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巴舞的文化特征

三、东巴舞的文化特征

公元10世纪到13世纪，以丽江为中心的纳西族居住地区的经济迅速发展，加深了与周围民族的往来。在这种经济背景下，原始色彩浓郁的东巴教广泛吸收藏传佛教、中原佛教、道教等宗教文化，丰富了东巴经的内容，为东巴教服务的东巴舞也产生了相应的变化，并且以经文的形式把跳神舞蹈的规范记录下来。

1.原始文化遗存

东巴舞的原始性，表现在它把来源于自然崇拜的日、月、山、水、风、雷，图腾崇拜的狮、虎、象、鹿、豪猪，赋予人的性格，使之成为人兽融于一体的神的形象；它又使祖先崇拜的民族之神或其他人神，并以野兽或神兽作为他们的坐骑从而保存了一定的原始性，就连东巴舞的起源也归功于动物——青蛙。按东巴经文《舞蹈的出处与来历》说法：“舞蹈是人类受到金色神蛙跳跃的启发而产生的。”（见图3）

东巴舞所使用的重要道具（法器）板铃与板鼓，按东巴教的说法：板铃代表日，板鼓代表月，而且板铃的穗端要系上小块兽骨与带羽毛的鹰爪。这些显然都与原始观念的遗存有着密切的关系。

2.各种宗教文化的影响

元、明两代，丽江地区的木姓家族势力不断扩大，成为该地区的主要统治者。由于木氏家族轻视东巴教而尊崇藏传佛教与中原佛教，所以大兴土木建造了各种宗教的寺庙，并在寺庙墙壁上绘制了各种宗教故事与神像。如：藏传佛教的明王、大黑天，中原佛教的观音、十八罗汉，道教的天、地、水三官和诸天帝释等。而有趣的是，这些不同宗教的崇拜对象往往绘于同一寺庙的壁画上。如丽江县城附近白沙庙遗址残存的壁画上，至今仍依稀可见画于一处的明王、观音、帝释的神像。这种多种宗教影响的文化特征，在东巴舞中也相应的表现出来，首先是表现在东巴巫师的服饰、法器上。例如：五佛冠、串珠是属于佛教的法器；板铃、板鼓、螺号（法螺）是藏传佛教的，而板铃上坠着的兽骨、鹰爪，则是原始信仰的遗物。

作者于1983年11月到丽江实地调查时，曾向东巴老人郑玉山（傈僳族，1913年生，丽江县鸣音乡太和村人）学习东巴舞；在访问过程中发现他所使用的板铃上绘有藏传佛教的“八宝”图案（即民间的“八吉祥”图案）。经仔细观察却看到图案中有三处不同于一般的“八宝”（八吉祥）图案。按1912年《雍和宫法物展览会佛像物品说明册》的记载，“八宝”是指：法轮、法螺、宝伞、白盖、莲花、宝瓶、金鱼、盘长等法物，而板铃上没有法轮、宝伞和白盖，刻画的则是另外三者。向东巴老人请教后才知道，这三个图案的名称是：月亮、丁巴什罗神帽和夜明珠，它们代替了原八宝图案的上述三者；而且还把八宝图案中的盘长，称作“菩萨心”。作者为此专门请郑玉山老人画了这八个法物的图案，并记下它们的名称。回京后，将他所画的“八宝”与《吉祥图案解题》一书（野崎诚近编，1940年日文版）所选的“八吉祥”（八宝）图案相比较，才弄清两者的异同，进一步了解了汉藏文化以及原始文化对东巴舞的影响。（见图4、图5）

3.舞谱的规范作用

东巴舞与东巴舞谱是舞蹈与文字紧密结合的艺术瑰宝。舞谱以东巴特有的图画文字记载了各种舞蹈的具体要求，东巴读了这些图画文字后，就可以用舞蹈塑造不同人神或神兽、动物的形象。由于这种舞谱只有懂东巴文的东巴巫师才能识读并表演出来，所以对同一舞谱的解读会因人而有差异，而且东巴本人对经文的理解程度和跳神舞蹈的技艺水平如何，直接影响着东巴舞的表演水平与流传。从舞谱与舞者的关系看，舞谱经文对东巴巫师有着宗教的约束力，体现了纳西族的传统文化与宗教意识；但东巴巫师都是不脱离生产的农业劳动者，他们在释读经文时会不断融入自己对生活的感受和对艺术的形象的创造。所以研究东巴舞必须既重视对舞谱的研究，又重视对舞者本人及其表演的研究，并把二者结合起来进行比较，只有如此才能弄清东巴舞的文化特征。同时我们也应看到，东巴在纳西族群众中的作用是不能低估的。他们能唱（诵经）、能舞（跳神）又能绘制各种神像，又是农村占卜、医病以及各种宗教文化活动的“智者”。他们在跳神舞蹈中的表演，远超出经文中的记载。

据东巴学者们的调查和《纳西族古代舞蹈和舞谱》一书的论述：“东巴舞谱迄今共发现五本，分别藏丽江县图书馆和云南社会科学院东巴文化研究室。”现存丽江的版本的名称是：《跳神舞蹈规程》、《祭什罗法仪跳的规程》（有复本）、《舞蹈来历》、《舞蹈的出处和来历》四种，并详细地译述了每种的内容。[2]

东巴舞谱多是艺高德望的东巴记录的，由于只是简要的动作提示，所以既非一般人所能释读，又非每个能释读的东巴都能依谱表现出来。因此，当有名望、技艺高超的老东巴过世后，不仅他自己所记的舞谱别人无法再跳出原貌，就连一般通用之谱无人指导也无法从文字上恢复，有些舞蹈也就相继失传。(https://www.daowen.com)

东巴舞谱是宝贵的舞蹈文化财富，它对发展纳西族舞蹈有着重要的意义，但它又是难于释读和复原为舞蹈的经书。只有明确这两点，我们才不至于用熟知的动作去生硬地附合舞谱，而是结合东巴文化的多种因素进行全面研究，使东巴舞谱这一瑰宝重现芳华。

本章要点

原始舞蹈遗存是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中国民间舞蹈中有许多原始舞蹈的遗存，其中包括有：原始形式的、原始观念的遗存、以及向自娱性舞蹈过渡的多种形式。这些带有原始文化因素的舞蹈，多和原始信仰、原始生产方式的遗存有着密切的关系。

复习思考题

1.中国原始舞蹈遗存的特点及其类型特征。

2.探索中国原始舞蹈遗存的特点，其意义何在？

3.萨满舞的主要文化特征是什么？

4.从羌姆到查玛的演化说明了什么？

5.试谈东巴舞谱的重要意义。

注　释

[1].参引和云彩讲述、和发源翻译，和品正缮写的该舞谱。丽江东巴文化研究室编印。

[2].参见杨德鋆、和发源、和云彩《纳西族古代舞蹈和舞谱》，文化艺术出版社1990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