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物理·人理·事理·哲理

道理是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汽车工程学就是研究道理的学问。人间的道理不外乎物理、人理、事理和哲理。“物理”（law of nature）在此指独立于精神的物质世界运行之理，人类对物理的认识集中表述为物理学（physics）、化学、生物学等自然科学。物理是大自然意志的表达，风、雨、雷、电、阴、晴、涨、落、盛、衰、变——宇宙间一切事物盖受制于此理，人类活动概莫能外。物理是一切道理的基础，是必然之理，具有极度的刚性，无论你是否认识到它或否承认它，前提条件一旦出现，事件就一定要发生。人理乃人性之理，是人类在改造物质世界和认识自身的过程中，普遍遵循的价值理性和行为准则，集中地表述为伦理学、经济学、社会学、管理学、政治学、文化学、美学等人文社会科学。人理是应然之理，虽不像物理那样刚性，违则碰壁，但人理为多数人所遵循产生的涌现效应却可以解开用物理方法解不开的死结。例如，为了疏通拥堵的交通而扩宽道路，这是用物理方法疏堵，但不久就发现，通畅的交通再度拥堵起来。这是因为知道这条道路通畅的人多了，就会有更多的车驶上这条道路，直到重现拥堵为止，但道路却不可无限扩宽。人们从中领悟到，仅用物理方法不能解决所有的社会矛盾。于是认识到，需要借助人性之理，利用经济规律和规则的作用，调控涌现的物理参数。例如，大幅提高热点地区的停车费；引导人们在热点地区使用公共交通或合乘私家车上班；在城市的中心区实行单、双号牌照隔日上路的限行规定；错峰上班，均衡交通流量；征收燃油税，增大驾车出行的比较成本，等等。虽然科技在个体上取得了解放人欲的预期效果，却未必能解开人欲总体涌现的矛盾症结，甚至可以说，人类发展与自然、社会的矛盾没有因科技进步而根本缓和，反而在一些领域里加剧了对抗。在这样的历史境遇中，作为对抗的一方，人类是不是也应躬身自省，检点自己的欲望，以修身之道、天人合一的哲学安顿精神呢？学诚法师（1966—）点化冯友兰（1895—1990）之“理智无力，欲则无眼”而言“理智有眼，欲则有力”，中国民谚所谓“解铃还是系铃人”，中国传统文化中“反求诸己”的思维等都是解开死结的智慧。人类面临的死结只能用物理和人理相辅相成的方法解开。

实际上，无论扩宽道路还是用经济和行政控制人的行为对于疏堵而言，都不是纯粹的物理或人理所为。因为修路是投资行为，离不开价值判断，引导人们理性地使用私人交通也要通过物理产生终极效果。因此，我们在现实中面对的既不是纯粹的物理，也不是纯粹的人理，而是物理和人理掺和的事理。“事理”即事物变化、发展之原理的简称，其中包含了自然规律和人性之理，杜甫（712—770）有诗曰：“细推物理须行乐，何用浮荣绊此身？”诗人细推的物理便是在此称谓的“事理”。

“哲”原含智慧之意，“哲理”指站在哲学的高度对事理进行思辨，是本质性的事理，是统领事理之纲领，故网友用“通贯事物本真之义”来阐释哲理。哲理和事理即大道理与小道理之分。物理、人理、事理、哲理形成的金字塔关系如图2-4所示。“哲学的根本问题是人类对客观世界正确地认识和能动地改造问题。”^[24](https://www.daowen.com)

图2-4　物理—人理—事理—哲理的相关关系

传统的汽车工程主要研究关于汽车的物理学属性（physical properties），在理工科的范畴里，以积累、传播知识为目的来构建自己的学术殿堂，即使旁触人理，也难以登堂入室，修成正宗。汽车工程没有把人理（人文社会科学）明确纳入自己的研究范畴，它的方法论存着在逻辑漏洞。MVE要超越传统汽车工程的边界，不仅让物理和人理携手进入自己的学术殿堂，不仅明确提出以研究物理和人理交融的事理为己任，还把象牙塔中的哲学请入自己的学术殿堂——宣布要对人类关于汽车的全部认识和实践活动进行系统的反思、梳理、提炼，加以思辨，力求修成哲理，所以既构建知识的殿堂，更着意于帮助人们构建起属于自己的“知识操作系统”，让人能独立思考。哲理虽然不提供具体问题的解决方案，却能叫人洞明世事、睿智理性。MVE只有借助哲学的特殊思维方式，才能找到最终解开汽车之谜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