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肖斯塔科维奇《g小调第11交响曲》所引用的俄罗斯民歌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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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肖斯塔科维奇《g小调第11交响曲》所引用的俄罗斯民歌
[谱例15]
静听！
俄罗斯革命民歌
伊·果尔茨-米列尔词
彼·索卡尔斯基曲
薛范译配
1
像变节的罪行，像暴君的黑心，那秋天之夜黑沉沉；
比黑夜更黑的是监狱的楼影，耸立在雾中阴森森。
懒洋洋地游动着巡逻的哨兵，在寂静之中，一声声
是查岗时口令的拖长的呼应：静听！静听！
2
那高高的围墙，它虽然很牢固，那铁门锁链更坚硬，
那看守的目光在警觉地巡视，那刺刀的光闪不停。
但牢狱虽寂静，却并不是墓地，守望的哨兵，要当心，
哦，朋友，你要注意有没有动静！静听！静听！
3
在高高的铁窗后有一个囚徒，紧贴着铁窗暗思忖，
他凝视着没有那星光的夜空，他仿佛融进黑暗中。
有时候那狼犬会打破这寂静，偶尔猫头鹰叫几声，
窗外传来哨兵们低沉的口令：静听！静听！
4
“这漫长的囚禁啊无穷又无尽，受不尽折磨和酷刑，
我可怜的心儿多渴望那自由，再不能等待和容忍！
看墙内是刺刀，而墙外是自由，哦，漆黑的夜救救我，
请掩护我逃离这罪恶的苦境！”静听！静听！
5
窸窸窣窣，有个人跌倒又爬起，忽听得扳动枪栓声…
“嘿，是谁在走动？”紧接着是枪响，那监狱上下乱纷纷…
看，灯光在闪动，看，人群在攒动。“哦，永别了，自由生命！”——
它出自那胸脯上伤口的呻吟……静听！静听！
6
那森严的监狱又恢复了平静，连月亮也钻进乌云，
它胆怯的面容也布满了泪痕，再不忍心看这情景。
懒洋洋地游动着巡逻的哨兵，在寂静之中，一声声
是查岗时口令的拖长的呼应：静听！静听！
（1890）
伊凡·果尔茨-米列尔（1842~1871）在18岁那年考入莫斯科大学法学系，不久即成为大学生革命组织的积极分子。1861年以传播非法书刊的罪名被捕，关在秘密牢房里。以后被逐出莫斯科，开始了“监管”下的流浪生涯。饱尝了苦难和当局的迫害，患上了结核病，去世时才29岁。作为诗人，他在生前以及死后几十年都不为人知，直到六十年后，他的诗稿才被发现并出版。
叙事诗《静听！》最初发表于《当代人》1864年第2期。也就是在同一年，敖德萨的一位乌克兰作曲家彼·索卡尔斯基（1832~1887）为之谱曲，写了一首供合唱、男高音独唱、钢琴与乐队伴奏的康塔塔，于10月17~25日第一次公演，引起热烈的反响。
康塔塔中没有包含歌曲《静听！》的旋律，但是二者的音调极为相近。可以断定这两首作品的创作是有继承联系的；也许康塔塔是歌曲的改编，或者，歌曲是在康塔塔的旋律基础上写成的。
曲谱正式发表是在1928年，在此之前，它完全是在民间口口相传。
[谱例16]
漆黑夜，要抓紧时机
俄罗斯革命民歌
尼·奥伽辽夫词
薛范译配
1
漆黑夜，要抓紧时机！抬头望高墙厚壁，
大门上挂两把大锁，用铁链锁在一起。
2
过道上晃动着灯火，看守兵正在巡逻，
皮靴声在四壁回荡，更恐怖也更寂寞。
3
“看守兵，你发发善心，转过身，不要锁门，
放走我穿越过铁栅，一刹那，无踪无影！
4
我要去探望我家乡，看一看妻儿爹娘，
然后我进浓密的森林，在林中随意游荡！”
5
“帮你忙，这不在话下！都是人，我也有家。
挨一枪，这倒也罢了，怕就怕鞭笞棒打！
6
会把我送军事法庭，押着我穿过人群，
乱棒打得血肉模糊，到最后，尸体一扔！”
7
监狱里又恢复岑寂。问苍天：路在哪里？
莫非在埋活人的牢房？莫非在苦役之地？
8
这一生戴手铐脚镣，打和骂，天天难熬……
枪也罢，那刺刀也罢，这一切，没完没了！……
（1850）
词作者尼柯莱·奥伽辽夫（1813~1877）是俄国革命家、诗人、政治家，赫尔岑的战友，1830年莫斯科大学革命小组的组织者之一。1834~1839年被流放。1856年流亡国外。参加筹建革命团体“土地和自由社”。
这首诗原题《囚犯》。奥伽辽夫1850年被囚于彼得堡第三局时所作，1857年发表于国外的赫尔岑主办的《北极星》。歌词在后来流传过程中有所变动。
曲调具有俄罗斯城市浪漫曲风格，但曲作者至今无从查考。有研究者提出：奥伽辽夫不仅是有很高修养的音乐爱好者，而且还算得上是位相当在行的作曲家，这首歌很可能是他本人选取了现成的曲调加以改编而成。
[谱例17]
你们已英勇牺牲
俄罗斯革命民歌
安·阿尔汉格尔斯基等词
薛范译配
1
多少弟兄们牺牲在斗争中，他们对人民无限忠诚，
愿为全人类能够自由生存，一切都贡献，甚至生命。
阴暗监狱中，你们受尽折磨……法庭对你们残酷无情，
敌人刽子手对你们判死刑，你们含着笑，英勇牺牲。
2
如今轮到你疲累地走向刑场，在你的手脚上铁索锒铛。
在你目光中含忧虑，又安详，走在荒野上，眼望前方。
炎热太阳光晒得铁镣发烫，就像毒蛇咬，疼痛难当：
身上被铁索擦得遍体鳞伤，热血一滴滴落到地上。
3
当你拖着铁链，一步步向前走，忠心为革命，哪怕死亡！
因为你不能眼看着劳动弟兄受尽饥和寒，死在路旁。
在你心灵中活着神圣信仰：真理一定能战胜刀枪！
朋友，你的血决不白白地流，终会有一天得到报偿！
4
暴君摆酒筵在那豪华宫廷，妄图给自己饮酒压惊。
可是惩罚的手早已在墙头上写上旧世界覆灭的命运：
“暴政要崩溃！人民一定起来！未来属于自由的人民！”
再见，弟兄们，你们已光荣牺牲，你们走完崇高的路程。
彼得堡自由派出版的《俄罗斯观察》周报1878年2月5日第6期上刊载一首诗，题为《在途中》。诗篇描述一个带镣押去苦役的革命者的沉重命运。作者是哈尔科夫大学的学生、革命小组成员安·阿尔汉格尔斯基（本名安东·阿莫索夫）。由于刊载了这首诗，《俄罗斯观察》遭到沙皇政权的查封。
1886年，在塔干罗克，民意党人的一个小组准备编选出版一本革命诗歌集《革命的回响》。但书还未发行，印刷所却被警察捣毁。在未能问世的诗集中，有一首没有署名的诗，开头是“多少弟兄们牺牲在斗争中……”，接着引入阿尔汉格尔斯基《在途上》的诗句：“如今轮到你疲累地走向刑场……”。据说，这首诗的诞生与谋刺亚历山大二世的民意党人在1881年春天被判死刑的事件有关。
《你们已英勇牺牲》流传至今，歌词又经过无数次的改动，实际上它已是人民创作的成果。
至于歌曲的曲调，仅仅知道它脱胎于十九世纪三四十年代广泛流传的一首俄国士兵歌曲《在惶恐的队伍面前没有击鼓》。歌曲的作者是谁？众说纷纭。提到的作曲家有阿·瓦尔拉莫夫、阿·阿里亚比耶夫、阿·伊凡诺夫，然而都无法确证。
这首葬礼进行曲在十九世纪末的俄国十分流行，每当革命者遇到杀害，他的同志们便唱起《你们已英勇牺牲》来表达自己的哀思和对专制暴政的痛恨。1905年1月9日，沙皇屠杀手无寸铁的请愿百姓，消息传来，全国各地以及流亡国外的革命者都唱起了这首歌。
1918年8月，莫斯科的斯巴斯克钟楼第一次奏出这一曲调，每隔3小时与《国际歌》轮番奏出。1924年1月27日，列宁下葬的那一天，一直奏着这一旋律。
[谱例18]
神圣的贝加尔—光荣的海
俄罗斯民歌
德·达维多夫词
薛范译配
1
神圣的贝加尔-光荣的海，腌鱼的木桶是光荣的渡船。
哎，季候风，吹吧，掀起巨浪，吹送年轻人去对岸。
2
多少年披戴着沉重锁链，多少年漂泊在阿卡推荒山。
多亏老同志他帮我逃跑，给了我新生的一天。
3
不用为苦役再心惊胆颤，矿山的警卫再抓不着逃犯。
荒林里猛兽也奈何不了我，枪弹已落在我后边。
4
不停地奔走在黑夜白天，每靠近城市就警觉地察看。
农家的妇女们给我面包，小伙子给我马合烟。
5
神圣的贝加尔-光荣的海，破旧的衣衫是光荣的船帆。
哎，季候风，吹吧掀起巨浪，天边是雷鸣和电闪……
[译注]
季候风——指从贝加尔湖东北岸巴尔古津市刮来的风。
阿卡推——惨无人道的流放犯监狱，狱中设有不能直立或直卧的小囚笼，以及流放犯戴的手铐脚镣。
马合烟——贫民吸的一种劣质烟。
这首歌在气质上接近于普希金的《囚徒》，它歌唱对自由的向往，不惜任何代价要挣脱奴役的枷锁——这就是为什么这首歌成了俄国革命者喜爱的歌曲之一。
歌词最早发表在1858年的彼得堡的《金羊毛》周报上。原题《贝加尔逃跑者述怀》，作者德米特利·巴浦洛维奇·达维多夫（1811~1888）曾长期居住在西伯利亚，任中学教师，为当地居民的启蒙工作、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花了不少精力。他还研究地方志，研究西伯利亚各民族的语言，收集当地的民歌、童话、传说，也写了不少诗和散文。但他个人的命运不佳，由于酗酒造成剧烈头痛，甚至失明，紧接着手足麻痹，不得不靠女儿来记录他的口述。1870年雅库茨克一场特大水灾，淹了他的住宅，损失了大部分手稿。
《贝加尔逃亡者述怀》原诗有11段，后来形成歌曲《神圣的贝加尔-光荣的海》时，只撷取了其中第1、2、3、4和第11段。词句也有所变动，例如最末一句，原诗为“吹送好汉子去不远的地方”，而歌曲则成为“天边是雷鸣和电闪”。歌词刊出在1863年涅克拉索夫的《当代人》杂志上（未署作者名）。
是谁为这首词谱曲的呢？无从查考。但在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即诗歌问世一两年后，这首歌已在西伯利亚广泛传唱。因此有人提出质疑：
很可能达维多夫不是诗的原作者，只是收集整理者；也可能达维多夫在1858年发表之前，他写的这首诗通过他的亲友和学生的口口相传已经在民间传唱了。
歌曲直到1908年，才由一位著名学者、西伯利亚歌曲收集者弗·伽尔介韦尔德从托博尔斯克的苦役犯监狱中记录下来，然后发表。
有意思的是，革命者的生死逃亡是一个悲壮的历程，而反映这一历程的《神圣的贝加尔-光荣的海》和《在荒凉的外贝加尔草原》这两首歌的音乐却采用了大调调式，充满了豪情。
这首歌开头的乐句，往后成了无产阶级战歌《同志们，勇敢地前进》的基础。
[谱例19]
你好哇，自由的语言
俄罗斯革命民歌
作者佚名
薛范译配
1
你好哇，语言，自由的语言，燃烧在心中的火焰！
起来吧，祖国，快挣脱锁链，在新的旗帜下向前！
2
自由的语言高声地呼唤，号召人们心心相连；
快，说干就干，绝不怕磨难，看，新的霞光将出现。
3
起来吧，祖国！愿不久将来，喝新的麦酒来狂欢。
举杯来庆贺，放开怀喝吧，你好哇，祖国的明天！
[谱例20]
你发疯吧，暴君
俄罗斯革命民歌
阿·柯列萨原词
阿·瓦赫尼亚宁原曲
格·克尔日扎诺夫斯基俄词
薛范译配
1
你发疯吧，暴君，任你嘲弄我们，任你用那监狱镣铐恫吓我们！
我们身受蹂躏，但意志更坚定，可耻，可耻，诅咒你们，暴君！
2
只有贪生怕死的人战战兢兢，放弃神圣权利，把它卖给你们！
我们不怕坐牢，也不怕那酷刑，可耻，可耻，诅咒你们，暴君！
3
是沉重的劳动和长期的苦役，受压迫的人民为你积累财富！
但奴役和折磨绝压不垮巨人，恐惧，恐惧，恐惧属于暴君！
4
看，到处都流淌着我们的血泪，我们决不乞求那敌人的怜悯，
他们阴谋诡计是决不会得逞，恐惧，恐惧，恐惧属于暴君！
5
在车间和田野，在地下的矿坑，到处都可听见这自由的歌声，
这洪亮的歌声啊震撼着宫廷，恐惧，恐惧，恐惧属于暴君！
6
任你亮出刺刀，任你动用士兵，但军营和监狱也救不了你们，
那残酷的镇压会更激起反抗，可耻，恐惧，复仇等着暴君！
7
从殷红的血泊中升起了红霞，你看四面八方展开最后斗争，
那起义的烈火燃遍整个国土，灭亡，灭亡，灭亡等着暴君！
（1898）
歌曲起源于乌克兰，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在俄国和波兰十分流行。
原词是乌克兰语。作者是利沃夫大学的学生，后来成为诗人兼文艺学家的阿列克桑德尔·柯列萨（1869~1945）。1889年3月7日，他和同学们去拜访乌克兰著名诗人兼政论家伊凡·弗朗珂（1856~1916）。年轻人叙述里沃夫警察当局镇压大学生的暴行，那位曾三次被捕入狱、传播俄国革命民主主义思想的乌克兰作家愤懑地听着，在屋子踱来踱去，反复说着一句话：“你发疯吧，发疯吧，该死的刽子手！”这一句愤怒的诅咒深深地刻在柯列萨的脑海里，由此酝酿出“你发疯吧，暴君”的诗句。
音乐的作者是西乌克兰的作曲家、指挥家兼政论家，里沃夫市雷森珂高等音乐专科学校的第一任校长阿纳托尔（纳塔尔）·瓦赫尼亚宁（1841~1908）。他把许多乌克兰民歌改编为合唱曲，他也创作了不少合唱曲，其中最受欢迎的是为冈·乌斯季亚诺维奇的历史剧《雅罗波尔克一世》所作的插曲——瓦拉几亚人（诺尔曼人）合唱《在海上，在海上》，由里沃夫大学生合唱团演出。这首合唱曲经过若干改动就成了柯列萨歌曲《你发疯吧，暴君》的基础。
[谱例21]
同志们，勇敢地前进
俄罗斯革命民歌
列·拉金词
金中译配
1
同志们，勇敢地前进！斗争中百炼成钢。
我们为争取那自由，昂起头奔向前方！
2
我们全都来自人民，来自劳动大家庭。
我们的战斗口号：“团结得像一个人！”
[原词是：“兄弟联盟和自由！”]
3
世世代代受苦受难，男女老少受饥寒；
眼看黑暗烟消云散，讨还血债在今天！
4
时候已到，快准备好，高举长枪和大刀；
我们的队伍像洪涛，冲垮那黑暗皇朝。
5
沙皇骑在工人头上，作威作福像豺狼；
快把子弹推上枪膛，去和敌人干一场。
6
满怀信心，高歌前进，万众一心团结紧；
去为幸福英勇斗争，消灭苦难和贫困。
7
我们力量排山倒海，千年压迫要消灭；
光辉灿烂的劳动红旗，定要插遍全世界！
（1896或1897）
词作者列昂尼德·贝特罗维奇·拉金（1860~1900）出身富商家庭。喜爱涅克拉索夫的诗，倾向民粹派思想。1879年中学毕业，下农村5年，对民间疾苦有较为深切的体验。1884年考入彼得堡大学物理数学系，他是俄国大化学家门德列夫的高足，从事一些独创性的科学研究，前程无量。门德列夫很想留下他任教，但年轻的学生把自己的青春献给了解放运动，积极参加了普列汉诺夫的“劳动解放社”的小组活动。1892年脱离民意党，去莫斯科参加地下马克思组织“工人协会”，成为职业革命家。
1896年11月11日，拉金被捕，囚禁在莫斯科塔干卡监狱又黑又冷又吃不饱的单人牢房里。每天放风的时候，听到政治犯们在唱伊·尼基津作词的一首著名的大学生歌曲：“时间推移，相信吧，希望吧，等待吧！看，我们新的一代，你的前程宽广！”从未写过诗的拉金产生了写一首革命歌曲的念头，这就是在1897年诞生的《同志们，勇敢地前进》。他的歌词所采用的曲调便是《时间推移》以及另一首音调相近的俄罗斯民歌《神圣的贝加尔-光荣的海》。
1898年2月，他从塔干卡单人牢房转移到布蒂尔卡监狱。3月4日，拉金和难友们被流放到西伯利亚去，当押解队一起步，政治犯们就唱起了这首歌，押解兵们惊慌失措——押送行列成了明显的政治示威。这一天成了《同志们，勇敢地前进》的“生日”。
1900年2月1日，拉金流放期满。2月23日，他被送往雅尔塔“疗养”，但未到达目的地，在囚禁中已患上肺结核的拉金在半途中去世，警察草草埋了他，谁也不知道葬在何处。
歌词最早是发表在社会民主党人在瑞士出版的《红旗》杂志1900年第3期上。词谱同时刊载则是在1902年，列宁《火星》出版社地下出版的《革命歌曲集》上，公开发表则是在1914年5月1日布尔什维克的《真理之路》报上。
《同志们,勇敢地前进》成了无产阶级战歌,它是1905~1907年俄国第一次革命时期最风行的歌曲之一。在十月革命时期和国内战争时期，这首战歌流传更广，它后来成为国际工人革命战歌。
1918年11月7日，苏维埃政权一周年，列宁、斯维德洛夫等人从克里姆林宫出来，一群10~12岁的孩子唱《同志们,勇敢地前进》经过，斯维德洛夫说：“是的，我们的事业是不可战胜的！如果我们死了，他们这些孩子会继续前进。如果他们10岁时唱我们的歌曲，那么他们长大了会成为真正的革命者，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
[谱例22]
华沙曲
波兰革命歌曲
格·克尔日扎诺夫斯基俄词
薛范译配
1
仇恨的风在头上咆哮怒吼，黑暗势力向我们下毒手，
快团结紧和敌人决一死战，也不必问有什么在前头。
勇敢地起来，骄傲地起来，要为了工人的事业去战斗，
高高举起全人类战斗旗帜，为新世界早来到，人人自由！
正义的战斗，流血的战斗，挺起了胸膛，快向前走！
正义的战斗，流血的战斗，挺起了胸膛，快向前走！
2
今天我们多少人死于饥饿，难道我们还能够不开口？
在斗争中，战友们年轻的眼睛，难道面对绞刑架会发抖？
为崇高信念，光荣地牺牲，在战斗中他们将流芳千秋，
他们的姓名，随我们的凯歌，世世代代活在亿万人心头。
正义的战斗，流血的战斗，挺起了胸膛。快向前走！
正义的战斗，流血的战斗，挺起了胸膛。快向前走！
3
和暴君们我们是不共戴天，来，受苦人，今天要报血仇。
人民的鲜血浸透帝王的宝座，也染红了我们敌人的手。
要推翻暴君，要铲除财阀，彻底消灭寄生虫、无耻走狗，
我们要向刽子手讨还血债，看，红旗飘，胜利日就在前头！
正义的战斗，流血的战斗，挺起了胸膛。快向前走！
正义的战斗，流血的战斗，挺起了胸膛。快向前走！
（1905年）
这首歌的曲调原是法国的一首《朱阿夫兵进行曲》（朱阿夫兵原指法国殖民军中的北非居民兵）。1863年，侨居巴黎的波兰诗人弗·沃尔斯基（1824～1882）为之填了词，献给了应募加入法国军队的波兰流亡者。这一年，华沙举行反对沙皇的起义，这首进行曲成了“华沙起义歌”。
1878年，被囚禁在华沙城堡的波兰革命诗人伐茨拉夫·斯文契茨基（1848~1900）有一次听到隔壁牢房里的狱友们在唱“华沙起义歌”，就采用这一曲调重填了新词。他用针尖戳录在书页上。书后来被带出狱外，他的同志们摸着针眼，记下了歌词。1883年，斯文契茨基称之为《华沙曲》的歌曲在波兰地下报纸《无产者》第1期上刊出，立刻在革命者圈子中流传开来。
1895年，彼得堡“工人阶级解放斗争协会”的一个小组成员被捕，其中有格·克尔日扎诺夫斯基。他们被羁押在布蒂尔卡监狱，同牢房有几名波兰社会主义党的“要犯”。他们常唱《华沙曲》。克尔日扎诺夫斯基后来回忆道：“歌曲很出色，但我们俄国革命者不会唱，因为我们不懂波兰语。我想写一首俄国的《华沙曲》。波兰同志把歌词直译出来，我重新填了词，凡没有无产者觉悟的语句，我都摈弃了，力求使歌曲充实无产阶级革命的内容。”
1897年的一个春天，准备把关押在布蒂尔卡监狱里的一批政治犯流放到西伯利亚去，突然，整个监狱唱起了：“仇恨的风在头上咆哮怒吼……”。狱卒们扑向牢房，但牢门被囚徒们从里面紧紧顶住了，一直到歌曲唱完。——这是俄语《华沙曲》的第一次“战斗洗礼”。同波兰的原曲相比较，俄国的《华沙曲》不仅歌词内容大不相同，而且音调、节奏乃至结构都有了较大的改动。
1902年，列宁《火星报》出版的第一本俄罗斯革命歌曲集刊出了俄语的《华沙曲》，两三年以后，《华沙曲》传遍了全国。1917年4月3日，列宁结束流亡生活，回到俄国来领导社会主义革命，同志们正是唱着《华沙曲》来迎接他。
格瑞布·马克西米连诺维奇·克尔日扎诺夫斯基（1872~1959）是彼得堡“工人阶级解放斗争协会”领导人之一。后来的著名学者、苏联科学学院院士、国务活动家，苏联第一个电气化计划的制订者。
——以上词曲均选自《俄罗斯民歌珍品集》（薛范编）
（中国电影出版社1997年11月初版）
【附记】2012年10月6日，我应邀在上海东方艺术中心的音乐普及讲座主讲《俄罗斯民歌与交响乐联姻》。讲座介绍了格林卡的《卡玛林斯卡亚舞曲》、柴科夫斯基的《如歌的行板》和《1812年序曲》以及肖斯塔科维奇的《g小调第11交响曲》。这是我第一次主讲交响乐。