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学发现的盛大丝路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敦煌学发现的盛大丝路

敦煌文化集建筑艺术、彩塑艺术、壁画艺术、佛教文化于一身,历史底蕴雄浑厚重,文化内涵博大精深,艺术形象美轮美奂。

敦煌文化是各种文明长期交流融汇的结晶。敦煌作为中国通向西域的重要门户,古代中国文明同来自古印度、古希腊、古波斯等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思想、宗教、艺术、文化在这里汇聚交融。中华文明以海纳百川、开放包容的广阔胸襟,不断吸收借鉴域外优秀文明成果,造就了独具特色的敦煌文化和丝路精神。季羡林先生说过:“敦煌文化的灿烂,正是世界各族文化精粹的融合,也是中华文明几千年源远流长不断融会贯通的典范。”

——习近平总书记在敦煌研究院座谈时的讲话

敦煌因为西方探险家的到来将敦煌文书、敦煌艺术品劫掠到全世界而再次成为世界关注的热点地区,敦煌学因世界学者对敦煌文书、敦煌艺术、敦煌历史等深入的研究而成为世界显学。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敦煌学是当今一门国际性显学,世界上许多国家如英国、法国、俄罗斯、日本、德国、美国、印度等国不少学者都在从事敦煌学研究。”古代敦煌辉煌是丝绸之路辉煌的集中体现,敦煌学集中反映了丝路兴衰的历史变迁。敦煌遗书是人类重要的文化遗产,其年代上起魏晋,下至元代。其间,三国、两晋、梁、陈、北魏、西魏、北周、隋、唐、后梁、后唐、后晋、后周、北宋、沙州回鹘、西夏、元朝等10多个朝代的文献都有所保存,成为研究各个朝代与丝绸之路历史和文化的珍贵资料。

敦煌文书中有大量反映丝绸之路上民族往来的文书,如梵文、突厥文、吐蕃文、回鹘文、于阗文、波罗谜文、粟特文、西夏文、叙利亚文、八思巴古文等多种文字的写本,不仅反映丝路贸易的往来,更加充分地彰显了丝绸之路文化交往交流交融的情况。如P.2025、P.2798《大般若波罗蜜多经》,P.2026《金光明最胜王经》,P.2783《妙法莲华经》及P.2739《大智度论》,均附有梵文原本。敦煌文献中有关佛教史和中西交通的重要著作,如《大唐西域记》,慧超《往五天竺国行记》(P.3532),《五台山行记》(P.4048、P.3931),《汉法本内传》(S.5916、P.2352、P.3376、P.3740、P.4032,又题《法王本纪内传》《法王本纪东流传录》),《五祖弘忍、六祖惠能别传》(S.1776)等。有关古代其他民族如吐蕃、回鹘、于阗和哈喇汗王朝的史料,如《吐蕃历史文书》 残卷,记载了7、8世纪吐蕃逸史,还涉及回鹘、于阗等若干民族王国的史实。

莫高窟俗称千佛洞,是敦煌石窟群体中的代表窟群。洞窟始建于东晋永和九年(353),又经北凉、北魏、西魏、北周、隋、唐(分初、盛、中、晚四期)、五代、宋、回鹘、西夏、元等,前后共11个时代,14个时期,历时千年,在武周(初唐)时已有“窟龛千余”。明嘉靖年间(1522—1566)莫高窟成为明朝域外之地,洞窟已无凿建。清康、乾之世经营新疆,莫高再次为有识之士重视,并辑旅途笔记刊布介绍。1900年(光绪二十六年),(一说二十五年)莫高窟第16窟发现藏经洞(今编号为第17窟),洞内密藏近千年的绢纸书画文献出土,随之俄、英、法、日、美等国“探险家”闻风而至,藏经洞内大批遗书和文物被盗,石窟壁画亦遭劫掠。1921年沙俄军队数百人窜入敦煌,扎营莫高,在窟内烧炕做饭,多有损坏。窟群全长1600余米,分南北两区,现存有壁画、塑像者共492窟。敦煌莫高窟是世界上现存规模最大、连续修建时间最长、内容最丰富的佛教石窟群。敦煌莫高窟的开凿是丝绸之路发展的象征,也是丝绸之路政治、经济、社会、文化、民族交流交往交融的见证,也是敦煌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莫高窟北区洞窟出土的重要遗物有波斯银币、隋五铢,唐开元通宝,宋祥符通宝、皇宋通宝、嘉祐通宝、治平元宝、绍圣元宝、宣和通宝,西夏天盛元宝、乾祐元宝,回鹘文木活字,刺绣,锦、帛及汉文、藏文、西夏文、回鹘文、蒙文等书写或印刷的佛经,从另一角度证明了丝绸之路上货币流行、贸易发展的情况,以及随丝路而来佛教在民族之间的流行情况。敦煌莫高窟第61窟甬道所绘黄道十二宫与五个庙石窟第1窟西夏或元代重绘的炽盛光佛像,上方两侧绘有黄道十二宫与二十八宿极为相似,为丝绸之路上中西天文科学交流提供了新证。(https://www.daowen.com)

敦煌榆林窟,俗名万佛峡,位于瓜州县城南约70公里处,现存洞窟共41个。始凿于北魏,经唐、五代、宋、西夏、元等朝代,陆续兴建。在现存的东崖30窟,西崖11窟中,有唐代3窟、五代8窟、宋代13窟、西夏4窟、元代4窟、清代9窟,归义军曹氏时期开凿和重修的洞窟,占总数的二分之一以上。榆林窟第3窟东壁(正壁)南侧壁画一些人物较多的场景,其中有龙、牛、鸡、狗等动物,荷叶、棉花、葡萄、宝树等植物;有酿酒、犁耕、锻铁、商旅等各行各业活动的场面,内容丰富,包罗万象,展示了西夏的社会生活风貌和真实的历史画面。同窟东壁的普贤像侧,还绘有唐僧取经的画面,三藏法师玄奘合掌望空礼拜,孙悟空牵着满载佛经的白马,他的猴相,与《西游记》中所描绘的没什么两样。这都是丝绸之路历史在敦煌石窟壁画艺术中的集中表现和反映。

图示

敦煌榆林窟

据敦煌文书记载:敦煌地区与于阗之间的商业贸易从归义军建立之后就已经开始,敦煌地区经常往于阗国派遣使节和商团,同时接待大量于阗来的使团,于阗地区的玉石就是通过这条商业渠道进入敦煌贸易市场。P.2826《于阗王赐张淮深札》铃有两通印:“通天万寿之印”和“大于阗汉天子制印”,赐给张淮深白玉壹团并敦促敦煌尽快将木匠杨君子发遣到于阗,表明敦煌与于阗地区间不仅仅是丝绸玉石贸易,而且其中也包括手工业技术的交流。P.3547《沙州上都进奏院上本使状》记载敦煌向唐朝政府上的贡品有“玉壹团”,敦煌从于阗进口的玉石不但满足敦煌市场的需要,而且大量向甘州和中原地区贩运。S.5878、5896、5897《子年领得常住什物历》记载有胡粉一分;S.4642《年代不明(10世纪)某寺诸色解斗入破历算会牒残卷》记载有“熬壹硕伍斗,买胡粉用。鼓叁硕,买胡粉画幡用”。说明胡粉产自西域地区,敦煌与西域之间有胡粉贸易存在。在敦煌文献中保存的《天宝十年敦煌郡敦煌县差科簿》记载有从化乡的居民服差役的情况,从姓名上看多是移居敦煌的粟特人,姓康、石、安、米、曹、何、贺、翟、史、罗等粟特姓氏,表明粟特人是盛唐时期敦煌贸易市场的主体。粟特人是专门从事国际贸易的商人,敦煌有专门设置的从化乡安置这些人,说明敦煌贸易市场外来商人数量很大。学术界研究表明晚唐五代归义军时期敦煌居住有大量的粟特人,有很多以粟特人为主建立的村落,如安家庄、曹家庄、史家庄、康家庄、罗家庄、翟家庄等,他们担任归义军政权中的各级官吏,有归义军节度副使安景等,此外还有鄯善人建立的村落鄯家庄、焉耆人建立的龙家庄等,足见粟特人在晚唐五代归义军商业贸易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此外敦煌商业贸易中还常见有吐蕃、于阗、波斯、印度的商人。《儿郎伟》记载四海争诸纳贡敦煌,敦煌街南、街北市场贸易繁荣,有众多外国商人开设的店铺。由此可以说明晚唐五代敦煌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国际性贸易都市,汇聚世界各国商人,地位尊崇。

另外,敦煌文书记还记载了有关摩尼教、景教在敦煌地区流行的情况。汉文敦煌摩尼教文献有多件,如《摩尼光佛教法仪略》(S.2659、P.3884),据题记为唐开元十九年(731)六月八日大德拂多诞奉诏集贤院译;《下部赞》(S.2659),道明译;《摩尼教残经》(北宇56)等。摩尼教为巴比伦帕提亚王裔摩尼在240—276年间创立的宗教,是从早期基督教襁褓中发展出来的一个异端教派。在中世纪之时流行于中亚及地中海沿岸一带,大约在4世纪初已传入我国。摩尼教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曾是回鹘人的国教,对古代回鹘民族在政治上、文化上更有特别重要的影响。唐朝实行开放政策,摩尼教得到朝廷认可,陆续在内地传播开来,843年(唐武宗会昌三年)取缔外来宗教,摩尼教亦在被取缔之列,摩尼教从此衰微。摩尼教文献在敦煌的发现与吐鲁番中世纪伊朗语摩尼教文献的发现对研究摩尼教东渐、特别是中西之间宗教文化交流交往都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

此外,敦煌遗书中还有数种珍贵的景教古经和要典,如《大秦景教宣元本经》(李盛铎旧藏)、《尊经》(P.3847)、《大秦景教宣元至本经》(小岛文书)、《志玄安乐经》(李盛铎旧藏)、《大秦景教大圣通真归法赞》《一神论卷第三》([日]富冈谦藏)、《序听迷诗所经》([日]高楠顺次郎藏)、《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P.3847等。其中《尊经》除著录景教经目30多种外,还记载有景教在我国流传情况和景教经典的中译情况。敦煌遗书S.1366《归义军使衙麦油破用历》有招待波斯僧所用面、油的账目,姜伯勤指出:“波斯僧”即景教教士。元代莫高窟《重修皇庆寺记》中亦见有“长老桑哥失里”及“费教士”等基督教会神职人员;马可·波罗记沙州“居民多是偶像教徒(佛教徒),然亦稍有聂思脱里派之基督教徒若干。”斯坦因曾从莫高窟藏经洞盗走一幅景教人物画像,为景教耶稣基督圣像。1994年莫高窟北区B105窟还出土铜铸十字架。敦煌发现的景教遗物,为古代景教教义和古代景教在中国,特别是在敦煌流行情况提供了十分宝贵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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