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卫士” “铁杆”中医
先生的一生，经历了不同的社会制度，走过了一段颇为曲折的人生道路。然而，无论道路多么坎坷，他对中医事业的拳拳之心始终没有动摇，关键时刻，他还经常扮演身先士卒、“铁杆”中医的卫道士角色。
1933年秋，先生担任《现代医药》（月刊）主编后，除借助杂志弘扬国粹、光大中医学术外，还拿起笔作武器，为争取中医合法权益撰写了大量文章。当国民政府废止中医的政策拟出台之际，他充分利用自己的刊物作为开展抗争活动的阵地，发表讨伐“檄文”，猛烈抨击“废医存药”的提案。在该刊第二期《全国兴办中医杂志热》一文中他写道：“民众对科学救国仍抱有很高的热情，各省兴办中医杂志众多……1929年，民国政府欲废止中医，反而导致民众掀起学习中医热潮，民众欲兴中医，从此可以感受出来。”在《各地兴办中医社团热》一文中写道：“中医历代以来，多为单干，即父子相传、师徒相授，广告中的学会、学社，是目前中医团体的雏形。民众对政府的压制，采取了反其道而行之……”又该刊第五期，登载了广东欧阳秉均《对于日本奖励栽培汉医药与汪精卫氏废除中国医药感言》，文章对时任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汪精卫“废止中医”的言论逐一进行批驳，其中“余尝见政府朝发一令，曰‘提倡国货’；暮献一议，曰‘抵制外货’。今观其对国医药一举，其所行所为，悖谬一至于此，国欲不亡，种欲不灭，得乎……”一段话，不可谓不大胆，作者笔锋犀利堪赞，而编者之胆识同样可嘉。
1935年2月，在《对于国医今后之希望》一文中，他写道：“国医有四千余年悠久之历史，其经验不可谓不丰富，治疗不可谓不特效，历代君民之信仰，史册贻垂，彰彰可见，至今仍脍炙人口，四万万同胞之生命皆仰赖保障，其价值无可掩饰。”“诚望今后医界同志，以坚定之毅力，进取之精神，为救亡图存计，要将固有之书籍整理之，空泛之学说删改之，治疗之特效阐扬之，流行之奇疫研究之。并设立学校，培养后起人才；创办医院，救济民众疾苦，则国医自有振兴之一日。”4月，他在《现代医药》上发表《整理与创作》一文，文中疾呼：“中医生命，悬于一线，若不力求自振，适应环境进化，则不免归于淘汰。然则自振者何？一曰整理：集中优秀人才，将数千年流传之医籍，应用科学方法加以整理。不整理是非莫辨，美恶难分，斯为改进中医之大障碍，故曰中医学术有整理之必要。学术整理之后，仍须固结团体，遴选人才，二者完成，则实行考试，设立学校。”明确指出整理学术经验、创办学校和医院、开展学术研究，是振兴中医的前提。接着又写道：“二曰创作：凡发现一种特殊病症、奇异药物，应加研究，以期发明该种病症应用何药治疗为有效，该种药物对于生理上之作用，以及所以然之奏效，而完成新的创作。此二者如能努力做去，则我中医之复兴，可计日以待焉。”
1983年9月，先生应邀出席“湖北各界纪念李时珍逝世390周年学术讨论会和中国药学史学会成立大会”，会议期间，与参会的福建代表陈宜根、赵正山发起倡议，全国学界同仁耿鉴庭、谢海洲、马继兴、李经纬、蔡景峰等人签名附议，回福州后即向省市有关部门及长乐县委、县政府递交了《关于改长乐县中医院为陈修园中医院的建议书》，建议长乐县委、县人民政府把长乐县中医院改称为陈修园医院，并拨款充实。尔后应逐步建立陈修园医史文献馆，修建“南雅堂”及陈修园陵园等，并列为省一级文物保护。紧接着，又与名老中医康良石向福建省政协提案。此项建议与提案很快便有了回应：福州市政府榕政综［84］628号文批复，同意把长乐县中医院改为全民所有制性质的陈修园医院，陈修园医学文献馆已开始收集文史资料……
20世纪80年代中期，各地县级中医院如雨后春笋纷纷成立，唯独先生家乡福清未有动静。一个具有悠久历史的沿海百万人口大县、著名侨乡、全国经济百强县，竟然无动于衷，先生心急如焚。时值卫生部古籍整理小组白永波组长和人民卫生出版社《中级医刊》主编成德水来闽召开协调进度会，先生抓住这一难得的机会，会后愣是拽着白、成二人和福建省卫生厅中医处领导，一起到福清找卫生局局长及相关人员，敦促尽快成立中医院。(https://www.daowen.com)
1986年，先生获知门生吴熙负责筹建福州市台江区中医院（今福州吴熙中医妇科医院）后，即对吴说：“中医院要坚持办成具有中医特色，一定要体现中医中药的特点，千万不要西医化。不要‘挂着梅兰芳的牌子，唱着现代剧的调子’；要记住中医千百年取得疗效，就是实践检验过的真理。”为了支持吴熙的工作，他经常风雨无阻，坚持每周两次到医院开展专家门诊，指导该院工作，在该院的初创阶段，真正起到顾问的作用。
1993年，先生得知福建省医史学分会委员陈俊孙担任屏南县中医院院长的消息后，很高兴，勉励并谆谆告诫他：“当院长是好事，但搞行政不要忘了临床，院长是短期的，而医生是一辈子的职业。”又说：“现在出名医太难了，原因多种，个人因素是主要的，许多中青年中医轻视经典著作，处方轻中重西，医疗水平还如何提高呢？作为中医院院长，你要重视中医，多宣传中医，教育职工多读书，多用中药，使中医院成为名实相符的中医医院。”
1997年8月，先生就省卫生厅即将召开的科技成果评选活动，针对当时医药卫生界普遍存在的重医轻药和忽视传统医学的倾向，建议中医处“把1983年5月8日《健康报》发表的《怎样发展我国传统医药》一文转给厅长和科教处参阅”，并在该文的重要句段下划线，以引起有关领导的注意。如崔月犁部长关于发挥中医特色、提高目前中医水平，以及从大、专中医教育和各级中医药人员的进修方面采取措施的讲话；钱学森关于中医现代化问题与当前自然科学水平关系的阐述，对社会上掀起的一股生搬控制论、信息论、系统论原理硬套中医理论做法的批评；以及“把名老中医的丰富经验保存下来”和“要按中医的传统方法来培养中医接班人”“学原著，然后由老师带着看病，在临床中领会古典医著和老师处方的道理，这样不断总结、实践，慢慢地就可以变成良医”的一段话；中国中医研究院（现中国中医科学院）院长施奠邦“要加强医史的工作，要总结历朝历代在什么情况下医学得到了发展的经验。总结过去，可以指导我们今后的工作……但必须在中医的传统理论指导下，应用现代科学技术。发展中医一定要贯彻继承、发掘、整理、提高的方针”的一番话。十多年了，老人仍记得他们曾经说过的话，保存着这份报纸，充分说明他对中医工作的热切关注。
（撰文：俞鼎芬 刘德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