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证医学证据
1.不良妊娠结局:妊娠期亚临床甲减增加不良妊娠结局发生的危险,但结果并不一致,这可能与不同研究采用的TSH上限切点值不同、是否考虑TPOAb状态等因素有关。Casey等[22]一项回顾性研究筛查了17 298名妊娠20周前的妇女甲状腺功能,对血清TSH>3.0mIU/L的妇女测定FT4,然后将筛查的妇女分为亚临床甲减组(n=404,FT4正常,TSH>2.74~5.09mIU/L,其中50名TSH>10mIU/L)和正常组(n=15 689,TSH在5%~95%百分位点),与正常妊娠妇女相比,亚临床甲减组胎盘早剥的危险性升高了3倍(RR=3.0,95%CI:1.1~8.2),早产的危险性明显升高(RR=1.8,95%CI:1.1~2.9),未经治疗的SCH妊娠妇女的不良妊娠结局风险升高2~3倍。Benhadi等[23]进行的病例对照研究,分析了2 497名荷兰孕妇的流产原因,发现高TSH水平增加了流产的风险。Ashoor等[24]最近报告,由于流产或死胎而终止妊娠的202名孕妇于妊娠第11~13周时TSH和FT4水平,与4 318名正常孕妇进行比较,血清TSH水平高于97.5百分位点的比例显著增高,FT4水平低于2.5百分位点的比例也显著增高。Cleary- Goldman等[25]的研究却没有发现妊娠妇女SCH与流产和早产等妊娠不良结局相关。Wang等[26]观察756例妊娠<12周妇女的妊娠并发症,发现TSH>2.5mIU/L组流产的发生率是15.48%,显著高于TSH正常孕妇组(8.86%)(P=0.03)。Liu等[27]对3 315例妊娠4~8周妇女的研究发现,TSH 2.5~5.22mIU/L和TSH>5.22mIU/L的流产危险分别为1.62和3.40。并且TPOAb阳性进一步增加TSH>2.5mIU/L时发生流产的风险。一项Meta分析结果显示,妊娠早期无论TSH>2.5mU/L还是参考范围上限的SCH,流产风险均升高,如果伴有甲状腺自身抗体阳性,进一步增加流产风险[28]。另一项Meta分析结果显示,即使纳入的各项研究采用的TSH参考范围不同,SCH也增加了不良妊娠结局(如流产、胎盘早剥、子痫前期、胎膜早破、新生儿死亡)的发生风险[29]。但是,有研究并未发现妊娠期高血压疾病、低出生体重儿(出生体重<4 000g)等与TSH水平升高的相关性[29]。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一项前瞻性研究[25]在妊娠早期和妊娠中期检测了10 990名妇女的甲状腺激素和抗体,观察这些指标与产科并发症和胎儿的关系,研究未发现亚临床甲减与产科并发症有关。Mannisto等[30]分析了5 805名孕妇妊娠12周时甲状腺功能检测结果,没有发现对围产期死亡率的影响。最近一项荟萃分析显示,31项类似研究中28项研究支持亚临床甲减可增加不良妊娠结局发生的风险[31]。总之,亚临床甲减对妊娠结果的影响以负面结果占优势,所以ATA推荐对亚临床甲减予以干预。
一项RCT研究对63例妊娠9周TSH>2.5 mIU/L伴TPOAb阳性妇女给予L-T4干预,减少了不良妊娠结局[32]。一项Meta分析提示,给予SCH妊娠妇女L-T4干预治疗,可以减少流产发生风险约50%[28]。尽管SCH妊娠妇女可从治疗中获益,特别是合并有TPOAb阳性者,使用L-T4可以降低其流产率。因此,SCH妊娠妇女(合并或不合并TPOAb阳性)可以进行L-T4治疗。建议所有TSH升高的妊娠妇女应该评估TPOAb水平,是否给予L-T4干预根据TSH升高程度和TPOAb水平而定。(https://www.daowen.com)
2.对胎儿神经发育的影响:妊娠期亚临床甲减对胎儿神经智力发育的影响尚不明确。Haddow等[3]分析了25 216例妇女妊娠17周时的甲状腺功能,发现了62例甲减妊娠妇女(TSH水平>第99.7百分位数或TSH水平在第98百分位数~99.6百分位数同时伴有低T4血症),将其子代和与之匹配的124例甲状腺功能正常母亲的子代相比,未经完全治疗的甲减或SCH妊娠妇女其子代在7~9岁时的智力评分降低7分,运动、语言和注意力发育迟缓。中国的一项回顾性研究获得了相同的结果,筛查1 268例妊娠16~20周妇女的血清,获得单纯SCH(FT4、TPOAb正常)妇女18例、正常孕妇140例,其后代在出生后25~30个月的智力发育指数(MDI)和精神运动发育指数(PDI)较正常对照组分别减低8.87分和9.98分,差异有统计学意义[33]。进一步分析发现,TSH ≥3.93mIU/L(妊娠期特异性参考范围上限)的妇女子代的MDI和PDI显著减低,而2.5mIU/L≤ TSH <3.93mIU/L妇女子代的上述评分与正常对照组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提示妊娠妇女TSH升高的程度与其子代智力发育损伤相关,TSH超过妊娠期特异性参考范围上限可能影响子代MDI和PDI,他们提出孕妇TSH异常的切点值应当为妊娠特异参考范围的上限(3.93mIU/L),而不应当是2.5mIU/L[34]。
产前甲状腺疾病筛查和干预对照研究(CATS)是英国和意大利的联合前瞻性RCT研究。对390例妊娠SCH,在平均13周左右启动L-T4(150μg/d)干预,对照组(N=404)未治疗。评估后代3岁时的IQ,结果显示筛查和干预轻度甲减并未改善后代3岁时的认知功能[35]。CATS研究得到的阴性结果可能与以下几个原因有关:①妊娠13周启动干预时间较晚。②妊娠期SCH程度较轻。③IQ的测试指标过于简单。④L-T4剂量偏大。另一项大型多中心RCT研究将SCH患者随机分为L-T4治疗组及安慰剂对照组,平均起始治疗时间约为妊娠17周。研究也发现,是否接受L-T4治疗对后代5岁时的IQ无明显影响[36]。该研究干预起始时间更晚可能与阴性结果有关。
国内一项小规模的研究提示,妊娠<7周的23例单纯亚临床甲减(TPOAb阴性,FT4正常)妇女给予L-T4前瞻干预,后代14~30个月龄的MDI和PDI与正常妊娠时对照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37]。一项动物研究表明,L-T4治疗的关键期可能在妊娠早期[38]。也有报道妊娠期高甲状腺素血症会影响后代6岁时的IQ和脑灰质及皮层体积,提示L-T4过度治疗妊娠期SCH可能存在一定的风险[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