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的老村
在老村时,大伯家的房子也是土坯墙,跟我家隔一个夹道。相比大伯家的房子,我家老屋其实是新屋。大伯家的院子是三合院,北屋、东屋、西屋各三间,听妈妈说,那院房是爷爷盖的。最初,爸妈结婚时住在北屋,大伯家住东屋,二伯家住西屋。二伯很早去世。我出生时,大伯的两个大儿子已结婚。爸爸另盖了一院房,爷爷留下的房都给了大伯家。大堂哥家住西屋,二堂哥家住东屋,大伯、伯母还有堂姐、小堂哥住北屋。
大伯家的院子没我家院子宽敞,院子中间有个葡萄架,奶奶和伯母的母亲常在葡萄架下唠嗑。院前也有小树林,里面的桃树、杏树结的果子又大又甜。大伯比爸爸会侍弄庄稼、果树。大堂嫂有三个孩子,二堂嫂有两个,他们常把孩子送我家让奶奶带。我常在两个堂哥家玩,有时也在他们家吃饭。
大伯家后院是雯雯家,她家住三间正房,厨房在院子西侧。我去找雯雯玩,看到她姐阁阁在刷碗,阁阁向我传授刷碗秘诀:用抹布沿碗转一圈,碗就洗干净了。雯雯的姥姥个子高,腰有点弯,她端一瓢面刚进厨房,就开始放屁,先响一声,再响两声,接着就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响了好几声。雯雯姥姥一脸和蔼无辜的表情,我们却笑得快岔气了。
一次,我去找阁阁玩,雯雯姥姥说阁阁投井去了。我来到村北的井边,看见阁阁正坐在那里,她和雯雯因争着给爸爸端洗脸水争宠,闹了矛盾,她被姥姥训斥了。
阁阁在上小学,她给我们讲学校里的许多趣事,让我对上学无比向往。我们在我家屋后小树林里荡秋千,树干粗壮,奶奶在树上绑了绳子和小板凳,就成了我们的荡秋架。阁阁教我和雯雯写字,“上”“下”“大”“小”,我们在地上画。有路过的小学生,也教我们写几个字。阁阁还教我和雯雯扶着树下腰、劈叉、倒贴墙等。(https://www.daowen.com)
雯雯家后面,住着四家人,他们是四弟兄的家,一家是单身汉,一家是二十岁的孤儿。单身汉是老小,孤儿的父亲大概是老大,很早去世了,他母亲改嫁到南方,他曾随母亲去过南边,因此村里人叫他“蛮子”。小孩子见了他就喊:“蛮子蛮,打花弹。”另外两兄弟是仇富表叔家和仇德表叔家,两家孩子都多。村子是奶奶的娘家,因此我叫叔、婶的,前面都要加个“表”字。仇德表婶脾气好,我常在她家玩,也常闯祸。有一次我帮表婶烧火,把一堆麦秸烧着了,表婶没怪我。听奶奶讲,新中国成立前我爷爷在乡下买了不少地,家里有牛羊,后院的表叔曾给我家放过牛羊。
那时村里的房子错落有致,大部分是土坯房,没院墙。
我大嫂的娘家在村东南,跟村里的牛屋、马屋连着,像一个大户人家的两出院,我想那些房子大概是地主吴亨家的。
牛屋坐北朝南,吴亨住在牛屋旁的两间东厢房里。他人到中年才娶了一个寡妇,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吴亨在村里辈分最低。村里有一家姓祝的人,辈分最高,他和吴亨年龄相仿,吴亨却要喊他老太(太爷)。富裕人家的孩子早婚,所以孩子辈分低。穷人家的孩子晚婚,所以孩子辈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