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方运用 擅撷精华
时方是指汉代张仲景以后众多医家所创制的方剂，它补充和完善了前人方剂应用之未备而又有一定的临床疗效，丰富了中医方剂学的内容。俞教授尤其重视学习历代医学名著，善于采撷各家精华，择优而从之，并融会贯通，灵活应用于临床。
（一）五皮散
五皮散是出自旧题汉华佗撰著的《中藏经》，原方组成：桑白皮、生姜皮、陈橘皮、大腹皮、茯苓皮各等分。研为粗末，每服9g，水一盏半，煎至八分，去渣，不计时候温服，忌生冷油腻硬物。现代多用汤剂水煎服。《中藏经》五皮散亦有称之为五皮饮（见高等医药院校教材《中医内科学》）。
五皮散主治脾虚湿盛之皮水，症见一身悉肿、肢体沉重、心腹胀满、上气喘急、小便不利，以及妊娠水肿等，舌苔白腻，脉沉缓。常由于平素饮食不节，或劳倦太过，致脾气亏虚、运化失司、水湿停聚不行、横溢肌肤，故一身悉肿、肌体沉重。脾为湿困，阳气不得舒展，故见心腹胀满、小便不利；若上逆迫肺，则上气喘急。舌苔白腻、脉沉缓为脾虚湿盛之象。本方是治疗脾虚水肿的通用方，方中茯苓皮利水消肿，兼有健脾作用；桑白皮能肃降肺气，利水消肿；生姜皮有和脾行水之功；陈橘皮和胃气，化湿浊；大腹皮有行气宽中、利水消肿作用。全方配合有利湿消肿、理气健脾之功效。由于五皮散药性平稳，利水而不峻猛，又兼有健脾作用，且方中多数药物既能利水，又能行气，气行则水行，有利于浮肿的消除。俞教授临床常用此方加减治疗年老体虚，平素脾胃虚弱，或不明原因的浮肿。
1.增加健脾利水药物，治脾虚水肿
脾为中土，有运化水湿、促进水液代谢的功能，如因外湿伤脾或久病伤脾，致脾气虚弱；或平素饮食不节，生冷太过，湿蕴于中，脾为湿困，则脾失健运，导致水湿停滞，泛于肌肤，发为水肿，故《素问·至真要大论》有“诸湿肿满，皆属于脾”之说。临床表现除肢体浮肿外，多有身体重着而困倦，胸闷纳呆，小便短少，舌苔白腻，脉沉缓。治宜健脾利湿之法。俞教授认为，《中藏经》的五皮散虽是理气健脾利湿的常用方，但临床治疗脾虚水肿，尚感药力不足，故常在五皮散的基础上加入白术、茯苓、车前子等药物，以增强健脾利水的功效。
［案例1］
郑某，女，45岁，患者数月来肢体明显肿胖，体重从原有的70余千克渐增至80余千克。时觉胸闷不舒，体重困倦，行走气促，小便短少，食欲不振。经市某医院内科检查诊为内分泌功能失调。诊其脉缓，舌苔白厚。证属脾虚湿阻，运化失司，小便短少，水湿难于下行，水溢肌肤，导致肌体浮肿。治以健脾利湿，理气消肿，拟五皮饮加健脾利水药物，并配服鸡胵茅根汤治之。处方：①茯苓皮10g，制陈皮4.5g，木猪苓10g，漂白术10g，桑白皮12g，地骨皮12g，五加皮12g，赤小豆15g，建泽泻12g，北楂肉12g，薏苡仁15g。10剂，水煎服，间日服1剂。②鸡内金15g（生杵碎），于术10g，白茅根60g。先将茅根入锅，加水5大碗，用文火煎，以白茅根沉至锅底为度，取药汤一碗半为鸡内金、于术的头煎水，再取一碗半为次煎用，余汤代茶饮。每日1剂，连服20剂为1个疗程。患者服药2个月后，浮肿消退，体重减至70千克左右，诸恙悉除。
［案例2］
卞某，女，47岁，1993年6月14日初诊。多年来肢体经常浮肿，以下肢浮肿较甚，且时有麻痹感。平时体重困倦，胸闷心悸，胃喜温，嗜睡，食欲尚可，小便量少，色黄。经某医院甲状腺功能测定正常。诊其脉沉细，舌淡红，苔白。证属脾虚湿阻，运化失司，水湿停聚，泛溢肌肤，导致肌体浮肿。治以益气健脾、利湿消肿，拟五皮饮加味。处方：绵黄芪30g，带皮苓30g，制陈皮4.5g，漂白术10g，桑白皮15g，地骨皮12g，五加皮12g，地胆草15g，淮山药15g，扁豆仁12g，建泽泻12g。7剂，水煎服。
6月24日二诊：前药服后浮肿明显减轻，尿量增多，但仍身倦乏力，舌脉如前。按前方加减。处方：绵黄芪30g，潞党参15g，带皮苓30g，制陈皮4.5g，漂白术10g，桑白皮15g，地骨皮12g，五加皮12g，淮山药15g，扁豆仁12g，建泽泻12g。水煎服。又服7剂，体倦乏力改善，浮肿消退。
脾虚肿胖为临床常见病证，俞教授治疗脾虚水肿多运用健脾利湿法而获良效，气虚明显者，多加入黄芪、党参等益气健脾药物，使之能较好达到健脾利水消肿的目的。案例1又配服张锡纯的鸡胵茅根汤增强主方的药效，鸡胵茅根汤中茅根最能利水，鸡胵即鸡内金，具有消导之力，于术健脾燥湿。诸药配合，共奏健脾、利湿、消肿之效。本方是俞教授临床常用的配服方。
2.与四逆散合方，治气滞浮肿
四逆散是疏肝和胃、调理肝胃气机的方剂，五皮散是健脾利水之剂，两方合用，可发挥调气与利水的治疗效果。气与水液代谢关系密切，唐容川《血证论》指出，“气行水亦行”，气滞则导致津液停聚，称为气不行水。俞教授常用五皮散与四逆散合方，治疗气机不调而引起的浮肿，这种病证大多因肝失疏泄、气机不畅、水液代谢障碍而导致肢体浮肿。
俞教授认为，人体水液的运行，有赖于肺的通调、脾的运化输布和肾的开阖，但与肝的疏泄亦密切相关。肝气条达，气机通畅，体内水液能正常运行。若肝郁气机阻滞，即影响三焦决渎通利，导致水液运行障碍，水湿不能下输膀胱，出现尿量短少，溢于肌肤见肢体浮肿，此属肝郁气滞之水肿，治疗上应以疏肝和利水两法并施方能见效，气行则水行，临床常用五皮散合四逆散（枳壳易枳实）治疗。水肿较甚者，加赤小豆、大腹皮；食欲不振者，加太子参、鸡内金、麦谷芽等。
［案例1］
程某，女，41岁，1993年3月4日初诊。近两年来下肢经常浮肿，伴头晕倦怠，身体困重，胸胁及胃脘胀闷不舒，食欲较差，时有嗳气，小便短少，大便正常，每日一行，舌边红，苔白，脉弦略数。尿常规检查阴性。证属肝郁气滞水肿，治宜疏肝理气、健脾利水。处方：柴胡6g，白芍10g，枳壳6g，炙甘草3g，制香附6g，带皮苓30g，桑白皮15g，地骨皮12g，陈皮5g，大腹皮15g，车前子15g（包），赤小豆15g，白术6g，粉甘草3g。5剂，水煎服。
3月9日二诊：服上方5剂后浮肿减轻，胃纳渐增，尿量增多，但胃仍有胀闷、嗳气，舌脉如前。仍按疏肝理气、健脾利水治法。处方：柴胡6g，白芍10g，枳壳6g，炙甘草3g，制香附6g，带皮苓30g，川朴6g，地骨皮12g，陈皮5g，麦谷芽各15g，大腹皮15g，车前子15g（包），赤小豆15g，白术6g，粉甘草3g。又连服5剂后，浮肿消退，精神转佳。
［案例2］
肖某，女，42岁，1990年3月26日初诊。患者肢体浮肿已半年余，按之略凹陷，时轻时重，腹皮增厚，胸胁满闷，嗳气不舒，身倦纳差，舌质淡，苔白，脉弦缓。尿常规检查正常。证属肝郁脾虚水肿，治宜疏肝理气、健脾利水法。处方：毛柴胡6g，生白芍10g，枳壳6g，炙甘草3g，太子参15g，黄芪15g，带皮苓30g，桑白皮10g，地骨皮10g，陈皮5g，白术6g，赤小豆15g，地胆草30g。7剂，水煎服。
4月3日二诊：服前方后肢体浮肿减轻，尿量增多，胸闷嗳气好转，脉弦缓，舌质淡苔白。仍守前法。处方：毛柴胡6g，生白芍10g，枳壳6g，炙甘草3g，太子参15g，黄芪15g，带皮苓30g，桑白皮10g，地骨皮10g，陈皮5g，白术6g，赤小豆20g，地胆草15g，川朴根5g。又续服10剂后，水肿消退，胃纳增多。
4月13日三诊：浮肿消退后未见复发，精神恢复，二便自调。嘱其服中成药逍遥丸配以香砂六君丸，以巩固疗效。
以上两案例的治疗，体现了调气和利水两方配合的治疗效果，正如明代张介宾《景岳全书·肿胀》所说“凡治肿者，必先治水，治水者，必先治气”。强调疏理气机在水肿治疗中的重要作用。两例患者均有身肿或下肢肿，兼有脘胁胀满、嗳气、脉弦等气滞的症状特点，故俞教授在运用健脾利湿的同时配合疏肝理气法，用四逆散合五皮饮加减取效，此即俞教授治气滞水肿的方剂运用经验。
3.与逍遥散合方，治经行浮肿
经行浮肿是伴随月经周期而发作的一种证候，患者每逢经行前后，或正值经期，头面或四肢出现浮肿，经净则浮肿渐消。其常见病因有脾肾阳虚和肝郁气滞2种。其中因肝郁气滞引起者，多由于情志内伤，肝失条达，疏泄无权，气行不畅，血行受阻。月经以通畅为顺，若气滞血行不畅，则滞而为肿，患者常兼有脘闷胁胀，善叹息，苔薄白，脉弦细等。
俞教授认为，临床治疗经行浮肿，不能只用利水方药，应配合运用疏肝解郁、调血和营之法。逍遥散有疏肝理脾、调血和营的功效，方中柴胡疏肝解郁；当归、白芍养血柔肝；加入少许薄荷以增强疏散条达之功；茯苓、白术、甘草健脾利湿。逍遥散是疏肝健脾、和血调经的常用方，故俞教授临床多用逍遥散与五皮散合方治疗肝郁气滞引起的经行浮肿，即在疏肝理脾调经中，配合使用利水方药。
［案例1］
郑某，女，36岁，1992年7月2日初诊。本次月经来潮2天，身见浮肿，以下肢为甚，按之凹陷。月经先期，色暗红，量少，伴胸胁胀闷，四肢乏力，小便深黄，舌淡红，苔薄白，脉弦细。治宜疏肝理脾、调经利水。处方：毛柴胡6g，杭白芍10g，当归身6g，白术6g，炙甘草3g，太子参15g，带皮苓30g，桑白皮10g，大腹皮12g，陈皮5g，赤小豆15g，地胆草30g。5剂，水煎服。
7月9日二诊：患者浮肿消退，胸胁胀闷改善，尿量增多，色淡黄，本次经潮已净。脉弦细，舌淡红苔薄白。治以疏肝和脾、益气利水法。处方：绵黄芪12g，太子参15g，毛柴胡6g，杭白芍10g，当归身6g，漂白术6g，炙甘草3g，带皮苓30g，桑白皮10g，陈皮5g，大腹皮12g，赤小豆15g。嘱服5剂以善后。
［案例2］
郑某，女，36岁，1993年5月31日初诊。患者近一年来每逢月经来潮时全身浮肿，以面目及下肢为甚，伴倦怠乏力，时觉胸闷不舒，尿色淡黄，量较少，月经周期前后不定，量中。察其外观，营养中等，全身略浮肿，按之凹陷，形体较肥胖。心肺无异常。诊其脉弦细，舌质淡红，苔白。证属气滞水湿内停之经行浮肿，治宜疏肝理脾、利水消肿法，方用逍遥散与五皮散合方加减。处方：毛柴胡6g，杭白芍10g，当归身6g，漂白术6g，炙甘草3g，带皮苓30g，赤小豆15g，桑白皮15g，地骨皮12g，制陈皮5g，大腹皮10g，五加皮12g。5剂，水煎服。
6月4日二诊：药后诸症略改善，尿量稍增，肢体浮肿减轻，平素经量较少，2～3天即净。舌淡红，苔白，脉弦细。处方：毛柴胡6g，杭白芍10g，当归身6g，白术6g，炙甘草3g，带皮苓30g，赤小豆15g，桑白皮15g，地骨皮12g，陈皮5g，大腹皮10g，益母草15g，制香附6g。4剂，水煎服。
6月8日三诊：药后浮肿减退，尿量中等，胸闷改善，但仍精神倦怠，四肢乏力，舌淡红，苔薄白，脉细略弦。处方：潞党参15g，绵黄芪15g，毛柴胡6g，杭白芍10g，当归身6g，制首乌12g，漂白术6g，带皮苓30g，制陈皮5g，赤小豆15g，大腹皮10g，炙甘草3g。又服5剂后，身体恢复，诸症痊愈。
患者每逢经行前后遍身浮肿，多与月经周期有关，相当于西医学的“经前期紧张综合征”范畴。现代研究认为，经期浮肿可能与性激素周期性分泌失调有关，如雌孕激素的比值升高。传统医学多从肝、脾、肾诸脏论治。上述案例中，患者平素无纳减便溏的脾虚失运之征，也无腰膝酸软的肾虚之候，而是以胸闷腹胀的肝郁气滞为主要表现，四肢倦怠为湿困所致，故俞教授诊为经行浮肿疾患，是因气滞而致水湿内停所致。月经来潮以气机通畅为顺，如肝失条达，肝郁气滞，致气行不畅，经行受阻，滞而为肿，故治之以疏肝理脾、和营利水法获效。俞教授指出，如果浮肿与月经周期无关，或经净后浮肿仍不消退者，应结合其他有关检查，以明确诊断。
（二）越鞠丸
越鞠丸是《丹溪心法》中治疗郁证的名方，是朱丹溪根据郁证的发病特点创制的。朱氏论郁证有“六郁”之称，即气郁、湿郁、热郁、痰郁、血郁、食郁。六郁可单独为病，也往往相因致病，但以气机条畅为主要关键，多由气郁而导致其他五郁，从而产生许多病证。朱氏所创制的越鞠丸虽是统治诸郁，但以治疗气郁和火郁为重点。其方剂组成为苍术、香附、川芎、神曲、栀子各等分。方中香附行气解郁，以治气郁；川芎活血祛瘀，以治血郁；栀子清热泻火，以治火郁；苍术燥湿运脾，以治湿郁；神曲消食导滞，以治食郁。该方着重行气开郁，取气行则血行、他郁自解和五药分治五郁的共同作用，从而发挥统治六郁的功效。俞教授指出，由于越鞠丸是以郁证作为治疗重心，故临床运用时，应以胸闷、脘腹胀满、舌苔腻、脉弦为辨证要点，方药运用也应根据诸郁的轻重不同，进行适当加减。如气郁症状为甚者，可与四逆散配合使用；湿困中焦、腹胀纳呆、肢重困倦者，加茯苓、薏苡仁、白蔻仁、泽泻等；痰浊内蕴者，与二陈汤合方治疗；热邪偏盛者，酌加黄芩、黄连之类清热泻火药物；食积停滞，胃脘胀满者，加麦谷芽、莱菔子、北山楂之类药物。
1.与平胃散合方，治湿滞胃胀
脾主运化，喜燥恶湿，若湿浊困阻脾胃，气机不利，运化失司，则脘腹胀满；胃纳欠佳，胃失和降，则恶心呕吐，嗳气吞酸，患者脉象缓，舌苔白腻。俞教授指出，湿滞脾胃所致的气机不利，此为六郁中的湿郁，运用统治六郁的越鞠丸治疗，为对证之汤方。由于平胃散是治湿滞脾胃的名方，方中苍术最善除湿运脾，陈皮理气化滞，厚朴消胀除满，甘草甘缓和中，因此越鞠丸配合平胃散，增强燥湿行气运脾的作用，可取得较好的治疗效果。
［案例］
林某，男，40岁，1990年11月8日初诊。患者近半个月来，经常胃脘胀闷，嗳气，恶心欲呕，纳食稍差，口淡乏味，二便正常，舌淡红，苔白腻而厚，脉缓。证属湿滞脾胃、气机不利，治宜燥湿行气解郁法，拟越鞠丸与平胃散合方加减治疗。处方：制苍术6g，制香附6g，川芎5g，范神曲6g，炒山栀5g，川朴根6g，盐陈皮5g，清半夏6g，竹茹绒12g，北楂肉10g，粉甘草3g。4剂，水煎服。
11月12日二诊：药后胃胀减轻，恶心感已除，胃纳尚差，舌淡红，苔白腻，脉缓。仍按上方加减。处方：制苍术6g，制香附6g，川芎5g，范神曲10g，炒山栀5g，川朴根6g，盐陈皮6g，清半夏6g，麦谷芽各15g，北楂肉10g，粉甘草3g。5剂，水煎服。
患者后又复诊2次，俞教授基本上按上方加减，又服6剂后，症状已除。
本例湿滞脾胃患者，以气机不利为主要病机特点，故俞教授以燥湿和行气为治疗重点，方用越鞠丸行气解郁，配合平胃散燥湿运脾行气，使湿浊得化，气机通畅，诸症自愈。
2.加入清热利湿药物，治肠热泄泻
泄泻的证型有多种，但各有特点，应认真辨证。肠热泄泻，大多感受湿热之邪，或夏秋之际暑热伤及肠胃，传化失常，而发生泄泻。其症状特点是泻下急迫，大便色黄褐而臭，肛门灼热，小便短黄，烦热口渴，舌苔黄腻，脉濡数或滑数。俞教授指出，肠热泄泻表现湿热内盛的主要病症，如《素问》所云“湿胜则濡泄”。由于热邪与湿邪共同为患，湿能困脾，导致运化失常，常见脘腹满闷、气机不利的症状，故运用治疗六郁的越鞠丸加清热利湿的药物如黄连、黄芩、野麻草等，是临床的常用治法。
［案例］
龚某，男，8岁，1990年10月15日初诊。昨日起出现腹泻，大便如蛋花样，日泻五六次，伴有腹痛，腹部稍胀，肛门灼热感，小便短赤。舌质稍红苔微黄，脉滑数。证属湿热内蕴肠道致泻，治宜清热燥湿解郁法，拟越鞠丸加味治疗。处方：制苍术5g，制香附5g，川芎3g，范神曲6g，炒山栀3g，野麻草10g，川黄连3g，条黄芩3g，粉甘草2g。3剂，水煎服。
10月18日二诊：药后腹泻改善，大便每日2～3次，粪质稍稠，腹痛已愈，食欲不振，舌质稍红，苔微黄，脉滑数。处方：制苍术5g，制香附5g，川芎3g，范神曲6g，炒山栀3g，川黄连3g，条黄芩3g，结茯苓5g，麦谷芽各8g，粉甘草2g。水煎服。患儿又服3剂后，腹泻已愈。
泄泻与湿邪关系最大，无论是湿邪困脾，还是湿邪侵入，损伤脾胃，均能导致运化失常，出现泄泻，所以祛湿是治法中的重要环节。本例湿热互见，故治疗中祛湿和清热并重，兼以调理气机，有助于湿热去除后肠道功能的恢复，故药后疗效较好。
（三）补中益气汤
补中益气汤出自李杲《脾胃论》，是治疗“气高而喘，身热而烦，其脉洪大而头痛，或渴不止，皮肤不任风寒而生寒热”的汤方，该方组成是“黄芪一钱，人参、炙甘草各五分，升麻、柴胡、橘皮、当归身、白术各三分”。方中以黄芪益气固表为君；人参、白术、炙甘草健脾益气为臣，参、芪、术、草配合，补中益气力强；配合陈皮理气，当归补血，均为佐药；升麻、柴胡能引脾胃清气上行，扭转中气下陷之势，同时能引参、芪、术、草甘温之气上行，补胃气而实皮毛，使卫外固摄，则恶寒自除。全方配伍，有健脾益气、升阳举陷之功。补中益气汤体现李杲重视脾胃，强调脾气升发的学术思想。
俞教授认为，由于补中益气汤具有健脾益气升阳的功效，故临床多应用于治疗“精神疲乏，四肢倦怠，面色萎黄或
白，食欲不振，气短懒言，舌苔淡白，脉缓无力。对中气下陷或内伤发热尤为适宜”；“气虚体弱所致的头目眩晕、耳聋、耳鸣、视物朦胧、背恶风寒，以及子宫脱垂、脱肛、疝气、便血、崩漏、白带、习惯性流产、功能性低热等”。临床运用可归纳为以下4方面：一治脾胃虚弱，四肢酸软乏力，少气懒言者；二治中气不足，气虚下陷，内脏下垂之症；三治气虚固摄无力的崩中漏下，便血，白带淋漓等症；四治脾虚清阳不升、卫外不固的头痛眩晕、恶寒怕冷，或气虚发热等。
1.加入温经助阳药物，治形寒多衣
俞教授临床治阳虚形寒、卫气不固证，常从补益脾胃入手。因脾胃为升降之枢，脾以阴土而升于阳，胃以阳土而降于阴。脾胃功能正常，则升降有序，从而“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清阳实四肢，浊阴归六腑”，以维持人体的正常生理功能。然升降之机，又取决于脾的健运，阳气的生发。若脾胃虚弱，则清阳不能生发而见神倦乏力、食少懒言，卫外不固，呈清冷之象，时觉洒淅恶寒。俞教授常用健脾、益气、升阳之法治疗脾阳不升的形寒畏风、重衣不暖证。该病临床上以形寒怕冷、食少、倦怠为主要表现，方用补中益气汤加减。
［案例1］
林某，女，54岁，1990年3月12日初诊。患者素常形寒畏风，易于感冒，自觉背部常有冷气自下而上，虽重衣也不觉暖。就诊时正值阳春三月，仍以棉衣裹身。且体倦乏力，纳食减少，口渴喜热饮，少气懒言。舌淡，苔薄白，脉缓。此为脾胃虚弱、脾阳不升、卫外不固之证，治宜健脾益气、升阳祛寒法，拟补中益气汤加减。处方：毛柴胡6g，杭白芍10g，漂白术6g，软防风6g，绿升麻6g，太子参15g，绵黄芪12g，淡附片3g，桂枝尖5g，炙甘草3g，麦冬15g。5剂，水煎服。
3月19日二诊：药后形寒畏冷明显减轻，其余症状均有改善。仍按原法。处方：毛柴胡6g，杭白芍10g，漂白术6g，软防风6g，绿升麻6g，太子参15g，绵黄芪12g，淡附片3g，桂枝尖5g，当归身6g，炙甘草3g。5剂，水煎服。
3月25日三诊：药后形寒畏冷已明显改善，棉衣已脱去。前方又继服7剂后，诸恙悉平。为巩固疗效，嘱其常服补中益气丸。
本案例虽重衣着身，但无兼见腰膝酸软冷痛、五更泄或下利清谷、小便清长等脾肾阳虚证候，而以形寒怕冷、食少倦怠为主症，俞教授诊之为脾胃虚弱、脾阳不升、卫气不固所致，用补中益气汤调补脾胃、生发脾阳而取效。另加淡附片、桂枝，助主方温阳散寒。治疗着重补脾益气以升阳，使卫外得固，畏寒恶风自愈。
［案例2］
陈某，女，48岁。患者近二三年来，每于天气未冷即自觉形寒畏风，需比常人多加衣服才觉暖和，即便夏日亦是如此。经多家医院治疗，以桂、附等温热之药治疗未能见效。患者平素体倦纳少，口淡不渴。舌苔薄白，脉象细而缓，右脉浮而无力。此为脾胃虚弱、清阳不升、卫气不固之证，治宜补脾温中、升阳益气法，予补中益气汤加附子。处方：吉林参6g（另炖），绵黄芪30g，淡附片6g，漂白术10g，当归身10g，制陈皮4.5g，毛柴胡6g，川升麻4.5g，炙甘草3g，水煎服。
二诊：上方服10剂后，形寒畏风明显好转，仍按前方加减。处方：吉林参6g（另炖），绵黄芪30g，淡附片5g，漂白术10g，当归身10g，制陈皮5g，毛柴胡6g，川升麻4.5g，山萸肉20g，炙甘草3g。续服10剂，以善其后。
临床上治阳虚形寒证，多以温中回阳祛寒为常法，对于脾胃虚弱所致卫外不固之形寒者，每从调理脾胃为治。《脾胃论·饮食劳倦所伤始为热中论》有云：“脾胃之气下流，使谷气不得升浮，是春生之令不行，则无阳以护其荣卫，则不任风寒……此皆脾胃之气不足所致也。”本例应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治疗夏日形寒多衣证，该方功能调补脾胃、升阳益气，加附子之辛热，有回阳散寒之功。本例之治，以补脾升阳为主，且配以温阳，方药对证，组方合理，故服10剂以后，形寒畏风明显好转。可见其治取良效，妙在运用得法。
2.加入祛风止痛药物，治气虚头痛
平素体虚，气血不足，亦是导致头痛的常见病因。气虚则清阳不升、浊阴不降、清空不利；或营血亏虚，不足上荣于脑，脑髓失养，均能发生头痛。临床表现为头痛绵绵，并伴有精神倦怠、四肢乏力、面色无华、胃纳不佳、舌淡苔白等一派虚象。治疗以调补气血为主。俞教授治疗气虚清阳不升的头痛，常用补中益气汤益气升清，并加入川芎、蔓荆子、藁本等祛风止痛药物。
［案例］
郑某，男，53岁，教师，1992年6月1日诊。患者头痛绵绵已3年余，时发时止，且精神倦怠，头目昏蒙，四肢乏力，授课时自觉精力不足。平素易于感冒，食欲不振。诊之脉细弱，舌质淡，苔白。证属气虚头痛，拟益气升清法，方用补中益气汤加川芎、藁本、麦谷芽。处方：黄芪15g，党参12g，白术10g，毛柴胡6g，升麻5g，当归6g，陈皮5g，藁本6g，川芎6g，麦谷芽各15g，炙甘草3g。水煎服。上方服5剂后，头痛减轻，精神改善。嘱其续服5剂以善其后。
俞教授治疗本例气虚头痛，着力于补脾益气、升发清阳，并酌加祛风行气止痛的药物，标本兼治，使脾胃功能健全，清气上行，脑有所养，头痛自然消失。俞教授还常嘱病家服药时，可配合用单味西洋参炖服，或食物调补，以增强体质，促进痊愈。
（四）痛泻要方
痛泻要方出自《景岳全书》所引刘草窗方。该方的组成是“白术（土炒），三两，白芍（炒）二两，陈皮（炒）一两半，防风二两”。方中白芍泻肝缓急，白术健脾燥湿，陈皮理气醒脾，防风散肝疏脾，四药配合，可以补脾土而泻肝木，调气机以止痛泻。方中药少力专，是以治脾虚肝旺所致的大便泄泻为见长。因为肝与脾生理上保持着相对的制约功能，以共同完成水谷的运化转输。若脾气虚弱复因肝失疏泄，每能乘脾侮土，导致脾失健运，肠鸣腹痛，大便溏泻。此为肝郁乘脾之证，临床表现以肠鸣、腹痛、泄泻为其特征，多伴胸胁痞满、嗳气等。治宜抑肝扶脾，俞教授常用痛泻要方加味治疗。
俞教授认为，痛泻要方证的患者，每因情绪影响而发作，一般积滞较少，而无实热或虚寒的见症，脉象弦，舌苔多见薄白，以“痛泻”一症为突出。然而其病机为脾虚肝实，痛泻的发生，必有脾虚之前提，所以患者多兼有脾虚症状，临床运用时应作适当加减。如兼脾虚食少、倦怠者，加茯苓、扁豆、山药等；肝郁症状明显，可与四逆散或柴胡疏肝散合方治疗；如腹泻黏滞不爽，或带有黏液，为肠道湿热留恋，可与香连丸合方，或加野麻草。
1.与香连丸合方，治湿热腹泻
腹痛泄泻兼有泻下急迫，或泻下不爽、肛门灼热的肠道湿性症状，是临床常见病证。此类患者不仅有肝郁乘脾之证候，又有肠道湿热内蕴的病机特点，常兼有烦热口渴、小便短黄、舌苔黄腻、脉滑数等湿热症状，俞教授临床常用痛泻要方与香连为合方治疗。
［案例1］
吴某，女，42岁，1993年9月30日初诊。患者腹泻已一月余，便下不畅，量少且带黏液，有里急后重感，饭后即有便意，每日排便4～5次，伴脘腹胀闷，时有嗳气，食欲不振，舌质稍红，苔根厚、微黄，脉弦细数。证属肠道气滞、湿热内阻，治宜调理肝脾、清利湿热法。处方：软防风6g，杭白芍10g，漂白术6g，制陈皮5g，北楂肉12g，淮山药15g，范神曲6g，广木香5g，川黄连5g，野麻草15g。5剂，水煎服。
10月7日二诊：患者服药后腹泻明显改善，每日排便2～3次，已基本成形，仍略带黏液，舌质稍红，苔根厚、微黄，脉弦细数。守前法。处方：软防风6g，杭白芍10g，漂白术6g，制陈皮5g，北楂肉12g，淮山药15g，白扁豆12g，麦谷芽各12g，广木香5g，川黄连5g，野麻草15g。水煎服。患者又服5剂后，腹泻已愈。
［案例2］
林某，女，26岁，1992年2月13日初诊。患者大便溏泻、左下腹闷痛、反复发作已3年余。腹泻前每见腹痛、腹泻黏滞、泻下不爽，日行2～3次。素来性情急躁，脘腹胀闷，肠鸣嗳气，胃纳减少，矢气较多。其脉弦数，舌质稍红，苔白。证属肝郁脾虚兼肠道湿热，治宜抑肝理气健脾，兼清热燥湿导滞。处方：黄芪15g，防风6g，白术6g，陈皮5g，茯苓12g，白芍10g，淮山药15g，薏苡仁12g，木香5g，黄连5g。5剂，水煎服。
2月18日二诊：药后肠鸣、腹痛减轻，大便次数减为每日一二次，粪质稍稠，无黏滞感。仍守前法，按前方出入。处方：黄芪15g，防风6g，白术6g，陈皮5g，茯苓12g，白芍10g，淮山药15g，薏苡仁12g，猪苓12g，木香5g，黄连5g，范神曲10g，粉甘草3g。又连服10剂后，腹痛愈，大便恢复正常，余症亦除。
以上两案例患者均有脘腹胀闷、嗳气、肠鸣纳减、腹痛泄泻的肝脾不调症状，又兼有肠道湿热内蕴、泻下黏滞之象。故俞教授治以痛泻要方抑肝理脾；又配以木香、黄连清热燥湿、行气导滞；案例1加野麻草以清热利湿，加山楂、神曲以消食化滞。案例1加淮山药，案例2加黄芪、茯苓、淮山药、薏苡仁，旨在益气健脾利湿，使脾旺不受邪。由于两调肝脾，兼清肠热，方证合拍，故服药后即取得良效。
2.加入健脾利湿药物，治慢性腹泻
慢性腹泻起病缓慢，病程较长，其基本病机以脾虚湿胜为主，如兼有热邪，多伴有腹部隐痛症状。此类慢性腹泻具有虚实并存、寒热错杂的特点，病位多在脾胃和肠，但与肝关系密切。俞教授认为，由于慢性腹泻属慢性病证，故肠道湿热的表现不明显，而以肝郁湿阻之证较为常见。患者常见腹泻每遇情绪紧张而诱发，排便稀烂，腹痛即泄，泄后痛减，兼见胸胀满、肠鸣、纳呆、四肢倦怠，舌苔腻，脉濡滑或缓。其腹部疼痛部位多在左少腹部，少腹部为厥阴肝经循行之处，所以多出现肝郁湿阻的证候特点。运用抑肝扶脾的痛泻要方，酌加健脾利湿药物治疗，颇多应验，常用经验方痛泻四苓汤加减。该方由理脾抑肝的痛泻要方与健脾渗湿的四苓散合方组成，其药物组成：茯苓12g，白术6g，淮山药12g，白芍10g，陈皮6g，防风6g，泽泻9g，猪苓9g，甘草3g等。如腹泻黏滞不爽，或大便带有黏液，此为肠道湿热内蕴，可合香连丸或加野麻草；脾虚纳少、精神倦怠者，加黄芪、麦谷芽、扁豆等；气滞明显、脘腹满闷、胁肋胀痛者，加柴胡、枳壳、香附等，增强其疏肝理气和中作用。
［案例1］
郑某，女，32岁，1990年4月19日初诊。患者经常大便溏泻，并时常伴有左下腹部闷痛已2年多。近一周泄泻复作，腹泻前有腹痛、肠鸣、泻下黏滞不爽，每日排便2次。患者平素性情急躁，时有胸闷嗳气，诊其脉弦细，舌淡红，苔薄腻、微黄。证属肝郁脾虚，兼肠道湿热，治宜疏肝理气健脾，佐以清热导滞，用痛泻四苓汤加减。处方：茯苓10g，白术6g，淮山药12g，白芍10g，陈皮6g，防风6g，泽泻9g，扁豆12g，薏苡仁12g，木香5g，黄连5g，甘草3g。水煎服。
4月24日二诊：前方服5剂后，腹泻明显改善，腹痛已愈，余症减轻，但纳食欠佳。脉弦细，舌淡红，苔白。仍按前方出入。处方：茯苓10g，白术6g，淮山药12g，白芍10g，陈皮6g，防风6g，木香5g，黄连5g，麦谷芽各15g，山楂肉10g，甘草3g。水煎服。患者服上方5剂后，大便恢复正常。
［案例2］
郑某，女，38岁，1994年5月10日初诊。患者大便溏泻，便前腹痛，时发时愈已近2年。常伴有左少腹部闷痛，脘腹胀闷不舒，时有肠鸣嗳气，矢气较多。每日排便2～3次，便前腹痛，痛必泄泻。去年6月经某医院钡剂灌肠、X线摄片检查诊断为“慢性结肠炎”。就诊时患者腹痛泄泻，每日3次，胸闷胁胀，胃纳减少，平素性情急躁，口干，腰背酸楚。脉弦缓，舌质淡红苔白。证属肝气乘脾之便溏，治宜疏肝理脾为主。处方：白术6g，防风6g，陈皮5g，白芍10g，淮山药15g，茯苓10g，麦冬15g，桑寄生15g，续断12g，川朴根5g，枳壳6g，粉甘草3g。4剂，水煎服。
5月14日二诊：药后腹痛便溏减轻，大便稍能成形，每日2次。仍按前法。处方：白术6g，防风6g，陈皮5g，白芍10g，淮山药15g，茯苓10g，桑寄生15g，川续断12g，广木香5g（后入），缩砂仁6g（后入），枳壳6g，川朴根5g。又服4剂后，脘腹胀闷疼痛已愈，大便基本成形，每日1次。
以上两案例患者腹泻时间均较长，并伴有左下腹部疼痛、胸闷脘胀的特点，而知素有肝气郁结、气机不利，复因腹泻日久、脾胃虚弱、纳食减少，致肝郁乘脾、脾失健运，故腹痛泄泻。《景岳全书·泄泻》云：“凡遇怒气便作泄泻者，必先以怒时挟食，致伤脾胃，故但有所犯，即随触而发，此肝脾二脏之病也。盖以肝木克土，脾气受伤而然。” 所以俞教授以疏肝理脾之痛泻要方加健脾利湿的药物治疗而取效。
（五）三妙丸
三妙丸为《医学正传·卷五》方，原方组成是“黄柏（酒炒）四两，苍术（米汤浸一、二夜，细切焙干）六两，牛膝二两。为细末，煮糊为丸，梧桐子大，每服五十至七十丸，空腹姜、盐汤送下”。方中黄柏苦寒，寒以清热，苦以燥湿，且偏入下焦；苍术苦温，功能燥湿；牛膝苦、酸，平，能补肝肾、强筋骨，故原方主治“湿热下注，两脚麻木，或如火烙之热”。俞教授指出，三妙丸是治疗湿热下注所致的两脚灼热麻木病证，然而湿热下注不仅仅只出现两脚灼热麻木，还会导致下肢疼痛，或酸软乏力，或妇人湿热带下。由于三妙丸有清热燥湿、通利下肢的较好作用，所以只要根据病情作适当加味，可以扩大三妙丸的应用范围，如湿热下注、下肢酸软乏力者，加鹿衔草、赤芍、五加皮、京丹参、地龙干；下肢关节红肿热痛者，加忍冬藤、威灵仙、豨莶草、薏苡仁、海风藤；湿热脚气者，加薏苡仁、木瓜、槟榔等；湿热带下、色黄黏稠者，可去牛膝，加芡实、茯苓、淮山药、薏苡仁等。
1.加入宣痹通络药物，治湿热痹痛
湿热痹多因素体脾虚湿盛，复感湿热外邪，内外湿热互结，流注关节，经络闭阻，气血运行不畅所致。其证多见患病关节或肢体疼痛，局部灼热红肿，痛不可近，舌苔黄燥，脉滑数。俞教授治此证强调清热利湿，常用三妙丸配合宣痹通络之品治疗。常加入的药物有石膏、知母、桑枝、忍冬藤、连翘、威灵仙、豨莶草、薏苡仁、海桐皮等。临床上又常有风寒湿痹日久，蕴邪化热的寒热错杂之证，此类痹证关节疼痛多无红肿，但可见舌红苔黄、脉沉数、小便黄的内热之象。俞教授常以寒热药物并用，运用三妙丸加石膏、知母、薏苡仁清热祛湿，并配疏风散寒通络的川草乌、桂枝、羌独活、秦艽、威灵仙、豨莶草，临床每获佳效。
［案例］
苏某某，男，30岁，1993年5月31日诊。患者于1989年11月出现两膝关节红肿疼痛，且伴有发热，当地医院检查诊为风湿性关节炎，经治疗后关节红肿疼痛消退，但常反复发作。日前因沐浴不慎又出现四肢关节疼痛，尤以两膝关节为甚，且有肿胀灼热感，关节屈伸不利，精神倦怠，口干纳差，小便黄，大便干结，每日1次。舌质稍红，苔白腻，脉滑数。此为风湿热闭阻脉络所致，治宜清热除湿、疏风通络。处方：苍术10g，黄柏10g，牛膝12g，生石膏30g，川草乌各6g，徐长卿15g，桂枝6g，羌独活各10g，乳没各10g，赤白芍各10g，桃仁10g，红花6g，天仙藤12g，白花蛇10g。连服7剂后，膝关节肿痛显著减轻，灼热感亦减轻，大便自调，小便稍黄。舌质红苔白厚，脉弦滑略数。前方去徐长卿，加干地黄15g、海风藤15g。又续服14剂后，关节灼热肿痛已基本消失，活动自如，余症亦除。
本例湿热痹痛反复发作已3年余，近日复感受风湿之邪侵袭，与蕴热搏结，流注关节，阻于经络，导致关节灼热肿痛，故俞教授运用清热利湿通络法治疗。方用苍术、黄柏、牛膝三药，则取三妙丸之意，清利下注湿热；加入石膏清解里热，助三妙丸内清之功；又配以祛风散湿和活血通络诸药；并加白花蛇透骨搜风、蠲痹止痛，服20余剂后痹痛获瘥。
2.加入活血强筋药物，治下肢酸软
如久居湿地，或水中作业，致湿邪浸淫经脉，则气血运行不畅，郁遏生热，湿热不攘，气血阻滞，则下肢酸软，身体困重，或麻木、微肿，伴胸痞脘闷，小便短赤涩痛，苔黄腻，脉濡数。俞教授治疗下肢湿热、酸软乏力之证，常用三妙丸加薏苡仁、蚕沙以清热利湿，并配合活血强筋药物，如赤芍、五加皮、京丹参、地龙干、桑寄生等。
［案例］
施某，女，43岁，1990年2月12日初诊。近3个月来两下肢酸软乏力，时有灼热肿胀感，行远路自觉不便，口干喜饮，纳食正常。舌质稍红，苔腻、微黄，脉濡数。证属湿热下注、气血阻滞，治宜清热利湿、通络强筋法，方用三妙丸加味。处方：制苍术6g，川黄柏6g，怀牛膝12g，桑寄生15g，川续断12g，京丹参12g，赤白芍各10g，地龙干12g，川芎5g，鸡血藤12g，粉甘草3g。7剂，水煎服。
2月19日二诊：服药后两下肢肿胀酸楚减轻，行走稍灵便，小便略黄。舌质淡红苔白腻，仍按前法治疗。处方：制苍术6g，川黄柏6g，怀牛膝12g，伸筋草12g，川续断12g，京丹参12g，赤芍10g，地龙干12g，鸡血藤12g，白桃仁5g，粉甘草3g。又服14剂后，两下肢肿胀乏力已愈。
本例为湿热之邪下注，痹阻络脉，气血运行受阻，而导致下肢肿胀，行走乏力。俞教授治本例，在运用三妙丸清热燥湿通络基础上，加入活血强筋通络的桑寄生、续断、丹参、赤芍、地龙干等药物，使湿热祛除，血脉通利，气血健旺，筋骨得养，下肢酸软病证自除。
3.与四妙勇安汤合方加活血祛瘀药物，治热毒型脱疽
脱疽是发生于四肢末端，严重时指节坏疽脱落的一种慢性周围血管疾病，又称为脱骨疽。脱疽是气血周流受阻、脉络闭塞不通的疾病。本病多因素体阳虚，阴寒内盛，寒邪侵袭，凝滞脉络所致。血遇寒则凝，寒湿之邪袭入经脉，导致气血凝滞，血脉瘀阻，凝结不通，不通则痛。由于气滞血瘀，当寒邪久郁化热，湿毒浸淫，脉络闭阻，则引起四肢末端气血不充，失于濡养，或无血供养，出现皮肉枯槁不荣，甚至趾节坏死脱落，如《灵枢》所述“寒邪客于经脉之中，则血泣，血泣则不通，不通则卫气归之，不得复发，故痈肿。寒气化热，热胜则腐肉，肉腐则为脓，脓不泻则烂筋，筋烂则伤骨……”。因此俞教授指出，热毒型的脱疽，既要重视湿热、湿毒内蕴的临床表现，又不能忽视血脉瘀阻的病机特点，在运用清热解毒祛湿法的同时，应配合活血祛瘀法治疗，常用三妙丸与四妙勇安汤（金银花、元参、当归、甘草）合方，并加入丹参、桃仁、红花、乳香、没药、川三七等活血祛瘀药物。
［案例］
江某，女，45岁，1977年7月7日初诊。患者近几个月来左腿连及足拇趾麻痛，有时如针刺，疼痛难忍，经市某医院外科检查，诊断为血栓闭塞性脉管炎，连续服药10余次，未见效果，乃前来求治。察其患处瘀紫，漫肿，灼热，剧痛，甚觉不耐。诊其脉细数，舌苔薄黄。此证中医名为“脱疽”，系由邪毒郁火引起营卫不调、气血凝滞而成。治以活血祛瘀、清热解毒为主，用三妙散与四妙勇安汤合方加减治之。处方：苍术6g，黄柏6g，牛膝10g，银花15g，元参12g，当归6g，甘草3g，丹参10g，桃仁6g，赤芍6g。6剂，水煎服。外用芙蓉叶、甘草粉捣匀，调麻油敷贴患处，每日1换。
7月13日二诊：药后肿痛大减，唯时有剧痛。仍按前方加减。处方：丹参10g，赤芍6g，当归6g，元参30g，银花30g，甘草6g，桃仁4.5g，红花4.5g，苍术10g，黄柏6g，牛膝10g。3剂，水煎服。
7月16日三诊：前方服后，尚见两脚漫肿，静脉浮现，微疼。用三妙散、四妙勇安汤、活络效灵丹合治。处方：苍术6g，黄柏6g，牛膝10g，元参30g，银花30g，甘草6g，当归6g，丹参10g，赤芍10g，乳香6g，没药6g。5剂，水煎服。
7月21日四诊：上方服后，脚肿消，疼痛减。仍就前法加减。处方：丹参10g，赤芍10g，当归6g，乳没各6g，苍术6g，黄柏6g，牛膝10g，元参12g，银花12g，甘草6g，桃仁4.5g，红花4.5g。3剂，水煎服。
7月24日五诊：服前方后，症状显著好转。仍就前方加减。处方：苍术10g，黄柏6g，牛膝10g，丹参6g，乳没各6g，当归4.5g，赤芍6g，白芍6g，元参15g，银花15g，生地黄15g。6剂，水煎服。
同年10月15日、11月2日、11月5日、11月12日患者曾4次来诊，均依照上方出入施治。先后服药12剂，腿及足趾疼痛基本消失，唯尚有微肿及畏风现象，应用下方收功。处方：黄芪12g，续断12g，狗脊12g，赤芍6g，白芍6g，苍术6g，川柏6g，牛膝9g，当归6g，甘草3g。水煎服。
脱疽之名，源出《刘涓子鬼遗方》，又名脱痈、脱骨疽、脱骨疔。多发于足趾，溃久则足趾自落，故名。古谓本证由于郁毒，邪蕴于脏腑，阴亏不能制火而发；或因外感寒湿邪毒，营卫不调，气血凝滞而成。初起患趾麻疼，日久趾如煮熟红枣，转暗变色，灼痛不耐，筋骨腐烂，向周围或深部蔓延，伤至邻近肢趾及脚面，延及小腿等处。故本痛证治以活血化瘀、清热解毒定痛为主而取效也。如属寒湿型或气血两虚型的脱疽，则非本例治法所宜。
（六）补阳还五汤
补阳还五汤出自清代王清任《医林改错》中。该方组成：“黄芪（生）四两，当归（尾）二钱，赤芍一钱半，地龙一钱，川芎一钱，红花一钱，桃仁一钱。水煎服。” 主要用于治疗正气亏虚、脉络瘀阻、筋脉肌肉失养所致的中风后遗症，患者临床表现为半身不遂，口眼㖞斜，语言謇塞，下肢痿废，小便频数或遗尿不禁，舌苔白，脉缓。此为正气不足、瘀血阻络所致，王清任指出是“因虚致瘀”，所以王氏在方中重用生黄芪大补元气为主药，使气旺促血行，配以归尾、赤芍、川芎、红花、桃仁活血祛瘀，地龙通经活络，全方诸药合用，有补气、活血、通络的功效，所以气虚导致脉络瘀阻的中风后遗症可逐渐恢复。
俞教授指出，由于补阳还五汤有补脾益气和活血祛瘀通络的作用，所以该方除了用于气虚所致中风后遗症的治疗外，凡正气不足导致脉络瘀阻所出现的肢体疼痛、麻痹或酸楚等症，均可加减运用。若气血均不足者，可与四物汤合方加鸡血藤；气虚之痹证者，加羌活、独活、海风藤、威灵仙等。
1.加入息风止痉药物，治中风偏瘫
运用补阳还五汤治疗气虚之中风偏瘫，是临床常用的方法。俞教授认为，中风偏瘫多见于年老气血亏虚之人，由于年老体衰、肝肾不足、气血虚少、血行不畅、血脉痹阻日久所致，常以气虚血瘀为主要病机。俞教授治中风后遗症，多宗张锡纯“气血虚者，其经络多瘀滞……加此通气活血之品，以化其经络之瘀滞，则偏枯痿废者自愈” 的观点，运用活血化瘀、益气通络的补阳还五汤加丹参、白僵蚕、全蝎梢等药物治疗。
［案例］
郑某某，男，75岁，1993年4月15日诊。患者半年前中风，经医院抢救治疗后遗留半身不遂症。现右侧肢体偏瘫，口眼㖞斜，语言謇涩，肢体活动不灵，舌淡紫，苔白，脉细涩无力。证属气虚血瘀、脉络痹阻，治宜益气活血通络，方用补阳还五汤加减。处方：绵黄芪60g，当归尾6g，赤芍4.5g，地龙干15g，川芎3g，白桃仁6g，川红花3g，全蝎梢4.5g，水煎服。
上方连服20剂后，偏瘫的肢体已基本恢复，精神好转，行动较自如，迄今已多年，身体仍尚好。
本案例运用补阳还五汤加味治疗，前后连服20剂取效。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俞教授运用补阳还五汤加减治疗多例气虚血瘀的中风后遗症患者，均收到显著的治疗效果。若肝阳上亢、火升风动，而见头晕面赤、半身不遂、口眼㖞斜者，则以平肝潜阳、息风通络法，用镇肝息风汤加减治疗。
2.配合通络蠲痹药物，治日久顽痹
痹证经久不愈，反复发作，《临证指南医案》言，“久则血伤入络”，导致病邪停留关节骨骼，瘀血凝滞，痼结根深，难以祛除。临床常见有骨节僵硬变形，疼痛剧烈，停著不移，屈伸不利，舌质暗红或有紫斑，脉细涩。而且久痹除了风寒湿邪闭阻、瘀血凝滞关节外，还常出现气血不足、正虚邪恋的症状，如形体消瘦，面色萎黄，神疲乏力，腰膝酸软，关节疼痛，舌淡苔薄白，脉细等。对此类顽固性痹证，若采用一般草木之药的祛邪宣痹常法，则难以获得疗效。而俞教授善用益气通络、活血蠲痹法，运用补阳还五汤的益气活血通络的较好作用，配合如羌活、独活、桑枝、海风藤等通络蠲痹药物治疗，临床屡获佳效。如兼有肝肾不足者，加桑寄生、牛膝、杜仲、枸杞子等；兼血虚者，加生熟地黄、白芍、当归、鸡血藤等；日久顽痹者，常用补阳还五汤加入全蝎、蜈蚣、僵蚕、白花蛇或乌梢蛇等虫类药物，以入络搜风逐邪、通络止痛。
［案例］
陈某，女，65岁，1992年6月11日初诊。患者十年前经医院诊为类风湿关节炎。多年来反复发作，四肢关节疼痛，以手指关节痛甚，且有肿胀感。诊时手指关节已变形，活动轻度受限。伴头晕，夜寐欠佳。脉细数，舌质淡红苔薄白。证属外邪久留入络、气血瘀滞所致。治宜益气活血、通络蠲痹法为主，拟补阳还五汤加味。处方：绵黄芪20g，川芎6g，全当归6g，赤白芍各10g，干地黄15g，川红花5g，白桃仁6g，地龙干15g，白僵蚕15g，怀牛膝12g，冬桑枝15g，川杜仲15g。7剂，水煎服。
6月18日二诊：药后四肢关节疼痛减轻，但夜寐欠佳，大便稍干，每日1次。舌质淡红，苔薄白，脉细数。仍按前法。处方：绵黄芪20g，川芎6g，全当归6g，赤白芍各12g，干地黄15g，川红花5g，白桃仁6g，地龙干15g，白僵蚕15g，怀牛膝12g，冬桑枝15g，夜交藤15g，合欢皮12g，火麻仁15g。7剂，水煎服。
6月25日三诊：药后关节肿痛已明显减轻，大便自调。又嘱服7剂后，关节活动自如，疼痛已瘥。
顽痹留邪日久入络，瘀血凝滞，脉络阻闭，故关节疼痛较剧，肿胀变形，且患者年高体弱，正气不足，因此俞教授运用补阳还五汤以益气养血、活血通络，方中加入虫类药物入络搜风逐邪，以达扶正通络之目的。由于方证合拍，标本兼顾，祛邪宣痹中应用虫类药，故经三四次治疗后，多年痹证缓解，疼痛明显减轻或消失，获效满意。
3.加息风止痉通络药物，治多年外伤头痛
头部外伤，瘀血内停，脉络不畅，导致头部疼痛经久不愈，患者多痛处固定不移，痛如针刺，舌质暗红或紫，脉细涩等瘀血内阻之征。俞教授认为，外伤头痛经久不愈，多伴有虚证，临床治疗时，不能一味活血祛瘀，也应重视体虚方面的治疗，如张介宾《景岳全书·头痛》所指出的“凡诊头痛者，当先审久暂……久病者，当重元气，此固其大纲也”。故俞教授常用补阳还五汤加息风止痉通络药物，如全蝎、白僵蚕、蜈蚣等治疗多年不愈的外伤头痛。
［案例1］
林某，男，26岁，1993年5月31日初诊。头痛、头晕已半个月余。少时头部遭受外伤，13岁起经常发作头痛，多于天气变化时出现，且呈针刺样疼痛，时有眩晕感，恶心欲呕，平时精神不易集中，记忆力减退，体倦乏力，时有心悸、口干，舌质稍红，苔薄白，脉弦细数。证属瘀血头痛，兼久病气虚征象，治宜益气活血、祛瘀止痉法，运用补阳还五汤加味。处方：绵黄芪30g，川芎6g，当归尾6g，赤芍12g，干地黄15g，川红花5g，白桃仁6g，地龙干15g，白僵蚕15g，全蝎梢10g，朱麦冬15g。7剂，水煎服。
6月6日二诊：患者又续服上方7剂。
6月13日三诊：药后头痛已愈，倦怠乏力好转，时有头晕，口干喜饮，平时性情较急，精神不易集中，大便干结，两日一行。舌质稍红，苔白，脉弦细数。治宜清热平肝法。处方：蔓荆子6g，甘菊花6g，干瓜蒌30g，地龙干15g，小春花10g，苦丁茶6g，火麻仁10g，郁李仁10g，鸡肣花10g，软防风6g，杭白芍12g，粉甘草3g。服5剂后，诸症改善。
［案例2］
张某，女，43岁，1993年12月23日初诊。患者8年前头部受外伤后，经常疼痛，天气变化时疼痛加剧，伴有头晕，易于倦怠乏力，舌质稍红，苔薄白，脉弦细数。此为外伤头痛，治宜益气活血祛瘀法，拟补阳还五汤加味。处方：绵黄芪30g，川芎6g，当归尾6g，赤芍12g，干地黄15g，川红花3g，白桃仁6g，地龙干20g，白僵蚕10g，延胡索10g，川楝子12g，田七粉6g（分冲）。5剂，水煎服。
12月30日二诊：药后头痛已止。近日头晕、腰酸、脘腹隐隐作痛，月经提前，量中，色暗红，夹有血块，舌边稍红，苔薄白，脉弦细。治宜疏肝益气、活血止痛法。处方：绵黄芪15g，毛柴胡6g，赤白芍各10g，当归尾5g，制香附6g，益母草12g，淮山药15g，生蒲黄6g，五灵脂6g，白桃仁6g，延胡索10g，缩砂仁5g（后入）。水煎服。患者服5剂后，腹痛改善。
俞教授临床治疗多年不愈的外伤头痛用补阳还五汤加息风止痉通络药物。补阳还五汤中的黄芪大补元气，使气行则血行；当归尾、川芎、赤芍、红花活血祛瘀；地龙通经活络。该方已有补气活血通络的作用，俞教授治疗案例中的多年外伤头痛，在运用补阳还五汤时，又加入白僵蚕、全蝎梢等息风止痉、通络止痛的药物，以增强该方的治疗效果。故以上2例，经治疗后均获良效。
4.加温阳宁心药物，治气虚胸痹
气为血之帅，血脉运行有赖于心气的推动。心气虚则运血无力而易发胸痹心痛之疾。症见心前区闷塞疼痛，短气乏力，精神疲惫，自汗懒言，舌淡胖，有齿痕，苔薄，脉虚细缓或结代。俞教授治以补益心气、活血通络法，运用有补气活血通络功用的补阳还五汤加温养心阳、宁心安神的药物如桂枝、酸枣仁、远志等，每获较好疗效。
［案例］
陈某，男，58岁，1990年1月15日初诊。患者旧有冠心病史，近两个月来经常发作心前区疼痛，时缓时剧，甚时痛及背部，且伴有心悸气短症状。上周曾前往市某医院治疗，经服药后病情未见稳定，前来求治。患者精神倦怠，胸闷气短，下肢乏力，素常多汗，动辄汗出，舌质淡，苔白，脉细缓。证属心气不足、心脉瘀滞，治以补益心气、活血通络，方用补阳还五汤加味。处方：绵黄芪30g，党参15g，桂枝6g，京丹参15g，当归尾6g，桃仁6g，川芎6g，川郁金10g，赤芍12g，地龙干12g，延胡索10g，酸枣仁12g，远志肉6g，炙甘草3g。5剂，水煎服。
1月22日二诊：服药后精神好转，胸闷心痛已减。乃以益气宁心、活血通络法善其后。处方：黄芪30g，潞党参15g，白术10g，茯苓12g，细桂枝6g，京丹参15g，当归尾6g，川芎6g，桃仁6g，赤芍12g，地龙干12g，延胡索10g，酸枣仁12g，五味子6g，炙甘草3g。上方续服10剂后，随访时胸痛未见复发。
本例病患年长体虚，心气不足，心脉运血乏力，血行瘀滞而致心痛，是属气虚血瘀之胸痹。俞教授治以补气活血通络法，用补阳还五汤，该方重用黄芪，增入党参补益心气，加桂枝配炙甘草温通心阳；又以丹参、当归尾、桃仁、赤芍、川芎等行血活血祛瘀；地龙干通经活络；酸枣仁、远志等宁心安神，共奏活血祛瘀、养血宁心之功，诸药配合，既补心气又兼通心脉，气旺则血行无阻，标本兼顾，气虚胸痹自可渐愈。
（七）牵正散
牵正散出自南宋医家杨倓《杨氏家藏方》中，该方组成为“白附子、僵蚕、全蝎（去毒）各等分，为细末，每服一钱，热酒调下”。方中白附子辛散，祛风化痰，善治头面之风；僵蚕、全蝎均能祛风止痉，其中僵蚕有化痰作用，全蝎善于通络，三药合用，具有祛风化痰止痉的功效，临床用于治疗风痰阻于头面经络所致的口眼㖞斜。俞教授指出，牵正散中药物辛散走窜，有祛风痰、通经络的较好功效，临床可以根据病情适当加味，治疗多种原因引起的脉络痹阻病证。
1.配以活血通络药物，治中风面瘫
中风而见口眼㖞斜，即见于风中经络或中风后遗症，多因卫外不固、络脉空虚，风邪乘虚入中于络，引起气血痹阻、运行不畅、筋脉失于濡养所致；或由于年老体衰、肝肾不足、血行不畅而引起。此病以脉络痹阻为主要病机。俞教授治风中经络而面瘫者，常在祛风化痰的同时，配以活血通络药物，方选牵正散加丹参、赤芍、归尾等。(https://www.daowen.com)
［案例］
赵某，男，43岁，1992年10月26日初诊。患者自上月28日起出现右侧面神经麻痹，口眼㖞斜，嘴角向左㖞斜，右眼不能闭合，右侧鼻唇沟变浅，口唇部稍麻痹，四肢倦怠乏力，口干咽燥，咬嚼不灵活，语言謇涩，舌质淡红，苔白，脉弦细。血压14/9.3kPa。证属风痰阻络，拟祛风化痰、活血通络法，方用牵正散加味。处方：白附子6g，白僵蚕6g，全蝎梢6g，地龙干15g，干地黄12g，京丹参12g，赤白芍各12g，当归尾12g，北羌活6g，桂枝尖6g。5剂，水煎服。
11月2日二诊：药后病情略有好转，口眼㖞斜略有改善。仍守前法。处方：白附子6g，白僵蚕6g，全蝎梢6g，蜈蚣1对，白桃仁6g，干地黄12g，粉丹皮12g，京丹参12g，当归尾6g，防风6g，蝉蜕5g。5剂，水煎服。
11月9日三诊：服上药后，右侧面肌已略有知觉，右眼稍能闭合，语言已有改善，舌质稍红，苔白，脉弦细。处方：白附子6g，白僵蚕6g，全蝎梢6g，地龙干15g，蜈蚣1对，蝉蜕5g，京丹参12g，赤白芍各12g，当归尾6g。5剂，水煎服。
11月14日四诊：药后症状稍有改善，舌脉同前。按前方加减。处方：白附子6g，白僵蚕6g，白桃仁6g，全蝎梢6g，地龙干12g，赤白芍各12g，当归尾6g，京丹参12g，蜈蚣1对，蝉蜕5g，干地黄15g，制首乌15g。6剂，水煎服。
11月20日五诊：药后口眼㖞斜有较大改善，右侧鼻唇沟已恢复，舌体较前正，语言已较流利，舌淡红，苔薄白，脉弦细。处方：川芎6g，当归尾6g，赤芍10g，干地黄15g，白桃仁6g，川红花5g，白附子6g，白僵蚕6g，全蝎梢6g，蝉蜕5g，丝瓜络10g，茜草根5g。水煎服。上药服6剂后，口眼㖞斜已基本恢复正常，说话已较流利，余症亦愈。
本案例患者因素体正气不足，腠理不闭，络脉空虚，面颊部遭受风邪侵袭，造成营卫不和，气血痹阻，经络阻滞，筋脉失养，而出现口眼㖞斜、语言謇涩等症状。俞教授始终以疏风化痰、活血通络为治，取得较好的效果。
2.与补阳还五汤合方，治外伤唇麻
外伤引起口唇麻木，多因受伤局部气血瘀滞、血运不畅、脉络闭阻、肌肤失养所致。俞教授认为，本病之治疗应着重在活血通络。他曾运用治中风面瘫的活血祛瘀、益气通络法治疗1例外伤性引起的口唇麻木，以牵正散与补阳还五汤合方加减，而获较好疗效。
［案例］
杨某，男，30岁，1993年6月18日初诊。患者系小车司机，上月因交通事故头部碰在小车的挡风玻璃上，面颊部擦伤，上口唇裂伤。经住院治疗，伤口愈合出院，但自觉口唇皮肤麻木，痛觉、触觉均较迟钝，张口不利，语言稍謇涩，口舌味觉减弱。伴头晕，夜寐欠佳。就诊时患者面颊部及上唇可见有伤口愈合瘢痕，面部微浮肿。诊其脉细带涩，舌暗红，苔白。证属气滞血瘀、脉络闭阻，治宜益气活血、祛瘀通络法。处方：黄芪30g，川芎5g，当归尾6g，赤白芍各10g，丹参12g，干地黄12g，桃仁6g，天麻12g，元参12g，黄柏6g，甘草3g。4剂，水煎服。
6月22日二诊：药后夜寐改善，头有晕胀感，大便干结，2日1行。舌脉如前。仍按前方再服4剂。
6月25日三诊：上方服后头晕减轻，夜寐较佳，口唇麻木稍改善，但大便仍干结。以前方合牵正散治疗。处方：白附子6g，白僵蚕10g，全蝎梢6g，绵黄芪15g，川芎5g，当归身6g，白桃仁6g，赤芍10g，干地黄15g，川红花3g，蔓荆子6g，全瓜蒌30g。水煎服。
7月2日四诊：服4剂后，大便通调，仍时感头晕、面部微肿、夜寐欠佳、语言稍不流利。舌质暗红，苔薄白，脉细数。处方：绵黄芪30g，川芎5g，当归尾6g，赤芍12g，干地黄15g，地龙干15g，白附子6g，白僵蚕6g，全蝎梢6g，明天麻10g，夜交藤12g，合欢皮12g。4剂，水煎服。
7月13日五诊：上方药后，患者又自购4剂服用，头晕减轻，夜寐正常，口唇感觉稍有恢复。舌脉如前。处方：绵黄芪15g，川芎6g，当归尾6g，赤白芍各10g，干地黄15g，石菖蒲10g，白附子6g，白僵蚕6g，全蝎梢6g，地龙干15g，黑元参12g，川黄柏6g。5剂，水煎服。
7月16日六诊：药后头晕已除，唇麻明显改善，口舌已有味觉，语言已清晰。处方：绵黄芪15g，川芎6g，当归身6g，干地黄15g，赤白芍各10g，白桃仁6g，地龙干15g，白僵蚕12g，夜交藤12g，合欢皮12g。上方连服7剂后唇麻消失，口唇感觉恢复正常，余症悉除。
本例外伤性口唇麻木，俞教授治从活血祛瘀、益气通络入手，初诊以补阳还五汤加减，三诊后又增入牵正散治之，口唇麻木日见改善。患者前后服药20余剂后，口唇感觉恢复正常，唇麻消失，诸症悉除。补阳还五汤和牵正散二方临床上多用于中风后遗症及面瘫的治疗，然而俞教授针对本例外伤后局部气血瘀滞、脉络闭阻之病机，运用补阳还五汤的益气活血祛瘀作用和牵正散的通络之功，合方加减用于本例的治疗而获佳效。其辨证之精当，选方之灵活，足堪效法。
3.加入疏风通窍活血药物，治鼻塞头痛
鼻塞头痛，大多感受外邪引起，外邪以风邪为主，所谓“伤于风者，上先受之”。外邪自表侵犯经络，上犯颠顶，清阳之气受阻，气血不畅，阻遏络道，发为头痛，此时头痛较剧；如外邪滞留鼻窍，壅阻脉络，常伴有鼻窍窒塞。由于牵正散有祛风化痰、通络止痉的功效，俞教授临床常用牵正散配合疏风通窍活血药物，治疗感受外邪侵犯清窍而出现的头痛鼻塞病证。
［案例］
郭某，女，46岁，1990年7月5日初诊。患者诉近半个月来左侧头面部疼痛，时剧时缓，并伴头晕，鼻塞不通，夜卧鼻塞加剧，变换体位鼻塞可缓解。舌质稍红，苔薄白，脉弦数。证属外邪犯上、阻滞脉络、清窍不利，治以疏风通络、止痉清窍法。处方：白附子6g，白僵蚕6g，全蝎梢6g，地龙干20g，双钩藤12g，明天麻10g，甘菊花6g，辛夷花6g，苍耳子6g，京丹参12g，川三七粉6g（分冲）。5剂，水煎服。
7月12日二诊：药后患者头晕、头痛及鼻塞均有改善，舌脉如前。仍守前法。处方：白附子6g，白僵蚕6g，全蝎梢6g，地龙干15g，双钩藤12g，明天麻10g，甘菊花6g，辛夷花6g，苍耳子6g，石菖蒲10g，川芎6g，京丹参12g，粉甘草3g，水煎服。又服5剂后，头痛鼻塞已愈。
本例病证为外邪侵犯经络，上犯颠顶，导致气血不畅，脉络阻遏，而出现头痛鼻塞。俞教授运用牵正散祛风通络止痉，又配合丹参、三七、地龙干等药物，增强活血通络作用，改善头痛症状；加入钩藤、天麻、菊花以平肝息风而止晕；辛夷花、苍耳子散风通窍，诸药合用，祛风通络止痉的效果较好，故二诊后症状改善，三诊痊愈。
（八）柴胡疏肝散
柴胡疏肝散出自《景岳全书·古方八阵》卷五十六，该方的药物组成是“陈皮（醋炒）、柴胡各二钱（6g），川芎、枳壳（麸炒）、芍药、香附各一钱半（4.5g），炙甘草五分（1.5g）。水煎，食前服”。方中炙甘草甘温益气以健脾，柴胡透邪升阳以舒郁，芍药益阴养血，枳壳理气行气，川芎活血行气止痛，香附疏肝理气止痛。全方合用，有疏肝行气、和血止痛的作用，临床用于治疗肝气郁结、胁肋疼痛、寒热往来。
俞教授指出，柴胡疏肝散是治疗由于肝气郁结、不得疏泄而导致的气郁血滞。临床表现为胁肋疼痛、寒热往来等，此类多为气血同病，由气郁而导致血滞。血行滞涩，不通则痛，故疼痛是柴胡疏肝散证的常见症状。运用柴胡疏肝散治之，使肝气条达、血脉通畅、胁肋疼痛自止，而且能使营卫自和、寒热往来亦除。此外，柴胡疏肝散也常用于肝郁气滞而导致的妇女月经不调、经期乳胀少腹疼痛等证。
1.加理气止痛药物，治胃脘疼痛
俞教授常用柴胡疏肝散治疗肝气犯胃所致的胃脘疼痛。肝主疏泄而喜条达，若情志不舒，则肝气郁结不得疏泄，横逆犯胃而引起疼痛。此类胃痛，呈攻撑作痛感，且脘痛连胁，每因情志因素而痛作，兼有胀闷嗳气，喜太息，舌淡红，苔薄白，脉沉弦。治以疏肝和胃、理气止痛法，用柴胡疏肝散加理气解郁止痛的药物，如佛手干、延胡索、川楝子、川郁金等。若肝气郁结、日久化火、肝胃郁热，出现胃脘灼热疼痛、嘈杂泛酸者，常加丹皮、栀子合左金丸；嗳气较频者，可加川朴、沉香、旋覆花；大便秘结者，加干瓜蒌、火麻仁；肝郁化火伤阴者，加生地黄、麦冬、丹皮、玉竹等。
［案例1］
陈某，女，41岁，1989年11月16日初诊。患者患胃病10余年，近一周来经常出现胃脘疼痛，饥饱均痛，每于情绪不好时发生，伴有胸闷嗳气，无泛酸。3年前某医院胃镜检查诊为慢性胃炎。舌质淡红，苔白，脉弦细数。证属肝气犯胃之胃痛，治以疏肝和胃、理气止痛法，拟柴胡疏肝散与金铃子散合方加味。处方：毛柴胡6g，生白芍12g，陈皮6g，川芎5g、枳壳6g，制香附6g，延胡索10g，川楝子10g，京丹参12g，川郁金10g，炙甘草3g。4剂，水煎服。
11月20日二诊：药后胃痛减轻，但尚有胀闷感。仍按前法治疗。处方：毛柴胡6g，生白芍12g，枳壳6g，川芎5g，制香附6g，延胡索10g，川楝子10g，川厚朴6g，缩砂仁5g（后入），川郁金10g，炙甘草3g。水煎服。患者又服5剂后，胃脘疼痛获愈。
关于肝气犯胃所致胃脘疼痛的治疗，俞教授指出，运用疏肝理气止痛法治疗本证，虽属正治，但要掌握一定的分寸，因为疏肝理气止痛法的药物大多辛香温燥，长期使用，可使气机通利而胃痛胀满得到缓解，然久服理气药物，不仅会导致耗气，而且能伤及胃阴，一般是中病即止，胃胀痛缓解后，继之根据具体情况对胃进行多方调理，要重视对脾胃功能恢复的治疗，不应一剂药服用始终。
［案例2］
陈某，女，50岁，1992年3月24日初诊。患者平素多愁善感，半月来胸胁满闷不舒，咽喉间似物梗塞，胃脘时胀，寐差，舌淡红，苔白，脉弦细。证属肝郁气滞、痰气互结，治以疏肝解郁、理气化痰。处方：柴胡6g，白芍10g，枳壳6g，粉甘草3g，制香附6g，川芎5g，紫苏叶6g，川朴根6g，清半夏6g，夜交藤12g，合欢皮12g。水煎服。
3月27日二诊：服3剂后，胸闷及咽喉梗塞感减轻。仍按前方加减。处方：柴胡6g，白芍10g，枳壳6g，粉甘草3g，制香附6g，川芎5g，紫苏叶6g，浙贝母10g，川朴根6g，清半夏6g，麦谷芽各15g，夜交藤15g，合欢皮12g。又连服6剂后，诸症悉除。
本例患者因情志不畅、忧思郁怒而致肝失疏泄、气机阻滞，症见胸胁满闷，或胀痛不舒，嗳气时作，喜太息，纳减，舌苔白，脉弦。因兼见痰气郁结症状，患者咽喉间似物梗塞，吞之不下、吐之不出，俞教授运用柴胡疏肝散与半夏厚朴汤合方加减治疗，经二诊而获效。
2.加活血通络、祛风止痛药物，治经行头痛
俞教授常用柴胡疏肝散加味治疗妇人经行头痛。妇人经行以气血流畅为顺，气血协调，血运不息，“通则不痛”，自然无经期诸痛之忧。经行头痛多因素常情志不舒、肝气郁结、气机不利，而导致血行不畅、瘀血阻滞脉络，上至清窍，则每逢经期血行而发作头痛。俞教授临床以理气活血通络法治之，常用柴胡疏肝散加活血通络、祛风止痛药物，如赤芍、当归尾、白芷、藁本、薄荷等。
［案例］
胡某，女，40岁，1992年4月30日初诊。近5年来每逢经期即见左侧头痛，时缓时剧。今正值月经来潮，头痛发作，经自服止痛片未见改善。伴胸闷不舒，乳房胀痛，月经量少、色暗红、夹有血块。舌淡红，苔薄白，脉沉弦略数。证属气滞血瘀、脉络不通、上扰清窍。治宜理气祛风、活血通络法，方用柴胡疏肝散加减。处方：毛柴胡6g，赤白芍各10g，当归尾6g，制香附6g，川芎5g，白芷5g，藁本5g，细辛2g，薄荷叶6g，炙甘草3g。4剂，水煎服。
5月4日二诊：药后头痛减轻，精神尚佳，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缓。仍按前方加减。处方：毛柴胡6g，杭白芍10g，当归尾6g，制香附6g，益母草15g，川芎5g，香白芷5g，薄荷叶6g，北藁本5g，盐陈皮5g，炙甘草3g。4剂，水煎服。
5月8日三诊：服上药后，头痛已愈，胸闷改善。仍按前方出入。处方：毛柴胡6g，粉葛根6g，川芎5g，香白芷5g，甘菊花6g，北细辛3g，薄荷叶6g，北藁本5g，蔓荆子10g，赤白芍各10g，粉甘草3g。水煎服。嘱其续服4剂，以巩固疗效。
次月，经潮将至，患者恐头痛发作又前来就诊，俞教授仍按前方出入施治，头痛未再复发。
本案例经行头痛，俞教授运用理气活血通络法治疗取效，方中以柴胡、香附、白芍疏肝理气解郁；赤芍、当归尾、川芎活血通络，行血中之滞；又配白芷、藁本、细辛、薄荷以疏散上部风邪而止头痛。全方理气兼以活血，通脉络配合祛头风。因药切病机，故二诊后头痛即解，三诊而收全功。
3.加活血通络药物，治胸胁闷痛
因情志不舒，肝失疏泄，致肝郁气滞。如气郁日久，则能导致血行失畅、脉络不利的气滞血瘀病理变化，临床出现胸闷疼痛的症状。清代沈金鳌《杂病源流犀烛》云：“七情之由作心痛。”指出此证胸痛多由情志因素引起，患者既有情志抑郁、忧思恼怒的表现，又有胸胁胀痛、烦闷不适、善太息的症状，且胸痛每因情志不畅而诱发或加重，或兼见脘胀、嗳气等。俞教授则治以疏肝理气、活血通络法，运用柴胡疏肝散加活血通络的赤芍、归尾、桃仁、丹参、郁金等药物，临床常获较好疗效。
［案例］
陈某，男，62岁。胸部闷痛3年多，初起胸胁胀闷不舒，近半年来胸闷，心前区时时作痛，伴心悸、嗳气、纳差，上月经省某医院诊为冠心病。诊其脉弦细，舌淡红，苔白，舌边有瘀斑。处方：毛柴胡6g，枳壳6g，赤白芍各12g，川芎5g，香附6g，丹参15g，桃仁6g，郁金10g，当归尾5g，川三七6g（分冲），川朴6g，粉甘草3g。水煎服。服7剂后，胸闷心痛均减轻，仍按上方去川三七，加麦谷芽各15g，嘱服7剂。患者又复诊3次，均按上方加减，计服20余剂后，病情稳定，胸部闷痛未再发作，心悸消失。
本例患者因情志失调，导致气机不畅，进而气病及血，出现心脉瘀阻而见胸痹心痛。俞教授治以疏肝理气的柴胡疏肝散加减配合丹参、桃仁、归尾、三七、郁金等活血祛瘀、行气止痛药物。全方具有调畅气机、活血通络之功，故取得较好疗效。
4.加利湿止带药物，治女子带下
《傅青主女科》有“带下俱是湿证”之说，指出女子带下主要由于湿邪影响任、带二脉，以致带脉失约、任脉不固所形成，故其病因总离不开湿邪为患。然而湿邪内蕴之因常以肝气郁结导致脾土受伤所致，脾伤则水湿运化失司而为带下病，肝郁脾虚是临床常见病因。此证的患者每因平时忧思恼怒或精神郁闷，使肝失条达，肝气横逆克脾，致脾失健运，水谷精微未能上输化血而反聚成湿，水湿流注下焦累及任、带而为带下。如萧壎《女科经论》引缪仲淳语指出的女子带下“皆由肝木郁于地中使然”。此类带下病常伴有胸胁胀痛、情志不舒、心烦性急、脉弦等肝郁气滞之候，故俞教授每以疏肝理气、利湿止带法治之。常用柴胡疏肝散加椿根皮、鸡冠花等药物。
［案例1］
张某，女，39岁，1992年2月13日初诊。患者平时带下量多，黏稠如涕、绵绵不止已半年余，伴头晕倦怠，情志抑郁，少腹胸胁时感胀痛，两眼干涩，心烦寐差，口干。舌淡红，苔白，脉弦数。证属肝郁脾湿、湿蕴化热，治以疏肝利湿兼清热。处方：毛柴胡6g，白芍10g，绿枳壳6g，制香附6g，川芎5g，鸡冠花12g，椿根皮12g，川黄柏6g，黑元参12g，夜交藤12g，合欢皮12g，明天麻10g。水煎服。
2月20日二诊：服上方4剂后，带下明显减少，胸胁胀痛改善。舌淡红，苔白，脉弦数。仍守前法。处方：毛柴胡6g，杭白芍10g，绿枳壳6g，制香附6g，川芎5g，鸡冠花12g，苍白术各6g，椿根皮12g，黑元参12g，夜交藤12g，合欢皮12g，结茯苓10g。患者曾复诊2次，均按此方加减，前后共续服10剂后，带下已愈。
［案例2］
王某，女，19岁，1993年6月22日初诊。经水来潮时腹痛，头痛，平时白带量多，胸胁胀闷，四肢乏力，汗多。舌质淡红，苔薄白，脉细弦。此为肝郁脾湿证，治宜疏肝利湿法。处方：毛柴胡6g，白芍6g，当归身6g，淮山药15g，益母草12g，制香附6g，茯苓10g，鸡冠花15g，椿根皮12g，川楝子10g，郁金10g，白芷6g，川芎5g，炙甘草3g。水煎服。
6月27日二诊：服上方5剂后，头痛、腹痛均愈，白带减少，胸闷减轻，舌脉如前。处方：毛柴胡6g，杭白芍10g，当归身6g，淮山药12g，益母草12g，川芎5g，制香附6g，结茯苓10g，鸡冠花15g，椿根皮12g，苏芡实10g，炙甘草3g。上方服5剂后，带下明显减少。
以上2例带下病均系肝脾失调所致，其发病多因肝气郁结、脾失健运，致水湿流注下焦累及任、带而成。如《丹溪心法附余》所云，白带多因“木气克土，则脾受伤而有湿”所致，故疏肝理气、利湿止带是本病的常用治法。案例1带下兼湿浊蕴久化热伤阴之象，俞教授以柴胡、枳壳、香附、白芍、川芎疏肝理气解郁；椿根皮、鸡冠花、黄柏以清热利湿止带；元参养阴清热；配以夜交藤、合欢皮、天麻等安神止晕。诸药配合，使肝脾调和，脾复健运，湿祛带止。案例2着重以疏肝利湿健脾法治疗获效。
（九）缩泉丸
缩泉丸出自《校注妇人良方》卷八方，其组成为“乌药、益智仁各等分。为末，酒煎山药粉糊为丸，梧桐子大，每服七十丸，盐、酒或米汤送下”。方中益智仁温补脾肾，固精气，涩小便；乌药温散下焦虚冷，以助膀胱气化，且能固涩小便；淮山药健脾补肾而涩精气。三药合用，有温肾、固涩、缩尿作用，用于治疗下元虚寒，小便频数，或小儿遗尿。
缩泉丸是俞教授临床常用方，多用于治疗小儿夜尿症。俞教授认为，小儿夜尿多因肾气不固、下焦虚冷、心肾不足、膀胱失约而然，故虚多实少。《内经》云：“膀胱不约为遗溺。”《针灸甲乙经》亦曰：“虚则遗溺。”肾主封藏，开窍于二阴，司二便，与膀胱互为表里。若先天禀赋不足，或后天生活失调，常导致肾气不固。肾虚则闭藏失职、膀胱开阖失约而遗尿，故温肾培元、缩尿止遗是本病常用治法，俞教授临证每以缩泉丸治疗，然该方药仅3味，药力尚感不足，配入固精止遗的覆盆子、鸡内金，组成内金缩泉饮，可增强原方疗效，临床应用，多获得较好效果。若肾虚明显者，可加山萸肉、枸杞子等。
［案例1］
林某某，男，22岁，1982年6月12日初诊。素患遗溺之疾，每月有七八次。近因工作紧张，夜遗溺倍增。但遗出一半即醒。伴腰酸，心悸。其脉软，舌淡。此乃心肾不足之象。处以内金缩泉饮。处方：益智仁5g，台乌药6g，淮山药12g，炙甘草3g，鸡内金10g，覆盆子10g。水煎服。
6月17日二诊：服上方5剂后，夜遗次数显减。嘱再连服10剂，随访已不复遗矣。
［案例2］
李某某，女，18岁，未婚，1979年冬初诊。自诉10岁起因热病之后，入冬则夜间遗溺，遗尽乃醒，伴夜梦频多。舌质绛，脉弦细。此乃肝肾阴虚、膀胱失摄之故，予以内金缩泉饮加味。处方：台乌药5g，益智仁6g，淮山药12g，炙甘草3g，鸡内金6g，金樱子10g，北枸杞12g，山萸肉10g，覆盆子10g，五味子3g。
12月20日二诊：上方服5剂后，夜遗次数减半，唯夜梦仍多。照原方加味。处方：台乌药5g，益智仁6g，淮山药12g，炙甘草3g，鸡内金6g，金樱子10g，北枸杞12g，山萸肉10g，覆盆子10g，五味子3g，酸枣仁10g。水煎服。
12月30日三诊：上药服10剂后，遗尿停止，夜寐安然。嘱再服药10剂以巩固疗效。并告诉患者于翌年立冬季节前预服本方药10剂。迄今已无斯症。
［案例3］
程某之子，男，12岁，1962年10月其父母来函问治。一贯夜遗，无论四季皆然。以内金缩泉饮治之。处方：益智仁5g，台乌药6g，淮山药12g，炙甘草3g，鸡内金6g，覆盆子10g，山萸肉10g，石菖蒲5g。
函告上方药服10剂后病情好转。仍去函告之继服原方20剂，以竟全功。其父母喜甚特来函鸣谢。
俞教授认为，缩泉丸（饮）温肾祛寒、收缩小便，适用于下元虚冷之证，方中再加鸡内金、覆盆子益肾收涩，增强疗效。3个病例所同者，均为肾虚封藏失职、下元不固、膀胱失约而入夜遗溺；所异者，案例1偏于心肾不足，案例2偏于肝肾阴虚，案例3偏于下元虚寒，故用药因之而稍异也。但三者均顾及补益脾胃、脾肾同治，先后天之脏顾及，乃治虚之本。内金缩泉饮适合于下元虚寒之证，如下焦有火或热盛神昏之遗溺，须另当别论。
（十）青蒿鳖甲汤
青蒿鳖甲汤出自《温病条辨》卷三方，该方为“青蒿二钱，鳖甲五钱，细生地四钱，知母二钱，丹皮三钱，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方中鳖甲直入阴分，咸寒滋阴，以退虚热；青蒿芳香，清热透络，引邪外出，共为君药。生地黄、知母益阴清热，协助鳖甲以退虚热，共为佐使药。全方合用，有清热透邪作用，原书是治疗温病后期、阴液耗伤、邪伏阴分，症见“夜热早凉，热退无汗，热自阴来者”。俞教授指出，青蒿鳖甲汤有较强的养阴功效，又能透伏阴分之热邪，所以该方不但能治疗温热病后期阴液损伤所致的余热未清、邪热留恋证候，对于原因不明的久热不退，以及慢性疾患出现的午后潮热或低热，或发热兼见阴虚证候者，如口干唇燥、消瘦、舌红少苔、脉细数者，亦均可适用。
1.加透表泄热药物，治温病后期低热不退
温病以热盛伤津、阴液损耗为主要病变特点，后期每以阴液不足和余热未清并见，常见夜热早凉，或低热不退、形瘦乏力、口燥咽干、舌红少苔、脉细数等症状，此为温病余热未清、邪留阴分为主，治以养阴透热法。用青蒿鳖甲汤加柴胡、地骨皮等；若以阴津耗伤为重者，宜加石斛、天花粉、麦冬等。
［案例］
陈某，女，54岁，1992年9月17日初诊。患者8月中旬患感冒发热，虽经治疗，但至今仍反复低热不退。每于午后身热，至晨热退身凉，时发时止，低热久延至今，伴食欲不振、小便短赤，舌质红，苔微黄且干，脉细数。证系邪伏阴分，阴津耗损，治宜养阴透邪法，以青蒿鳖甲汤加减治疗。处方：青蒿叶6g，鳖甲15g（先煎），细生地12g，知母10g，丹皮10g，银柴胡9g，麦冬12g，地骨皮10g，甘草梢3g。3剂，水煎服。
9月20日二诊：诸症均好转，3日来时发低热，纳食尚少，大便干结。舌质红，苔微黄，脉细数。仍按前方加减。处方：青蒿叶6g，鳖甲15g（先煎），细生地12g，知母10g，粉丹皮10g，银柴胡6g，黑元参12g，地骨皮10g，干瓜蒌15g，麦谷芽各15g，甘草梢3g。4剂，水煎服。
9月24日三诊：上方续服4剂后，低热已除，大便已通，口干及食欲均有改善，舌质稍红，苔白，脉细数。仍以养阴透热为治，予青蒿鳖甲汤加味。处方：青蒿叶6g，生鳖甲15g（先煎），地骨皮10g，银柴胡6g，知母6g，麦谷芽各15g，细生地12g，黑元参10g，麦冬15g，粉甘草3g。水煎服。患者又服3剂后，低热未再复发，诸恙尽除。
温热病后期，余热未退且阴津亏耗，顾护阴津尤为重要，故本例以滋养阴液为主，又配加透邪之品，使邪去热除阴复而病告愈。
2.与四物汤合方，治产后血虚发热
产后发热，其病因有感染邪毒发热、血瘀发热、外感发热、血虚发热之分。血虚发热者，多因产后失血过多，阴血亏虚，阳无所附，以致阳浮于外而发热。俞教授治疗产后血虚发热反复不退者，常以滋阴养血退热法，运用青蒿鳖甲汤与四物汤合方加减。
［案例］
王某，女，20余岁，1964年3月13日诊。患者体质素弱，春节前因新产发热，每于午后测腋下体温，均在38～39.8℃之间，精神疲乏，骨节酸楚，手足震颤。前医以感冒发热为治，但热未退，因来求诊。经询其发病及治疗情况，患者于临产期曾住省某保健院，施术后，产一女婴，不久发热。察其热型则平旦慧，下晡甚，肤热不灼手，渴不喜饮，大便难，如便时感体力极为不支。苔薄白，脉细数。今察其症，邪少虚多，应以滋阴养血、透热舒筋法为主，姑以四物汤合青蒿鳖甲汤出入治之。处方：干地黄18g，杭白芍10g，当归身6g，青蒿穗6g，地骨皮10g，生鳖甲18g（先煎），粉丹皮10g，肥知母6g，黑桑椹10g。水煎服。上方连进3剂后，热退，手足震颤愈，大便通调。嘱其再进2剂，以善其后。
细辨该证，患者当非外感，如系外感，何前医投药不应？据其热型，亦不能断为外感型发热，而肤热不灼手、渴不喜饮、脉细数、苔薄白当为血虚发热之象。况新产妇，其血必虚。《金匮要略》云：“新产妇人有三病，一者病痉，二者病郁冒，三者大便难。” 该证虽无病痉、病郁冒之象，但出现大便难、手足震颤的症状，此为产后损伤血液所致。血虚津伤，筋脉失其濡养，则手足震颤；阴血不足，胃肠失其润泽，则大便难。此证为血虚而致发热、手足震颤，故以滋阴养血、透热舒筋法而取效。
3.配合益气养阴药物，治心气阴虚低热
心主血脉。心之气阴不足，多表现为血脉运行无力，症见心悸、气短、胸闷；心阴不足，虚火偏亢，常见低热不退。俞教授临床上常用益气养阴退热法，选用青蒿鳖甲汤加益气养阴药治疗。
［案例］
郑某，女，32岁，1985年8月15日初诊。自诉平日有头晕、心悸、胸痛、气促，自本月前期高热之后，低热迄今未退，经医院青霉素滴注，尚无见效。察其舌质绛，苔薄白，脉细数。此证为心气不足，阴虚发热。患者因有心悸、胸痛之象，故治疗当以益气养阴为主，青蒿鳖甲汤加味治之。处方：青蒿叶6g，生鳖甲24g（先煎），左牡蛎24g（先煎），地骨皮10g，银柴胡6g，乌梅肉5枚，当归身6g，肥知母6g，麦冬12g，川郁金6g，太子参12g，远志肉6g。嘱其每日上午8时服头煎，下午4时服次煎，连服5天。
8月20日二诊：上方药服5剂后，低热已退，但患者尚觉头晕、胸痛。仍就前方出入而续服之。处方：太子参12g，双钩藤12g（后入），明天麻12g，京丹参12g，赤白芍各10g，川郁金6g，青蒿叶6g，生鳖甲24g（先煎），银柴胡6g，麦冬12g，当归身6g，肥知母6g，乌梅肉5枚。
8月25日三诊：服5剂后，低热未再发，食欲增进，精神转佳，又处以下方续服巩固之。处方：太子参12g，双钩藤12g，明天麻12g，京丹参12g，赤白芍各10g，川郁金6g，青蒿叶6g，银柴胡6g，麦冬12g，肥知母6g，远志肉6g，五味子5g。续服5剂后，诸症已瘥。
本例为心气不足、心阴亏耗，加以邪踞阴分而引起低热，故以益气养阴透邪为主。青蒿有透邪除热之功，鳖甲养阴退热为胜，加以知母、银柴胡二味助之，其效尤著。
（十一）正元丹
正元丹出自虞天益的《制药秘旨》，该方有人参、黄芪、山药、白术、茯苓、甘草等药。据书中记载，方中6药须分别与6种温热药物煎煮炮制：“人参三两，用川附子一两五钱煮汁收入，去附子。黄芪一两五钱，用川芎一两，酒煮收入，去川芎。山药一两，用干姜三钱，煎汁收入，去干姜。白术二两，用陈皮五钱，煮汁收入，去陈皮。茯苓二两，用肉桂六钱，酒煮汁收入，去肉桂。甘草一两五钱，用乌药一两，煮汁收入，去乌药。上六味，除茯苓用文武火缓缓焙干，勿炒伤药性，为末。每服三钱，水一盏，姜三片，红枣一枚，水煎数沸，再加盐一捻，和滓调服，服后饮酒一杯，以助药力。”如此复杂的加工炮制，旨在使该方既有温补脾肾功能，又无燥烈耗气之弊。清代陈修园称该方“无形生化有形，允为温补少火之驯剂，而无食气之虞”。陈修园《时方歌括》卷上用此方治“命门火衰，不能生土，吐利厥冷；有时阴火上冲，则头面赤热，眩晕恶心；浊气逆满，则胸胁刺痛，脐肚胀急”等证。
俞教授认为，正元丹应用于临床可作汤剂，然其方中的药物炮制过于烦琐，况且目前市面药业受炮制条件所限，原方药物未能如法加工，很难达到“温补少火之驯剂”之目的。由于正元丹是以补脾益气的四君子汤、补气固表的黄芪、补益脾肾的山药为主要药物，因此该方的健脾补气作用优于四君子汤。故俞教授临床上常以正元丹为基本方随症加减，广泛应用于脾胃气虚证的治疗。如脾虚纳减、脘痞欲呕者，加清半夏、盐陈皮、麦谷芽、鸡内金等；气虚下陷、内脏下垂者，加柴胡、升麻、枳壳；汗出恶风者，加防风、牡蛎、北荞麦；脾虚夹湿、腹泻便溏者，加莲子肉、扁豆、薏苡仁、芡实等。俞教授也常用正元丹治疗妇人因中气虚弱、脾失健运而致的月经不调、崩漏带下证。
1.加入平肝息风药物，治气虚眩晕
《灵枢·卫气篇》云：“上虚则眩。”因虚发作眩晕是临床常见病证，先天禀赋不足，或后天失养，或久病不愈，耗伤气血，均能导致眩晕。气虚者则清阳不振，清气不能上升而发作眩晕，如明代王绍隆《医灯续焰》指出的“清阳者，气也。气不足则不能上达，以致头目空虚，而眩晕时作矣。其脉必大而无力，散漫空松之象也，谓之气虚眩晕亦可”。气虚眩晕应治以补脾益气法。俞教授指出，由于正元丹汤方中有补脾益气的四君子汤、补益脾肾的山药和补气固表的黄芪，补脾益气作用较强，治疗气虚眩晕能取得较好的效果，故为临床常用方，运用正元丹时，多加入如天麻、双钩藤等平肝息风止晕的药物，标本兼治。
［案例］
刘某，女，28岁，1994年1月13日初诊。眩晕反复发作已多年，近3日来时觉头晕目眩，动辄晕剧欲吐。患者素体较差，精神倦怠，四肢乏力，纳食量少，前胸及胃脘部时有冰冷感，常泛清涎，大便稍干，每日1次。舌淡红，苔白，脉细。证属气虚眩晕，以补脾益气为治，拟正元丹加味。处方：党参15g，黄芪15g，白术10g，茯苓12g，半夏6g，陈皮5g，白芍12g，双钩藤12g，天麻10g，鸡肫花12g，炙甘草3g。水煎服。
1月20日二诊：上方服7剂后，眩晕明显减轻，诸症均有改善。舌淡红，苔白，脉沉细。仍按前法。处方：党参15g，黄芪15g，白术10g，茯苓10g，煮半夏9g，陈皮6g，白芍12g，双钩藤12g，天麻10g，鸡肫花12g，麦谷芽各15g。水煎服。
1月25日三诊：上方服5剂后，眩晕已除，精神好转，大便仍干，每日一次。舌淡红，苔白，脉细。处方：党参15g，黄芪15g，白术10g，茯苓10g，煮半夏9g，陈皮6g，白芍12g，双钩藤12g，天麻10g，麦谷芽各15g，火麻仁15g。服5剂后，纳食已增，精神尚好，诸症已除。
本例为气虚眩晕症，患者素体脾胃气虚、清阳不振、清气不能上荣于脑，而致眩晕。《灵枢·口问篇》载：“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苦倾，目为之眩。” 本例之治，俞教授以正元丹益气健脾和胃，重在治本；佐以双钩藤、天麻、白芍平肝息风止晕，以治其标。鸡肫花，即省沽油科植物野鸦椿，是福州地区常用于治眩晕的草药。据《中药大辞典》载，该药甘，平，无毒，主治头痛眩晕，俞教授常用该药配合施治，以增强原汤方的疗效。
2.配合养血调肝药物，治月经量少
妇人月经量少，有化源不足和经行不畅的虚实之分。虚者多从肝肾辨治，实者有痰湿和血瘀的不同。俞教授认为，本病虚多实少，即使是瘀滞，多属气血有伤，不宜妄投攻破之药，以免重伤气血，故治疗月经过少，应重视补脾益气法，运用正元丹益气健脾以滋化源，配合补营养血和调肝的药物治疗，肝脾兼顾，使脾健气生血长，血充气调，则月经自然恢复正常。
［案例］
汪某，女，21岁，1992年1月7日初诊。平素经潮量少，色暗红，常夹有血块，纳食量少。本次来经2天，仍量少。伴咽喉干燥，大便秘结，5～6天排便1次。舌淡红，苔薄白，脉细数。此为肝郁脾虚、血海不充所致，治以疏肝解郁、健脾养血法为主，拟正元丹与丹栀逍遥散合方加减。处方：太子参15g，绵黄芪15g，结茯苓10g，漂白术6g，粉丹皮12g，黑栀子6g，毛柴胡6g，杭白芍10g，当归身6g，粉甘草3g，白桃仁6g，京丹参15g，麦冬15g，干瓜蒌15g。5剂，水煎服。
1月12日二诊：药后经量增多，本次经潮1周净，大便已通，粪质仍稍干。处方：太子参15g，绵黄芪15g，毛柴胡6g，杭白芍10g，结茯苓10g，漂白术6g，当归身6g，麦谷芽各15g，麦冬15g，干瓜蒌15g，火麻仁15g，粉甘草3g。又服5剂后，诸症已除。
俞教授临床治疗本例血虚月经过少证，一者运用正元丹健脾益气，重视化源，使气旺生血；二者配以丹栀逍遥散疏肝健脾，养血调肝。两方合用，既滋养肝血，使血海充盈，又疏肝理气，调畅气机，令血运畅行。本例之治是运用两调肝脾法而获效。
（十二）六味地黄丸
六味地黄丸出自《小儿药证直诀》一书，是钱仲阳从仲景《金匮》肾气丸减桂、附而成，为补肾阴的名方。方中由“熟地黄八两，山萸肉四两，干山药四两，泽泻三两，茯苓（去皮）三两，丹皮三两”组成，据《医方论》称：“此方非但治肝肾不足，实三阴并治之剂。有熟地之腻补肾水，即有泽泻之宣泄肾浊以济之；有萸肉之温涩肝经，即有丹皮之清泻肝火以佐之；有山药之收摄脾经，即有茯苓之淡渗脾湿以和之。”故此方有滋补肝肾之阴的功效，但补中有泻，寓泻于补，为通补开合之剂。
俞教授指出，六味地黄丸是补肾滋阴的基本方，临床上凡见有肝肾不足、阴虚证候者，如见腰膝酸软、眩晕、耳鸣、遗精、消渴等，或妇人肝肾虚所致的多种疾病，一般均以此方为基础，随症加减应用。如兼有肝血虚者，加当归、白芍，即“归芍地黄丸”，以养血柔肝；如兼有肺肾气虚、咳嗽气促者，加五味子，即“七味都气丸”，或再加麦冬，为“麦味地黄丸”，以敛肺纳肾；如阴虚火旺者，加知母、黄柏，即“知柏地黄丸”，功能滋阴泻火；如肝肾不足、头昏目眩、视力减退者，加枸杞、菊花，即“杞菊地黄丸”，以养肝明目等；现代医学的慢性尿路感染、慢性肾炎、高血压、糖尿病以及神经衰弱等见有肝肾阴虚者，也常运用六味地黄丸加减治疗。
1.加入滋肾清窍药物，治肾虚头痛
阴虚头痛，临床以肝肾阴虚为常见。阴虚亏损，一者髓海空虚、脑部失养而出现头痛；另者因肝肾不足、阴血亏损、水不涵木、阴不敛阳、虚火上扰清空导致头痛。此类头痛多偏于两侧，每伴有眩晕、耳鸣、腰膝酸软、失眠、盗汗、舌红少苔。俞教授多选用杞菊地黄丸加减（钩藤、甘菊花、枸杞子、生地黄、粉丹皮、山药、泽泻、茯苓、山萸肉、蔓荆子、天麻）治疗。
［案例］
林某，男，32岁，1988年3月10日初诊。头痛且有眩晕，反复发作半年余，伴精神疲乏，四肢倦怠，时有腰酸，胃纳不佳，口燥咽干，失眠，入睡则身有汗出。诊其脉弦细略数，舌质红，苔少。此为肝肾阴虚之头痛，治宜滋养肝肾法，拟杞菊地黄丸加味。处方：钩藤10g，甘菊花6g，枸杞子12g，明天麻10g，生地黄15g，元参12g，山萸肉10g，茯苓12g，泽泻10g，山药12g，丹皮10g，酸枣仁10g，夜交藤10g。水煎服。
二诊：服3剂后，头痛头晕减轻。前方去泽泻、钩藤，加五味子3g，荞麦20g。又服5剂后，头痛愈，余症未再出现。
杞菊地黄丸为六味地黄丸加枸杞子、甘菊花组成。六味地黄丸为补阴名方，再加枸杞子、甘菊以补肝肾、清头目。正如陈士铎所云“补肝又补肾，子母相资，自然上清头目”。俞教授指出，临床上头痛一证常伴随他证出现，或多种病因夹杂并见，头痛程度不一。因此，临证应详审病机，分清主次，灵活应用，不可拘于一方一药一法。
2.加入滋肾潜阳药物，治肾虚耳鸣
肾虚耳鸣，多因高年肾虚或劳倦伤肾，肾精亏损不能上充，髓海空虚而致，肾阴亏虚也每见虚火上扰清空而作鸣。治宜补肾益精、滋阴潜阳法，常用六味地黄丸加入滋肾潜阳药物，如枸杞子、制首乌、活磁石、石决明、五味子等，临床治疗肾虚耳鸣疗效较好。
［案例］
郭某某，男，56岁，1990年10月29日初诊。患者近一年来经常耳鸣如蝉声，听力下降，伴头晕目眩，腰膝酸楚，夜寐欠佳，食少，口干不欲饮，舌质稍红，苔少，脉细数。证属肾精亏虚、脑海失充，以补肾益精、滋阴潜阳法治之，方用耳聋左慈丸加减。处方：活磁石30g（先煎），北枸杞12g，甘菊花6g，明天麻12g，制首乌12g，山萸肉12g，干地黄15g，淮山药15g，结茯苓10g，粉丹皮12g，建泽泻12g，五味子3g。5剂，水煎服。
11月5日二诊：药后耳鸣眩晕减轻，口干好转，睡眠仍差。舌质稍红，苔少，脉细数。仍守前法。处方：活磁石30g（先煎），北枸杞12g，甘菊花6g，制首乌12g，山萸肉12g，干地黄15g，淮山药15g，茯苓10g，粉丹皮12g，建泽泻12g，五味子3g，夜交藤15g，合欢皮12g。5剂，水煎服。
11月10日三诊：服上方后耳鸣眩晕已明显改善，睡眠好转，余症均有减轻。舌质稍红苔薄白，脉细数。处方：活磁石30g（先煎），北枸杞12g，甘菊花6g，明天麻10g，干地黄15g，粉丹皮12g，淮山药15g，茯苓10g，麦谷芽各15g，山茱萸12g，桑寄生15g，五味子3g，夜交藤15g。水煎服。又嘱服5剂后，耳鸣愈，诸症得解。
《景岳全书》曰：“耳为肾窍，乃宗脉之所聚……人于中年，每多耳鸣，如风雨，如蝉鸣，如潮声音，皆是阴衰肾亏而然。”可见中老年之耳鸣多责之于肾。本例耳鸣已年余，伴有眩晕，腰膝酸楚，口燥咽干，舌红少苔，脉细数，乃知耳鸣是肾阴不足所致。俞教授治之以萸、地、薯、苓、丹、泽，即六味地黄丸直补其肾阴；用磁石入肾益阴潜阳而聪耳（常用量为30g）；又有五味子滋肾纳气。耳聋左慈丸原方有石菖蒲，该药有芳香化湿开窍之效，多用于痰湿蒙蔽清窍的耳鸣，对肾虚耳鸣，俞教授常减去不用。方中加入枸杞子、甘菊花、天麻能养阴明目且止眩晕。以滋肾潜阳诸药合用，配伍得当，故耳鸣自愈，此为标本同治所获之功。
3.加入益气利水药物，治肾虚水肿
水肿一证，是全身气化功能障碍的症状，涉及多个脏腑，但其病本在肾。若外邪侵袭、饮食起居失常，或劳倦内伤，均可导致肺不通降、脾失健运、肾失开合，从而引起膀胱气化无权、三焦水道失畅、水液停聚而成水肿。肾虚而水气内盛、泛溢肌肤而见水肿者，大多因病情日久、正气亏损、由脾及肾，或有慢性肾炎病史。其症状见面目身肿，腰以下尤甚，按之凹陷不起，伴神疲倦怠，腰膝酸软、乏力，尿量不多，舌淡红苔白，脉细。俞教授常运用滋补肝肾，配合益气利水法，用六味地黄丸加黄芪、车前子、牛膝治疗，临床效果显著。
［案例1］
王某，女，24岁，1992年3月17日初诊。旧有慢性肾炎病史，近半年来面目及下肢浮肿，按之凹陷。尿液检查时，反复出现蛋白阳性，伴腰膝酸痛，平时易于感冒，小便黄，尿量偏少。时有胃脘部疼痛。舌质稍红，苔白，脉沉细。此为肾虚水泛之证，治宜补肾益气、利水消肿法，方用六味地黄丸加味。处方：绵黄芪15g，车前子12g，怀牛膝12g，淮山药15g，山萸肉15g，粉丹皮10g，带皮苓30g，建泽泻12g，干地黄15g，桑寄生15g，川续断12g。5剂，水煎服。
3月24日二诊：药后面目及下肢浮肿减退，腰膝酸痛及乏力已有改善，但胃脘尚有隐痛。舌质红，苔白，脉沉细。仍守前法。处方：绵黄芪15g，车前子12g，怀牛膝12g，淮山药15g，山萸肉15g，北枸杞12g，粉丹皮10g，带皮苓30g，建泽泻12g，干地黄15g，桑寄生15g，麦谷芽各15g，延胡索10g。水煎服。患者又连服10剂后，面目及下肢浮肿减退，胃痛改善，尿液检查：蛋白阴性。
［案例2］
陈某，男，11岁，1990年11月26日初诊。患儿今年7月份患急性肾炎，经福州市某医院中西药治疗后，肾炎已愈，尿常规检查也已阴性，但近一个月来面目仍浮肿，纳食正常，小便淡黄，汗出较多，舌质稍红，苔少，脉细缓。此为肾虚水泛之证，治宜补肾益气利水法，方用六味地黄丸加味。处方：绵黄芪12g，太子参12g，车前子10g，淮山药10g，怀牛膝10g，山萸肉6g，粉丹皮10g，结茯苓10g，建泽泻6g，干地黄10g，北荞麦10g。7剂，水煎服。
12月3日二诊：药后浮肿减退，但仍汗出较多。仍按前方加味。处方：绵黄芪12g，太子参12g，车前子10g，淮山药10g，怀牛膝10g，山萸肉6g，粉丹皮10g，结茯苓10g，建泽泻6g，干地黄10g，北荞麦10g，左牡蛎20g。水煎服。患儿服5剂后，症状已愈。
以上两例肾虚水肿案，俞教授均以六味地黄丸加黄芪、车前子、怀牛膝为基本方进行治疗。方中用六味地黄丸滋补肝肾；加黄芪补脾益气，据报道，黄芪有降低尿蛋白、改善肾功能的作用；牛膝引药下行，直趋下焦，强壮腰膝。案例1的茯苓用带皮苓，增强健脾利水消肿作用；案例2加太子参增强健脾益气功效。方药对证，故临床疗效较好。
（十三）清上蠲痛汤
清上蠲痛汤是明代龚廷贤《寿世保元》中所载的治头痛药方。原方组成：川芎、白芷、羌活、独活、干姜、苍术、麦冬、黄芩、防风、蔓荆子、细辛、菊花、粉甘草。全方有疏风清热作用。俞教授认为，龚廷贤清上蠲痛汤中辛散药物居多数，药性偏热。为了增强汤方平肝祛风的治疗作用，俞教授去掉原方性味辛热温燥的干姜、苍术等药，加入柴胡、葛根、钩藤，组成治疗肝经风火头痛的新方“加减清上蠲痛汤”。其组成：川芎6g，白芷6g，羌活6g，独活6g，麦冬9g，黄芩5g，防风6g，蔓荆子9g，细辛1g，甘菊花6g，钩藤6g，葛根6g，柴胡5g，粉甘草3g。俞教授治疗头部疾患的药量均较轻，用药量轻而善达清窍，以轻清取胜。加减清上蠲痛汤中以川芎、羌活、白芷治三阳经头痛；配以祛风散邪的防风、细辛、独活、葛根；又用菊花、钩藤、蔓荆子、黄芩清热平肝、清利头目；柴胡疏肝解郁；麦冬养阴生津；甘草和中。全方具有清热平肝、祛风止痛的综合作用，主要用于治疗肝经风火头痛。
俞教授认为，凡头痛日久、风邪留滞郁而化火，时时发作的偏正头痛；或七情内伤，五志过极，久而郁热化火，复被风邪所袭，火热上壅，阻滞清空之络而致的头痛，均可应用清热平肝祛风法治疗。此类头痛，称之为肝经风火头痛，临床大多表现为头痛时作时止，常于春季加剧，头痛偏于一侧或两侧，伴口苦口干、脉弦数等，运用俞教授的加减清上蠲痛汤治疗，取效甚捷。如兼有痰浊内蕴者，去麦冬加半夏、陈皮；肝火偏盛者，加夏枯草、龙胆草、山栀；头痛而眩、面红口干者，加明天麻、石决明；久痛入络、痛处固定不移者，可酌加桃仁、红花、赤芍；夜间难寐、多梦者，加夜交藤、酸枣仁、五味子。
［案例1］
陈某，女，29岁，1992年2月18日初诊。偏头痛2年余，经常一侧或两侧疼痛，时缓时剧，夜间睡眠较差，易醒，性情较为急躁，平素月经先期，经潮常20余天一至，经量中，口干喜饮。舌质稍红，苔薄黄，脉细弦数。证属肝经风火头痛。治宜平肝祛风、佐以清热法。处方：川芎5g，粉葛根6g，北羌活6g，香白芷5g，北藁本5g，双钩藤6g，麦冬10g，甘菊花6g，细辛2g，毛柴胡6g，甘草3g，绿茶叶1撮（冲）。5剂，水煎服。
2月25日二诊：药后头痛明显减轻，近日大便稍干。仍按上方加减。处方：川芎5g，粉葛根6g，北羌活6g，香白芷5g，北藁本5g，双钩藤6g，麦冬10g，甘菊花6g，细辛2g，毛柴胡6g，甘草3g，干瓜蒌15g。7剂，水煎服。药后随访，患者头痛已消失。
［案例2］
王某，男，44岁，1990年10月21日初诊。偏头痛4年余，常于情绪不佳时发作，时缓时剧，疼痛厉害时掣及齿、耳。近2日因家务操劳心烦，又发头痛，伴头晕腰酸、胸闷不舒、口干寐差。诊其脉弦数，舌质暗红，苔薄白。此为肝经风火上扰清窍的头痛，治宜平肝祛风法为主。处方：川芎6g，羌活5g，白芷6g，麦冬10g，黄芩5g，防风6g，蔓荆子10g，甘菊花6g，天麻10g，细辛2g，钩藤12g，白僵蚕6g，葛根10g，柴胡6g，川郁金9g，甘草3g。水煎服。
10月28日二诊：上方服5剂后，头痛明显减轻，但夜寐欠佳，大便干结。舌暗红，苔薄白，脉弦数。处方：川芎6g，羌活5g，白芷6g，麦冬10g，黄芩5g，蔓荆子10g，甘菊花6g，天麻10g，钩藤12g，白僵蚕6g，葛根10g，柴胡6g，夜交藤12g，合欢皮12g，干瓜蒌15g。又服10剂后，头痛消失，诸症亦瘥。
［案例3］
陈某，男，38岁。1992年5月28日初诊。患者偏头痛已3年余，反复不已，时痛在左侧，时痛在右侧，常于情绪不佳时发作。伴头晕腰酸，胸闷不舒，口干，入夜难寐。舌边稍红，苔薄白，脉弦数。证属肝经风火头痛，治宜平肝祛风、佐以清热法。处方：川芎6g，羌活6g，白芷6g，（朱砂拌）麦冬12g，甘菊花6g，黄芩5g，防风5g，当归5g，蔓荆子10g，五味子5g，细辛1.5g，钩藤10g，粉葛根10g，柴胡6g，甘草3g。5剂，水煎服。
二诊：药后头痛明显减轻，但夜寐欠佳，口干，舌边红，苔薄白，脉弦数。仍守前法。处方：川芎6g，羌活6g，白芷6g，（朱砂拌）麦冬15g，甘菊花6g，黄芩5g，蔓荆子10g，酸枣仁12g，五味子5g，钩藤10g，粉葛根10g，柴胡6g，夜交藤12g，合欢皮12g。又服10剂后，头痛消失，夜寐改善。
加减清上蠲痛汤用于治疗肝经郁火或风邪久滞化火的慢性头痛，确有较好的效果；俞教授临床上又常用草药单方石仙桃配合治疗，二方并用，效果更佳。石仙桃是福州地区民间治头晕头痛的单方，俞教授曾用加减清上蠲痛汤配合石仙桃单方治愈多例慢性头痛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