了阵阵心酸。望着天空,他想起了沈庆富和黄会元,默默地抹起了眼泪,又望着悬崖下的下庄村,回家的渴望变得格外强烈。

当时在工地上的村民还有近百人,毛相林把大家召集起来,道:“修了一年路,大家辛苦了,今天就不修了,回家过年。”

有村民道:“我们还修两天,修到腊月三十。”

毛相林坚持道:“今年不修了,叫花子还有三天过年。过了年我们再来修,现在都回。”

村民们这才不再坚持,下山过年。

这一年,性格坚强的毛相林修路的决心多次动摇,怀疑这样苦干值不值,也不知道能不能最终把路修好,还对沈庆富和黄元会的家属特别愧疚。如果不修路,他们两人肯定不会死在工地上,特别是黄会元,他当时在湖北,若不是自己给他打电话,他不会回家乡修路,也就不会出事。作为村支书,毛相林和往常一样,依然把所有不利于修路的情绪都埋在心里,紧咬牙关,带领全村男女继续埋头苦干。

2000年,随着修路时间的增加,伤亡人数也增多,家庭收入持续减少,修路村民异常疲惫,消极情绪开始在村里蔓延。毛相林内心充满矛盾,若选择继续修路,还会不会死人?若选择退缩,下庄势必又将回到在等待中煎熬的原点,前两年的辛苦和牺牲就白白浪费了,下庄必将成为被时代抛弃的村庄。(https://www.daowen.com)

这时,村里发生了一件事。

村里5个孩子误食老鼠药,要到山外的骡坪去背药回来救命。以前,从下庄沿羊肠小道往返一次至少要大半天,娃儿多半没得救。这时,从乡政府到鸡冠梁的毛坯路已经打通了,村医杨亨华往返节约了三四个小时,及时拿回了救命药,5个孩子全部得救。

这件事是一支强心针,毛相林看到公路修通的巨大价值,再次坚定了修路的决心。村两委开会达成坚定修路决心的共识以后,毛相林召集了村民大会,准备通过这次大会彻底解决大家的思想问题。

开会以后,毛相林没有讲大话,更没有批评消极情绪比较严重的家庭,而是讲起了曾经发生在下庄的真实故事。

“这一次5个娃儿误食了老鼠药,杨亨华从毛坯路去骡坪,来回缩短了好几个小时,把药拿了回来,救活了5个娃儿。娃儿是爸妈的心头肉,我得知5个娃儿吃了老鼠药的消息时,腿软得站不住。杨亨华出发拿药时,我搬了根板凳坐在门口等他回来,等待中,沈红清的事就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毛相林提起沈红清的名字,开会的村民们不约而同地敛去了笑容。

那是早年的一起旧事。沈红清是外地人,嫁给下庄杨亨金。下庄虽然被困在井底,可是井底水土好,种什么长什么,只要夫妻勤劳,饿不死人,日子还过得下去。正因为此,沈红清不顾家人反对,嫁到了下庄。夫妻俩生育了3个孩子,小日子比起井外还算好。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次10岁的大儿子发高烧,村医打针后,烧怎么也退不下去。眼见儿子越来越烫,杨亨金把儿子绑在身上,连夜冒雨攀爬小道去乡卫生院。小路湿滑,稍不留意就会掉入万丈深渊。沈红清自从嫁入下庄就再也没有出去过,这次深夜攀爬小道上山,她吓得很惨。

到了乡卫生院,输了一天液,大儿子才退烧。

下庄田土有产出,由于山高路陡,物产卖不出去,村民们能吃饱饭,但家家都缺现金。杨亨金和沈红清在乡里舍不得花钱,饿了一天。沈红清回下庄走羊肠小道时,连累带饿,已经没有了力气,下山时几乎是坐在地上往下滑,回到家中,裤子屁股的位置被磨出两个大洞。

夫妻俩为了给大儿子治病,走得急,把两个小娃娃留在家里。他们住得比较偏,村民们听不到小娃娃的哭声,也就无人过来照顾。夫妻俩回家时天已经黑了,两个孩子挂着鼻涕啃着生红苕,嗓子已经哭哑。沈红清见状哭了起来,越哭越心酸,想到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就觉得日子太艰难,觉得嫁到交通如此不便的下庄是个错误的决定,心有怨气,便和丈夫吵了起来。吵架后,杨亨金没有注意到妻子的情绪变化,和往常一样担起水桶去挑水。又累又饿的沈红清情绪失控,一时想不开,就在家里喝了农药。

毛相林得知出事以后,找来两个青壮年,抬起沈红清,攀爬小道前往竹贤乡医院。毛相林拿手电筒在前面带路。走到半途,两个青年发现越抬越重,急忙叫住毛相林。毛相林过来查看,沈红清已经没有了气息。

这是发生在下庄的惨事,在场村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毛相林讲了往事,再回到5个孩子误食之事,道:“如果没有修通毛坯路,你们说,这几个娃儿是啥子后果?”

他点了几个情绪相对比较消极的人家,这些人家此刻真心实意地觉得应该修路。

最后,毛相林给大家鼓劲:“为了孩子们,为了子孙后代,这路,必须修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得修下去。不修好路,决不收兵。”

村民们修路的热情再度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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