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生命伦理道德

二、冲击生命伦理道德

(一)生命伦理学概述

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与卫生制度的改革,义务论哲学到价值论哲学的转变,以及新生命科学技术的发展,尤其是医学模式逐步由神灵主义医学模式、自然哲学医学模式、机械论医学模式、生物医学模式转变为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人类文明有了巨大的进步,健康概念也随之产生变化,人们对医学的期望不再仅限于治病,还希望保障健康长寿,使智力和体力有更理想的发展,人口质量有更大的提高。医学被赋予了新的社会意义,医学伦理也有了更广泛的社会价值。

20世纪60年代以来,西方医学伦理学跨入了一个新阶段,即生命伦理学阶段。1970年,美国癌症治疗专家与生物学者范·潘塞勒·波特在其所著的《生命伦理学:通往未来的桥梁》一书中,创造性地使用了“生命伦理学”一词。从此,生命伦理学作为一门新兴的交叉学科,在短短的几十年内迅速发展,成为世界上备受关注的学科。

生命伦理学是对人类生存过程中生命科学技术、卫生保健政策以及医疗活动中道德问题的伦理学研究,是有关人和其他生命体生存状态和生命终极问题的学科。生命伦理学作为医学伦理学发展的现代阶段,其内容已经扩展到对卫生政策、生命技术、生态、人性与死亡道德问题的研究,具体内容有临床决策和行为的伦理原则、患者及医生的权利和义务、医患及医际关系、医务人员的道德修养等,生命科学研究的伦理问题、人体受试者的权益保护、高新生命科学技术应用中的伦理问题、脑死亡的应对方法、临终关怀、生命质量和安乐死等,卫生经济伦理问题、医疗改革、保险医院工作、卫生政策与法治建设等,生态与环境保护、大地或地球伦理、动物权利保护等。

当前,生命伦理学还在演化之中,理论与体系还不够成熟,许多基本问题还难以最后确立,甚至对一些基本概念的理解还存在许多分歧和争议。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势必会对生命伦理产生一定的冲击。

(二)对生命伦理的冲击

疫情的发生及全球大流行,被WHO列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PHEIC),给社会正常生活秩序和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造成重大影响,同时导致了一系列如公民行动权利限制、社会歧视与污名化、临床伦理难题、非疫患者的医疗保障、医务人员的安全与补偿等社会和医学伦理问题,对生命伦理产生冲击。

1.人类生命伦理

面对来势汹汹的新冠病毒感染疫情,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率领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风雨同舟、勇抗疫情。不论是呱呱坠地的婴儿还是怀胎七月的孕妇,不论是垂暮之年的孤寡老人还是生活困难的残障人员,每个患者都得到全力以赴的救治。中国始终把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始终把特殊群体安危视作头等大事,不惜代价、不计成本全力畅通抢救生命的“绿色通道”。中国不断完善相关保障措施,患者的治疗费用由财政兜底负担,足额发放各类补助,外来人员、困难群众应保尽保。“你若性命相托,我必全力拼搏。”面对病情重、变化快、传染性强的危重症患者,医护人员想尽一切办法、不舍昼夜从病魔手中抢时间。(https://www.daowen.com)

危机面前,如何对待生命,考验着国家和社会的良知和行动力。“生命至上”,让人们看到党和政府保持和践行一切为了人民的初心和郑重承诺;而“中国必胜”,则是中国人民发自肺腑的坚定信念。这既是国家对人民生命的尊重和重视,又体现了当代生命论的意义。

当代生命论包括生命神圣论、生命质量论和生命价值论。生命神圣论强调人的生命具有至高无上、神圣而不可侵犯的道德价值,主张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护和延长生命。生命质量论主张以人的体能和智能等自然素质的高低、优劣为依据,来衡量生命对自身、他人和社会的价值。生命价值论是以人的内在价值和外在价值的统一来衡量生命意义的一种伦理观,也是将生命神圣论与生命质量论统一的理论。新冠病毒感染疫情让我们对人类的生命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和思考,也更加彰显了生命神圣论的重要价值和积极意义。

2.动物生态伦理

动物作为生态系统中的一员,应当被赋予一定的生态权利和福利保障。从生态伦理角度而言,动物是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人类必须遵循自然规律,维护生态平衡,促进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承担起保护动物的责任。其中,动物权利主义是生态伦理学的一个流派,主张把道德关怀运用于非人类身上,认为动物也是生命的道德主体,与人拥有平等的权利,理应得到尊重。动物福利主义认为,人类应避免对动物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反对虐待动物,让动物在康乐的状态下生存。

新发和再发传染病的不断出现,引发了人类对动物生态伦理的深刻反思,人类更加认识到动物在生态系统中的生态伦理价值。作为有意识的人类,应当遵循自然规律,维护生态平衡,赋予动物生态权利,主动承担起保护动物的责任,做好对动物的分类保护和管理,正确处理好人与动物的关系,保护人类与动物共同的生态环境,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

(三)中国传统医德的生命伦理

“挽救生命,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就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这是中国救治新冠病毒感染患者始终坚持的首要原则,也是中华民族融入血脉的道德坚守。整体观念是中医学关于人体自身完整性及人与自然、社会环境特异性的认识,是中医学最突出的特点之一。整体观念源自中国古代的“天人相应”思想。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中医学认为人体是一个由多层次结构构成的有机整体,构成人体的各个部分之间、各个脏腑形体官窍之间结构上不可分割,功能上相互协调、彼此为用,病理上相互影响。同时,人生活在自然和社会环境中,人体的生理功能和病理变化,必然受到自然环境、社会条件的影响,机体的生命活动与天地自然服从于同一规律。它要求人们在观察、分析有关生命、健康和疾病等问题的同时,必须注重人体自身的完整性及人与自然环境社会条件之间的统一性和联系性。

在中医学整体观念的影响下,中医学道德历来注重医德和医术的统一,特别是强调尊重生命,天人合一,人与人、人与自然关系的和谐。在《黄帝内经》中已明确提出:“天覆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以孙思邈为代表的医家,以尊重和爱护人的生命为崇高的医德目标,发展出传统的生命神圣论的医德学说,使之逐渐系统化,提出了内容比较全面的医德规范,形成一个比较完整的体系,成为我国古代医德思想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大医精诚》是医德经典之作,主张医家必须具备“精”和“诚”的精神,只有这样才能成为高尚而优秀的“大医”。其中一方面指出,人的生命是神圣的、至高无上的,因此当宝贵的生命受到疾病侵袭时,医生就应该“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就应该本着对生命的高度珍惜,“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 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医生在“省病诊疾”时应“至意深心,详察形候,纤毫勿失。处判针药,无得参差”“不得于性命之上,率而自逞俊快”;为了治病救人,医生必须刻苦钻研医术,“博极医源,精勤不倦”。另一方面还明确指出,“至于爱命,人畜一也”,认为爱惜生命,人和动物都是一样的。由此可见,我国古代对人和其他生命高度重视、珍惜和爱护的生命神圣论,对后世产生深远的影响,长期以来在人们的生命观中占据重要地位,并深入人们的思想。

无论是SARS,还是新冠病毒感染,中医药在救治轻症患者、防止病情进一步恶化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集中隔离、普遍服用中药,为阻击疫情的蔓延筑起了坚固的防线。实践充分证明,中医药这一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瑰宝,屡经考验,历久弥新,值得珍惜,这是“以人为本”的生动体现,其生命论的思想内涵也值得我们深入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