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 充分认识汽车节能和开发汽车新能源的重大意义
如在本书第2章中曾经指出的那样,人类虽然很早就简单、零星地利用石油,但人类大规模利用石油却起于内燃机的发明。随着工业化的进程,石油产品在交通、化工、机械和国防领域的作用越来越广泛,越来越重要,因而被誉为“现代社会的血液”。也正是这种应用的广泛性和不可替代性加速了石油的消耗,引发了深刻的社会和政治利益冲突。据BP统计,2005年到2015年,世界石油消费增长了10.1%。近年来,世界石油消费排序前五国是:美、中、日、印度、俄,2015年,印度超越日本,沙特取代俄罗斯。2013年,美、中分别消耗全球石油的19.9%,12.0%,2014年分别为19.7%,12.4%,2015年分别为19.7%,12.9%。
19世纪末20世纪初选择石油制品作为汽车燃料无疑是明智的选择,石油制品的优良性能促成了人类交通的机动化,但人类依靠石油基燃料实现机动化之后,大量使用石油使人类遭遇始料不及的尴尬:用磬之忧;储量集中带来国家安全风险;尾气污染空气;排碳造成温室效应。现代文明对于石油的过分依赖,无异于将一种文明建立在不可永续发展的物质基础之上,使现代物质文明潜藏着“油荣俱荣,油竭俱竭”的危机。在这样的背景下,开发替代石油的新能源和节能技术就具有了拯救现代文明的意义。
自2002年超过日本成为第二石油消费大国至2015年,中国石油消费增长了126%,翻番有余。按BP统计的进口原油和消费量计算,2015年中国石油消费的进口依存度(OID)至少达60.0%,原油的全球进口量占比已达17.0%,还进口了成品油6950万t(出口3670万t)。清华大学中国车用能源研究中心(CAERC)的研究认为,全球石油贸易量占比15%左右、石油进口依存度70%左右应是能源安全政策至少要达到的指标。全球石油贸易量占比12%左右、OID65%左右,能源安全更有保障[60]。目前中国正处在液体燃料需求的快速增长期。CAERC的研究认为,汽车交通仍将是未来石油需求的主要驱动力,按简单线性外推,2030年汽车交通将占石油消费总量的41%,如考虑宏观经济形势和非交通部门节油的总量控制,2030年交通将占石油消费总量的57%[61]。雾霾天气已由华北、华中、东北蔓延到长江下游,严峻的空气污染对机动车燃料清洁化产生了巨大的压力。
虽然石油基燃料在20世纪初取得了汽车燃料的统治地位,但人类对未来的思索和不安于现状的天性使人类从未停止过在汽车上使用其他能源的探索,进入21世纪后,由于汽车能源牵动经济和社会神经的作用日益敏感,这些探索和实用化的步伐明显加快,越来越多的能源形式进入了人们的视野。在严格的意义上,“新能源”并非特指新近才开始用于汽车的能源,而是指称新近开始受到普遍关注的石油基燃料的替代能源,它们中有的就曾有过与石油基燃料竞争的经历。
1973年10月第四次中东战争(赎罪日战争)爆发,为打击以色列及其支持者,10月13日,阿拉伯石油输出国组织决定,将每桶石油的价格提高三至五美元,同时对支持以色列的国家实行石油禁运。石油禁运使美国这个第一耗能大国陷入了二战以来最深重的危机。由于美国每天减少了200万桶原油供应,被迫减少了10%的民用航班,各加油站星期天停止售油以限制周末驾车远游,削减了15%的取暖用油,禁止家庭和企业使用户外装饰照明。这是数十年来美国政府第一次要求人民作出牺牲。石油的匮乏还使许多工厂停工停产,失业人口增加。长达五个月的石油禁运使美国减少了200亿美元的国民经济总产值[62]。虽然大多数欧洲国家和日本并未列入禁运名单,但也被拖入经济大衰退,对于大多数美国人而言,缺少石油的日子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梦魇。
1973年12月,阿拉伯石油生产国决定将石油价格提高到每桶11.65美元,尔后又连续三次提高油价,使原油的价格提高到每桶14美元。这是一次两军血搏和用石油做武器并行的战争,因而后来被称为“第一次石油危机”。战争的结果使基准原油价格上涨了4倍多,使美国的工业生产下降14%,日本下降20%以上[63]。几乎一夜之间,全世界的政治家和政府官员都幡然认识到石油的价值——维系现代社会活力的黑色血液。(https://www.daowen.com)
1980年9月22日,伊朗和伊拉克爆发战争。由于两伊均是石油出口大国,石油出口遂成为双方支撑庞大军费开支的支柱,因而两伊均刻意攻击对方的产、输油设施,使石油产量和输出锐减,打破了的供需平衡引发了第二次石油危机。危机中,石油产量从每天580万桶骤降到100万桶以下,全球市场上每天出现560万桶的缺口。油价从1979的每桶13美元猛增至1980年的35美元。第二次石油危机诱发了20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西方经济的全面衰退,西方国家为了以高利率抑制高通胀,使得美元短期利率在1980年至1983年间维持在12%~14%,引发了第一次拉美债务危机。
两次石油危机都是因战争而使石油成为武器,1990年爆发的海湾战争却是一场因争夺石油而起的战争。伊拉克政府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入侵科威特,除了历史、政治的原因之外,攫取科威特丰富的石油资源是伊反目的经济原因。时任美国总统的老布什(Georg Herbert Walker Bush,1924—)表示,如果世界上最大石油储备的控制权落入萨达姆(Saddam Hussein,1937—2006)手中,那么美国人的就业机会、生活方式都将蒙受灾难。对美国而言,海湾石油是其“国家利益”。美国前总统尼克松(Richard Milhous Nixon,1913—1994),指出:这场战争“不是为了民主,也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石油。”为此,美国不惜花费610亿美元[64],动用12.5万地面作战人员,于1991年1月7日发起了52天军事行动,控制了盛产石油的海湾地区。萨达姆则付出了约10万官兵生命的赌资,美、英及盟国也付出了牺牲126位军人的生命为代价(其中美军阵亡79人,伤213人)[65]。由于来自伊拉克的原油供应中断,油价在三个月内由每桶14美元升至42美元。美国经济在1990年第三季度加速陷入衰退,拖累全球GDP增长率在1991年降到2%以下。
随后,国际能源机构启动了紧急计划,每天将250万桶储备原油投放市场,油价一天之内暴跌10多美元,欧佩克(OPEC)也迅速增产。这次高油价持续时间不长,与前两次危机相比,对世界经济的影响要小得多,表明了冷战结束后,人类共同应对危机能力的提高,但也再次提醒我们,建立在单纯依靠化石燃料基础上的世界经济有多么脆弱。
2003月3月20日爆发的第二次海湾战争(伊拉克战争)背后无论有着多么复杂的政治原因,都掩盖不了美英控制中东石油的企图,这一点连一些美国人都洞若观火,美国国内反战游行者就举着“要和平,不要石油!”的标语。无论是两次石油危机,还是美国“9·11”事件及其随后的阿富汗战争,无论是伊拉克战争,抑或旷日持久的巴以冲突、中东动乱,1970年代以来,几乎世界上发生的重大国际争端都或明或暗地受一个目的在驱动,那就是争夺工业社会的血液——石油。石油作为战略物质因世界被装在了车轮、甲板和机翼上而牵动经济的涨落,因其分布不均衡而成为政治力量争斗的武器。石油的战略资源地位舍予孰比!
20世纪70年代之前,国际石油价格波动性很小,几次中东战争影响了几大主要产油国的石油供应,加之有的产油国以石油为武器参与政治斗争,有意抬高价格,引起石油价格波动,形成了金融投机的巨大漩涡,现已有数万亿美元对冲基金投机炒作石油,使石油价格经常偏离实体,随心理预期、政治事件等短期因素剧烈波动。一些国家政府、石油大亨、国际炒家在波动中获利,而另一些国家和百姓的利益则在波动中受损。20多年来,受世界经济强劲增长拉动起来的对能源需求的剧增,发展中国家以庞大的人口基数急速进入现代化行列,演变为巨大的消费力量而加快能源消费的速度,需求的膨胀也从客观上拉动了油价上涨。2005年以来,石油价格出现了持续迅速上涨的波动势头。2008年1月2日12点10分左右,纽约商品交易所2月份交货的轻质原油期货价格历史性地跃上每桶100美元,比2007年6月初的每桶70美元上攀了42.9%。油价攀上100美元后继续攀升,至2008年7月11日,原油期货创下每桶147.27美元的巅峰后开始泻落,直至12月19日收于每桶33.87美元的四年新低后才开始回升,五个月内下跌了77%。随后,国际油价又攀上每桶100美元左右波动。2015年开年因世界经济增速放缓、美国开发页岩油等影响到需求变化,以及政治博弈,国际油价再次接连下跌,2016年初油价一度跌破每桶30美元。由于金融控制期货的力量在21世纪过于强大,市场上的“多方”和“空方”基金可以根据自己对经济和国际形势的判断,玩资源期货价格于股掌之上。排除投机的因素,其中受资源稀缺的预期驱动的上涨乃价格规律使然,真正异常的只是上涨的加速度异乎寻常,这是招来暴跌的原因。依理性看,油价高位的趋势在未探明丰富油储量或出现制衡的燃料前是不大容易改变的。根本上防止油价飙涨泻落只能力求供需平衡,但过度增大供给无异于饮鸩止渴,为了给人类提供一个充满活力的未来,必须开展汽车节能和开发汽车新能源。为此,无论把汽车节能和开发汽车新能源提高到何等高度来认识都不为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