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春逃出来

从长春逃出来

靳志贤:我和我姐姐靳维贤小的时候是举家从长春来到天津的,可以说经历了辽沈战役和平津战役。当时我还只有7岁,让我姐姐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靳维贤:我父亲在长春开了一个小粮米店,他是“人股”(指劳动力),把高粱磨成高粱米。我父亲一点点赚钱积累,开始在长春购房置地,后来大概买了20多间房。可是到了1948年左右,因为战争的原因,粮米店倒闭,家里也没有了粮食,全家只能以豆饼、酒曲子、野菜充饥。要是能摘到榆钱,跟棒子面、杂和面掺在一起,当时算是上等的美食了。可是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饥饿让全家人在死亡线上挣扎。实在没有办法,我父亲就决定从长春出来,投奔天津的世交。(https://www.daowen.com)

当时解放军兵临城下,国民党军用飞机投放粮食。结果一个投放粮食的降落伞正好落到我家院子里,粮食袋子都摔碎了。我母亲看到袋子破了,就用一个小水瓢图示了一勺,想给我们几个孩子吃。这时候国民党兵冲进了院子,不由分说上来抽了我母亲几个耳光,把我母亲打倒在地。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国民党兵,让我印象太深了,真是不顾老百姓的死活。这件事也更加坚定了我父亲离开长春的决心。

当时在解放军的包围圈和长春之间还有一个“三不管”的地区。因为饥饿,国民党想把城里的百姓赶出去,这样城里的压力就小一点。离开了长春就回不去,而解放军的包围圈又没有打开,我们就夹在这个“三不管”地区待了快一个月。当时子弹就在头上飞来飞去,我们帐篷旁边的一家,女主人伸手系帐篷时不幸被流弹打中了手臂。这个女的最后饿死了,我是印象太深了,我就听见她在那里呻吟:“饿死我了,谁给我一个豆儿吃吧,谁救救我吧,给我一个豆儿吃吧……”当时还有人抢老百姓的粮食,我和我妹妹亲眼见到冻饿而死的死尸。后来有一天,解放军大概是看到了百姓的惨状,包围圈打开了一个卡口,我们一步一步最后逃到了天津。而我的哥哥靳士英花了两个“袁大头”,买了一身国民党的服装回到长春,这时候长春的状况更加糟糕了。他就又去吉林找他的大学同学,一起去参加解放军。因为他是学医的,部队领导说我们现在太需要医生了。于是他就跟着共产党走了,成为了东北野战军的一名解放军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