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耕民族的蓝色梦幻
中国有漫长的海岸线,大小岛屿星罗棋布。从中朝边界的鸭绿江口开始,伸延而下,经辽宁、河北、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台湾、广东、海南、广西,直至中越边界的北仑河口,分布在近两万多公里海岸线上的沿海民族,主要是从事农耕,以渔业、盐业为辅。由于他们有更多的机会接近大海,所以对大海比较熟悉,受其影响也比较多,一般生活习惯、心理状态和其他的农耕民族还有许多不同之处。
蔚蓝的大海与天相接,一望无际,神奇莫测,气象万千,偶尔出现在空中的海市蜃楼,更是神秘,美妙。这些来自大海的景观,给生活在黄土地上的农耕民族,带来无数蓝色的梦幻与创造。
太阳从海上升起,总是那样的清新,又慢慢地飞越长空,缓缓地落下,每日如此。这些自然现象,使古人产生许多幻想。他们认为:大海里有一个专为太阳沐浴的地方,并把它叫作“汤谷”(旸谷);十个太阳轮流,每天有一个太阳沐浴后由一只鸟驮着飞出海面,古人把这只“三足”的鸟叫作“踆”。又如《山海经·海外东经》关于太阳的神话记述:“下有汤谷,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山海经·大荒东经》:“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鸟。”一些学者在注释中说:“日中有踆鸟”(《淮南子》);“踆犹蹲也,谓三足鸟;踆音逡。”[1]
太阳既是神鸟,又有十只,遇到久旱无雨庄稼枯死时,古人又幻想出一位叫作“羿”的神人,编创了“羿射九日”的传说故事,一直流传至今。古人从太阳与大海的幻想中,创作了许许多多的神话故事,用以表达他们改造自然的意志和愿望。例如:述说夸父敢于和太阳竞走,只因喝不到“大泽”之水,才被渴死的“夸父逐日”;小小的精卫鸟,却坚持不懈地衔西山之木石,以填东海的“精卫填海”等。这些来自大海的蓝色幻想与创造,积淀着古人的智慧和信念,激励着后人勇于奋进,并且,也直接或间接地对民间舞蹈产生深远的影响。
大海可以陶冶人的性情,使人宽厚沉稳,豁达大度,思维敏捷活跃。大海给人类带来海洋文明,带来闪烁着蓝宝石光芒的海洋文化;大海促进了造船、捕鱼、航海、商业的发展以及与各国之间政治、经济、文化的交流。(https://www.daowen.com)
古代中原大地的人们,早就向往着海外的神山、仙岛,秦始皇深信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上有仙人居住,为求得不死之药,派徐福率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寻觅。大海是诱人的,汉武帝东巡至碣石观海,唐太宗御驾东征后在碣石之处刻石记功,他们这样做既是炫耀武功,又是对大海的无奈。而后来的法显出海求经,鉴真东渡日本弘扬佛教,以及三保太监郑和七下西洋等,已不再是望洋兴叹。后来的出海,更多的是为了发展商业经济,为了宣扬中国天朝大国,弘扬农耕文化,期待万国来仪。
大海对中国文化有着深远的影响,使多方面的事物都和海联系在一起。海,是百川汇聚之处,是深邃、广阔、坚定的象征,文学艺术中,常用大海比拟人的气度、感情,用于各种意境的创造。人们还常把内陆中的大湖也称作海,如青海境内的大咸水湖(即青海湖),古时称作“西海”;白族人把云南大理最大的淡水湖称作“洱海”,并形容为“烟波浩淼”。生活用语中,如海阔天空、海枯石烂、海外奇谈等,不一而足。大海又是富有的象征。海贝,在古代曾作为货币使用;名贵的珍珠,产自深海的稀有贝类;作为美味佳肴中,也离不开海鲜、海味。引申而来,海底是各种奇珍异宝的所在,传说中,海底有水晶宫,有龙王、龙子、龙女,有蚌精、龟帅以及虾兵蟹将。这些都成为各种民间艺术所描绘和刻画的形象。
注 释
[1].引自《山海经校注》第260、354、355页,袁珂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