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的腰杆儿挺起来了
1月15号是天津解放纪念日。说是解放,实际上就是把陈长捷抓住了,整个战斗还没完全结束。那天我听着大炮轰轰地响,到院子里铲煤生炉子,“呜”的一声一枚子弹就擦着我的头顶飞过去,吓得我赶快跑回屋里了。因为子弹不是射老百姓的,在屋里也就安全了。
正式解放后没多久,就有人在胡同里喊:“解放了!解放了!”那时不叫居委会,也不是正式的政府,就叫“地方”,地方上的人喊着“解放了,解放了”,我们才敢打开门,探头出去看看。马路上一个人没有,没看见死人,因为到我们这里已经属于市中心区了,建筑被破坏的程度也很轻。
后来解放军进城了,号了我们家的一间房,20多名解放军就住在了我家里。所谓“号房子”就是用粉笔刷在民宅门口写上个数字,代表这是解放军借住的第几间房。我们那间屋子有20平方米那么大,但对于20多名解放军来说远远不够,他们只能人挤人地睡在地板上。我们怕他们冷,就生了火,让他们能住得暖和一点儿。我接触到的每名解放军都很遵守纪律,尽管住在我家里,和我们共用一个厨房,也从没动过我们的粮食,从不到我们住的屋里来乱串,想必是上级管理非常严格。我们和解放军和平共处了一个多月,北平顺利解放后,他们就走了,临走时还给了房钱和煤火钱。听说在上海,天气没有北方那么冷,解放军就都睡在路边,连民宅都不进。(https://www.daowen.com)
2月份过了春节以后,北平和平解放了,我们才开始恢复上学,市面上的小摊买卖也都恢复了,天津开始正常了。这一年的春节跟往年没什么大不同,就是大家更小心翼翼了,说话也不敢大声。那时过年讲究女孩子都得穿颜色鲜艳的新衣服,这一年也都没有,大家都知道这是非常时期。我弟弟那时候还小,长辈也不许他跑出去,只怕还会再有战争——这两边要是拉锯战,老百姓可苦了。好在我们天津没有展开拉锯战,解放军进城后就全部解放了。
新中国成立后,我哥哥头一个大学毕业了,然后二哥工作,接着我也工作了,还把弟弟的生活全部负担起来。我开始是在北京农业机械化学院马列教研室,教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后来我调回天津,直到退休都在天津师范大学任教。
这些年我亲眼见证了天津的巨变,城市发展,经济发展,就连小县城都从土坯房、单砖房逐渐发展成了单元房,安上了暖气,社会变化太大了,家家都富裕了。尤其是改革开放后的这40年,我们发射卫星上天,研制潜水艇深海作业,科学技术大大进步,再也不用拿大刀和手榴弹跟敌人拼命了。作为在天津长大的人,天津解放的70年,见证了我从一个初入社会的小姑娘成长为光荣的人民教师,又成就了我退休后数十年的学术研究,使我成为七七事变史研究领域的专家。我感触最深的一点就是,我们国家的地位提高了,老百姓的腰杆儿挺起来了,这些是我们国家和人民经历了风风雨雨的磨难才最终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