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记载及现代诸说之辨析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原始记载及现代诸说之辨析

关于智顗的出生地,让我们先看看原始的记载,再看现代有哪些说法,然后对这些现代的说法进行检讨。

(一)原始记载正义

在距智顗时代最近的史料中,有四种提到了他的出生地。

图示

第一种是隋代当阳县令皇甫毘的《玉泉寺碑》:

禅师本姓陈氏,颍川人也。(1)

第二种是隋代柳顾言的《天台国清寺智者禅师碑文》:

禅师法讳智顗,颍川陈族,……典午丧乱,播迁华容。(2)

第三种是智顗的弟子灌顶(561—632)的《隋天台智者大师别传》(以下简称《别传》):

大师讳智顗,……颍川人也。……暨晋世迁都,家随南出,寓居江汉,因止荆州之华容县。(3)

第四种是唐代僧人道宣的《续高僧传》卷二十一《智顗传》:

释智顗,……颍川人也。有晋迁都,寓居荆州之华容焉。(4)

以上史料中,最早的是皇甫毘的碑文,大约作于玉泉寺建成后不久,其文重在记寺而不在记人,因此对智顗出生的记述最为简略,只提到他是颍川人。其次是柳顾言的碑文,先说明智顗祖籍颍川,然后说明这个家族在司马氏丧乱的时候迁徙到华容。再次是灌顶的《别传》,根据书中记载的智顗身后奇迹到隋大业元年(605年)为止来看(5)此书很可能完成于大业初期(6)。《别传》是最详细的智顗传记,其中除了提到他是颍川人以外,还有智顗的祖先移居到荆州华容的记述。最晚的是道宣的《智顗传》,其中对智顗出生地的记载与《别传》相同,只是比较简单。

这些史料对于智顗出生地的记载只有详略的区别,而无说法的分歧,把它们概括在一起来说,智顗的祖籍是在颍川,也就是说颍川是他的老家,因此从籍贯的意义来说,他是颍川人;当晋室南迁之际,他的祖先移居到荆州的华容,到了智顗的时代,陈氏家族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百多年,因此华容才是智顗本人的家乡,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是华容人。后世关于智顗的出生经历有各种各样的记述,不管是把他说成颍川人还是华容人,最初的史料来源无外乎上面的几种。不过,这些史料中对于“颍川”和“华容”没有提供详细的说明,加上古今地名的变化,于是便有加以注解的必要。

(二)现代诸说的辨析

1.现代的主流说法

在现代中国学者的智顗研究论著中,关于他的出生地大致有三种解释。第一种认为智顗祖籍颍川,后来迁居到荆州的华容县;颍川就是现在河南的许昌,华容即今湖北监利县西北(7)。是为监利说。第二种认为智顗祖籍颍川,后来迁居荆州华容;华容就是现在湖南的华容县(8)。是为华容说。第三种认为智顗是荆州华容人,华容就是现在湖北的潜江县(9)。是为潜江说。

此外,在现代日本学者的论著中也有不同说法。其中佐藤哲英在谈到智顗的出生地时只提到他出生在荆州的华容县(10),这种说法不过是照搬古代的记载,对于华容未作任何解释,因此不能成为独立的说法。有的学者把华容解释为现在湖南的华容县(11),这种说法与上述华容说完全一致。还有一种说法比较特别,例如京户慈光认为,智顗的父亲陈起祖“自华容(湖南省)来到江陵,……就任益阳县(湖南省)开国侯之职。智顗的出生就在此地”(12)。就是说智顗父亲的家乡是在湖南华容,而智顗本人则生在父亲的封地湖南益阳。这种说法实际上是把智顗父亲的家乡和智顗本人的出生地分开处理,其根据在于智顗的父亲曾被封为益阳侯。此说看似合理,实则有误,而且使问题节外生枝复杂化,因此不妨先作辨析。

关于智顗的父亲陈起祖的经历,灌顶的《别传》有如下记载:

梁湘东王萧绎之荆州,列为宾客,奉教入朝,领军朱异见而叹曰:“若非经国之才,孰为英王之所重乎?”孝元即位,拜使持节散骑常侍、益阳县开国侯。(13)(https://www.daowen.com)

这里提到的萧绎(508—554)是梁武帝第七子,也是后来的梁元帝。据史书记载,萧绎于天监十三年(514)封湘东郡(治所在今湖南衡阳附近)王,于普通七年(526)和太清元年(547)两次兼任荆州刺史,后掌管全国军事,承圣元年(552)于江陵(今湖北荆州)登基,最后因西魏军入侵而被杀(14)。另一个人物朱异(483?—549?)是梁武帝时期的宠臣,大同八年(542)加侍中,太清二年(549)迁中领军,大约在侯景之乱的第二年病死(15)。结合此二人的经历来看,当萧绎来到荆州任职以后,陈起祖“列为宾客,奉教入朝”,并得到朱异的赞许,此事的发生既不会早于萧绎第一次担任荆州刺史的526年,也不会晚于朱异病死的549年,而只能在526—549年之间;再进一步说,朱异的赞许之辞被特意记录下来,无外乎因为他是位居权要的显赫人物,假如他说这番话时已经身在领军之职,那么此事的发生就会更晚,亦即在547年萧绎第二次任荆州刺史之后;至于陈起祖究竟什么时候到的荆州,《别传》里没有说明,不过既然他在荆州的经历与萧绎的任职有关,那么他在萧绎任职荆州期间来到的可能性也就更大;由于他和萧绎关系密切,所以在萧绎即位(552年)之后便得到拜官(散骑常侍)加封(益阳侯)。当时智顗已经是十几岁的青少年,怎么可能出生在他父亲刚刚得到的封地益阳呢?可见智顗的生地与益阳无关。排除了益阳之后,京户慈光关于智顗父亲的家乡是在湖南华容的说法,同样可以归入上面的华容说。

总的来说,对于智顗出生的华容,今人大多指为监利,其余或说为华容,或说为潜江。这三种说法对于智顗的祖籍均无异议,一致肯定是在颍川,亦即今日河南的许昌;而分歧集中在智顗的祖先迁居以后的住地,就是说尽管都肯定智顗的祖先迁居到了华容,但是对于华容究竟是现在的什么地方则有不同的解释。这些解释基本上都是在“华容”之后用括号标注现代的地名,既未提供资料依据,也没有相关的考释说明,不客气地说,都是草率的论断。

2.关于华容的史地考察

既然关于智顗祖籍的所在地并无理解分歧,那就无须讨论。需要讨论的是,智顗本人的家乡“荆州之华容县”究竟在什么地方?类似这种古代地名的解释,在通常情况下,只要查一下相关的工具书就可以解决,然而在华容的场合,问题远不是那么简单。实际上,古华容一带地处长江的荆江流域,属于古代云梦泽的范围,历史上诸如江流改道、湖泊消长、水陆换位之类的沧海桑田巨变多有发生,由于自然地形的变化,行政区划也随之改动;再加上战乱频仍,朝代迭更,于是华容及其周边各县在历史上屡经分、合、建、省,与此相应,各县的名称、辖境、治所等等也频繁变更,这种情况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尤为显著;而相关的史料记载或缺失,或不详,或错误,或歧异,于是就使后人对同一县地的辖境往往殊难确定,对各县之间的关系也常常把握不准。正因如此,许多与华容相关的历史遗迹一向难以确定,例如著名的楚国章华台遗址以及三国时代华容道的所在地,自古以来就众说纷纭,争论攻讦迄今未休,相比之下,智顗的出生地还只是一个小问题。由于这些问题都涉及华容的范围与地名变化,所以有关章华台遗址和华容道所在地的研究成果,刚好可供本文参考。

华容的范围与地名变化,主要是由该县历史上的建置沿革所决定的;而关于华容的建置沿革,一千五百年来始终众说不一(16),至今还是未了的公案。近年来,湖南当地的学者如朱培高、李春阳等不仅对相关的文献记载加以细密考辨,而且结合实际地形以及长江水道变迁的考察,提出了比较令人信服的解说。根据他们的研究,华容县始建于西汉初期,自汉武帝时隶属荆州刺史部南郡,大致相当于今湖南华容以及湖北监利、石首、公安东北一带,自三国至隋代,历经多次分合,辖境时大时小,但大体不出这一范围。西晋初期一度罢华容、置江安,不久又分江安置南安(大致相当于汉华容南部),再分江安置华容,隶属荆州南郡,太康五年(284年)又从华容划出监利、石首二县,古华容从此被一分为三。南北朝时期,刘宋元嘉年间(424—453年)省石首入华容,隶属南郡;萧齐因之;后梁敬帝绍泰年间(555—557年)省华容入南安,华容的建置被取消。隋开皇十八年(598年)改南安为华容,隶属巴陵郡,此时的华容大致相当于除监利以外的古华容之地。唐武德四年(621年)分华容置石首,华容隶属岳州,辖境相当于汉华容的东南部。至此,华容的建置基本定型,以后历代无大变化(17)。很显然,自魏晋至隋唐,华容县的建置历经多次变化,随着时间推移,其辖境范围也呈现为由大变小的趋势。在历史上,汉华容的建置时间最长,辖境最广,与此相应,它给后代的印象也最深,从而给后人关于华容的解释带来很大影响;西晋时华容一分为三,是为后代华容、监利、石首三县格局的嚆矢;南北朝时期宋、齐、梁三代的华容大致相当于今华容与石首之地;梁末至隋初大约四十年间没有华容的建置;隋代恢复的华容相当于今华容与石首之地;唐初以后,华容变成了“小华容”,这一格局延续至今。

3.潜江说、监利说、华容说能否成立

以华容的历史为背景,可以更清楚地了解古华容与今华容、监利、潜江的关系,从而也更容易判断有关智顗出生地的各种说法能否成立。

首先,潜江说不成立。纵观华容的历史,无论是汉代的“大华容”还是后来的“小华容”,都不包含潜江在内。实际上,潜江立县始于北宋乾德三年(965),其地原来一直属于江陵(18)。以潜江为古华容地的说法,与章华台遗址和三国华容道的研究有关,1980年代由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骧等所倡导,以后这种观点又反映到《辞海》和《中国历史地图集》的相关部分,因而影响很大。上面提到的潜江说显然是受这种说法的影响。但是,根据李春阳的研究,谭说明显有误(19),不足为取。因此,在考虑智顗的出生地时,应把潜江说排除。

其次,监利说成立的理由不够充分。的确,监利源于汉华容,正是由于这种渊源关系,所以直到清代,监利县内还有华容城(20),即使到了今天,县城内还有“华容大道”。但是,监利在西晋时期自华容析出,此后华容虽历经分、合、省、复,不再包括监利在内。再从行政隶属关系来说,监利县除了在晋代隶属荆州南郡以外(21),南北朝时期属郢州巴陵郡(22),隋唐时期属复州(23)。总之,自晋代以后,华容、监利各自为政,区划分明,自南北朝至隋唐,监利不再隶属荆州。如此说来,只有当灌顶所说的“荆州之华容县”是指汉代古地名的情况下,这个华容才有可能包括后来的监利;而且包括并非相等,因为除了监利之外,汉华容还包括后来的华容与石首,三县分别为汉华容之一部,而皆非全部。再进一步说,假如“荆州之华容县”不是汉代的古地名,而是就两晋南北朝以后而言,那么由于当时明明在华容之外另有监利县,而且不属于荆州,因此这个“荆州之华容县”就更不可能是指监利。可见,监利说的成立受到严格的条件限制,其正确概率也极小。

图示

当阳玉泉寺

实际上,把古华容指为后代监利的说法古已有之。例如宋代的沈括曾说:“天下地名错乱乖谬,率难考信。……华容即今之监利县,非岳州之华容也,至今有章华故台在县郭中,与杜预之说相符。”(24)他根据监利县城有章华台遗迹而断定华容就是监利,殊不知章华台遗址非止一处,仅在宋代的江陵一带,除了监利县之外,江陵、长林也有遗存(25),孰真孰假,本身就是问题。类似的说法在宋代文献中还有很多。至于把智顗的家乡华容解释为监利,也不是今人的发明,早在日本的江户时代就已出现,例如忍铠注解“荆州之华容县”云:“监利县,汉华容地,吴监利,宋玉沙。……监利乃古华容地。《统纪》曰:今江陵公安县。”(26)他基本上认为华容就是监利,但又不能十分肯定,于是把公安说作为备案(关于公安说,下文还要专门讨论),比起今人的解释更为慎重。见于监利源于汉华容而把华容指为监利,其最大的问题在于以偏概全,因为它把同样出自汉华容的今华容与石首完全忽略掉了。对于这样的解释,清雍正《湖广通志》的作者早就提出过批评:“晋三县参立,俱属南郡,当时分析建置虽不可考,要是析华容置石首、监利也,则何以知石首、监利为汉华容,而今华容为非汉县乎?”(27)他们批评的就是那种只知监利、石首为汉华容,而不知今华容亦为汉华容的偏见。同样的道理,假如可以说智顗的家乡华容就是后来的监利,那不是也可以说这个华容就是后来的华容或石首吗?由此可见,仅仅根据监利源于汉华容的事实,还不足以证明“荆州之华容县”就是监利,若要断定这个华容是监利,必须有其他证据的支持。

再次,华容说成立的理由相对来说充分一些,但是也很有限。从华容的历史来看,该县除了废省期间以外,辖境范围始终包括今华容之地,无论是汉代的“大华容”,还是南北朝宋、齐、梁代的“中华容”,以及晋代和唐代以后的“小华容”,只要有华容的建置,就有今华容在内。由于古今华容原为一体,不像监利那样从华容分出而独立,所以相对而言,华容说成立的理由比监利说更为充足。

与监利说一样,华容说在日本的江户时代也有人提出,例如尧恕注解“荆州之华容县”云:“《大明一统志》曰:岳州府,《禹贡》荆州之域也,有华容县,在府城西一百八十里,本孙吴孱陵县地,隋开皇中,改华容县属岳州,以古华容城为名。”(28)他认为华容就是岳州(今湖南岳阳一带)的华容,并且引《明一统志》的记载作为根据。另外,可透的解释则把华容与公安二说并举:“荆州华容县,《名胜志》云:华容县在岳州府西,本孱陵县地,晋置南安县,隋开皇中改华容县,以古华容城为名。而照(指昙照—引者)注为江陵府公安县。《名胜志》云:公安县,在荆州府东南,本汉武陵郡之孱陵县地。”(29)他先把华容解释为岳州华容,为慎重起见,又把宋代昙照的公安说作为备案,同时还援引《名胜志》的记载作为这两种说法的依据。不难看出,江户时代的解释都有一定的史料依据,不像今人的解释那么粗疏。

尽管华容说的理由相对来说更为充分,而且也有前人持此主张,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华容说的成立就不受条件限制。实际上,可以支持华容说的理由也非常有限。因为华容说所说的华容是指现在湖南的华容,这个华容由唐代以后的“小华容”延续而来,它和监利一样,也是古华容的一部分,假如“荆州之华容县”是指汉代的古地名,那么这个华容就不限于今华容,而是还应包括监利和石首;如果是指南北朝时期的地名,则包括现在的华容与石首。无论哪一种情况,都超出了今华容的范围,而这个超出的部分恰恰是华容说所不能涵盖的;如果要断定这个华容就是现在的华容,那就与监利说同样,也必须有其他证据的支持。

那么,假如“荆州之华容县”是指“小华容”,华容说是不是就可以成立了呢?也不一定。不可否认,“小华容”与今华容大体相当,一般来说比“大华容”更适合作为华容说成立的条件。但是,仅有这一项条件还不够,华容说的成立还必须有另外两个条件:第一,这个华容应当符合灌顶所说的隶属关系,也就是“荆州之华容县”。按照灌顶的记述,无论是“大华容”还是“小华容”,如果不在荆州属下,那就不构成支持华容说的条件。换句话说,这个华容必须既是“小华容”的建置,同时又属荆州,并非任何华容(包括“小华容”在内)均可当之。第二,如果历史上——严格地说,是到灌顶在世时为止——确有这样的华容,还必须有足够的理由可以证明灌顶所说的“荆州之华容县”就是指这个华容。只有在这三项条件同时俱全的情况下,华容说才可以成立。那么,实际的情况又是怎样呢?

历史上,“小华容”分别存在于晋代和唐代以后。就晋代的场合来说,西晋把原来的汉华容一分为三,分割之后的华容变成了“小华容”,仍旧隶属荆州南郡(30)。晋代不仅是“小华容”的建置,而且隶属荆州,刚好符合上面所说的前两个条件。接下来要看是否具备第三项条件,也就是说要看灌顶所说的“荆州之华容县”是不是专指晋华容。关于这个问题,一方面,晋华容的情况符合“荆州之华容县”的提法,因此不排除这个提法是指晋华容的可能;另一方面,符合这个提法的华容并不限于晋代,因此不能肯定“荆州之华容县”仅仅是指晋华容。从前一方面来说,按照灌顶的记述,智顗的祖先恰恰是在晋代迁徙到荆州的华容。这个“荆州之华容县”的提法,既可能是灌顶自己的表述,也可能是沿用智顗的述说,而智顗的述说又有可能来自祖先的传授。假如真是这样,那么“荆州之华容县”就很可能是指晋华容,于是华容说成立的条件也就大致齐备了。不过,这只是一种推测,实际的情况究竟如何,今已不得而详。从后一方面来说,上面的推测也许根本不成立,因为灌顶既没有交代这个“荆州之华容县”的提法是得自谁的传授,也没有说明是指哪个时代而言,而且华容自汉代立县至梁末废省一直隶属荆州南郡(31),在这七百多年期间,哪一代的华容都可称为“荆州之华容县”,那又凭什么断定他所指的单单就是晋华容呢?

再看唐代的场合。唐初将隋华容一分为二(华容、石首),从此确定了“小华容”的格局。唐代虽然是“小华容”,但是就像上文指出的那样,灌顶的《别传》很可能作于隋代,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所说的华容就与唐代无关。退一步讲,即使《别传》是在灌顶的晚年、亦即唐初时期写成,他所说的华容也不可能是指唐代而言,因为唐代虽然既有华容又有荆州(32),但是荆州不领华容,华容隶属岳州(33)。灌顶生在当时,对此情况不会不知,一般来说不至于把这个岳州之华容混同于“荆州之华容”。

顺便再说,这个“荆州之华容县”也不可能是智顗在世的陈、隋时代的地名。因为华容的建置自梁末取消,直到隋开皇年间才得恢复,当智顗在世的大部分期间,华容县并不存在。陈代有荆州而无华容;隋代没有荆州的建置,开皇十八年之前亦无华容,而恢复之后的华容又属巴陵郡(34),范围相当于“中华容”。总之,这一期间或无华容,或无荆州,而且这两个地名在时间和空间上都不相合,灌顶更不可能平空杜撰出一个陈、隋时代的“荆州之华容县”。

可见,即使在“小华容”的情况下,华容说的成立也受到严格的条件限制。灌顶所说的“荆州之华容县”,适用于自汉至梁的历代华容,此外的华容概不相当;自梁末至唐高宗时,华容与荆州或有或无,即便二者同时俱在,亦无“荆州之华容县”;晋华容的情况固然最接近华容说成立的条件,但是无法证明“荆州之华容县”就是专指晋代而言,因此华容说的成立还是功亏一篑。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