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裤 秋衣
我的棉裤里面套有绒裤、秋裤,腿裹得紧紧的,上小学一年级时,我尿急,棉裤带子却打了死结,怎么也解不开,结果尿湿了棉裤。
中学女生也穿厚而丑的呢子棉裤,没罩裤。邻居白芍姐走路总低头瞅自己的黑棉裤。谁没爱美之心呢?我们七八岁,白芍姐是十几岁的大姑娘了,她妈的针线活不细,她的棉裤短了一截子,露着脚脖,怎不让她难为情?偏偏跟她有矛盾的桃子姐,喜欢炫耀自己的新棉裤,她得意扬扬的眼神,让白芍姐更自卑了。(https://www.daowen.com)
刚流行腈纶秋衣,爸爸就给我买了一身。我喜欢晚上拉黑灯后脱秋衣,擦出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迷信里的鬼火。秋衣一冬天也不换洗,里面虱子成堆,衣服褶皱里密密麻麻都是虱子卵——白色的虮子。捉虱子是睡前一项趣事。吸饱了血的虱子,像黑芝麻一样,被我用指甲压在箱盖上挤,啪地瘪出一小摊血。
我的头发里也长了虱子,用手指在头发里摸,能摸出虱子来。奶奶用篦子给我篦头,用脸盆接着,虱子在盆底蠕动。大堂嫂看了嫌弃得皱眉头。过几天,奶奶给她女儿篦头,也同样篦出很多虱子。小孩换洗衣服少,大人也没工夫管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